第6章 孤單的圓月
- 火紅的石榴
- 檀香紫
- 1816字
- 2013-06-07 09:30:42
手忙腳亂地考完各門功課,大家開始收拾行囊準備回家。
“果兒,幾點的車?我去送你?!蔽覍φ硇欣畹拿瞎f。
“我半夜的火車,就此別過,你快點回家,天太冷,我們好幾個老鄉呢!”孟果笑著婉拒。
“是怕我當電燈泡吧?”我笑著打趣,“沒事,你們親熱我只當沒看見?!?
“你個壞蛋,說什么呢!”孟果看著寢室里其他的人,臉微微有點紅。
因為孟果執意不讓送,我陪孟果和她幾個老鄉在食堂吃了晚飯就回家了,孟果和老鄉們一起去火車站等車。
“?。磕銢]去送孟果?”回家的路上我竟然撞見了何冰,“哎,她今晚的火車?!?
“呃,92級學生會主席是她的老鄉,我怕撞上不好……”何冰囁嚅著,“再說她有老鄉照顧,我去也幫不上什么……”
“傻啊你,就算是普通同學,你是班長去送一下半夜趕火車的同學也是人之常情!”我突然就有點生氣,“你不會腦子灌水了吧?”
……
那個晚上可能是整個冬天最冷的,孟果的腳直接凍木了,她發誓再也不半夜坐火車??扇松舴晖纯啾惆l誓那得發多少次誓?。靠偸菤鈽O而生,氣消而止罷了。
孟果終于回到了闊別半年的家,一切都那么熟悉和溫暖,早把風花雪月帶來的不快沖淡了。
她看到中學的校園里也有一棵石榴樹。上面綴滿殘雪。石榴樹是木本植物。大雪壓的不僅是青松,“挺且直”的也不僅青松一個。孟果好像看到了火紅的石榴。
柯南的信幾乎和孟果同時到家。
那一天是臘月二十三,傳統意義上的小年。
第二天,高中同學聚會。
孟果張羅了一天。那天紀知非一大早就去了孟果家,因為作為一班之長,同學聚會是他在負責張羅,而孟果家住在學校,接待同學比較方便。
“你還好吧?”見面后,知非問。
“嗯?!泵瞎麘瑳]再說什么。
“唉,咱倆可能有誤會……”知非嘆了口氣,“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沒,你又沒做錯什么,我生什么氣?”孟果低低地說。
“你呀,找個時間咱們單獨談一談……”有同學陸續到來,兩人終止了談話。
席間,孟果默默地注視著知非,人好像又長高了點,瘦了,也黑了。這個曾經讓自己魂牽夢縈的男生,唉!痛也痛過,怨也怨過,一切都翻了過去,連同最純真的心靈悸動也一并蒸發了,又有什么好解釋的呢?
大年初一,紀知非和兩個同學一起到孟果家去拜年,這個習慣一直堅持了很多年。孟果固執地堅持紀知非是在給她父母拜年,與她無關。難道真的無關嗎?年輕的時候容易把一些情感定義得非常狹隘,只是一份純潔的友情也理應珍視,況且并沒什么深層的傷害,更多只是內心的感受而已。
春節前,孟果也收到了何冰的來信。更多是讓孟果體諒,因為他未來想進學生會,在不提倡但不反對談戀愛的學校制度下,一切只能在如此。孟果對此番言論有種莫名的反感,是基于敢做不敢當的排斥?還是對一種自私虛偽的厭煩?
開學前,孟果偶遇紀知非。和年前同學聚會的情況不同,只有他們兩個人,突然間面對面,孟果心里一陣狂跳,好像又拾回了從前的感覺。知非還像原來一般溫和,只淡淡地聊一些同學的事。
“知道我們女生原來背后怎么稱你嗎?”孟果輕聲說,其實也只有她自己那樣稱他,“古井。”
“古井?”知非奇怪地揚起了眉毛,“怎么這么奇怪的名字?”
“對啊,古井?!泵瞎此谎?,并不理會他的好奇,故自念道,“有一類人,像古井。表面看來,是一圈死水,靜靜的,不管風來不來,它都不起波瀾。路人走過時,都不會多看它一眼。……”孟果熟練地背誦著這首尤今的小文,卻獨獨儉省了下面的:“可是,有一天你渴了,你站在那里取水來喝,這才驚異地發現,那口古井,竟是那么地深,深不可測;取上來的水竟是那么地清,清可見底;而那井水的味道,甜美得讓你魂兒出竅……”
“謝謝,我哪有那么好?!敝切χ戳搜勖瞎?,“你把我理想化了……”
“隨你怎么說,嘴長在你身上。”孟果嗔道,“別故作深沉好不好?”
“你啊,還是沒長大!”知非微笑著。
“哼!那你就去理那些長大了的吧!”孟果說完就騎上自行車走了。她原本并沒有真的生氣,她以為知非會喊他回來,哪想到只傳來知非說了句“慢點騎,注意安全?!保瞎睦锬莻€后悔啊……
臨近元宵節的時候,柯南到孟果家中商量開學一起返校。孟果媽媽對向來乖巧的女兒冒然帶回家個大男生多了分警惕,加之當老師的職業習慣,審查了柯南幾個問題。
“家有幾口人?”
“七口。”
“哦?”果兒媽顯然有點吃驚。
“三個姐姐一個弟弟。”
“姐姐工作了嗎?”
“姐姐務農,弟弟還在上學?!笨履匣卮鸬暮芎唵危瞎麉s感覺有絲尷尬。
孟果幫媽媽包著湯圓,像招待親人般挽留柯南??履洗罄线h踩輛自行車進趟縣城也不容易,更何況大過節的??履辖邮芰嗣瞎患业暮靡?,只是很沉默。
這個寒假有點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