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誰的灰姑娘
- 火紅的石榴
- 檀香紫
- 2575字
- 2013-06-07 09:30:42
孟果因為晚上發了點低燒,留院多觀察了一天,第三天中午才出院回到學校。
我因為上午有兩節必修課,許小軍和蔡小小去接的她。
我專門去小餐廳炒了幾個小菜帶回宿舍,舍管阿姨放許小軍和蔡小小送孟果上樓,許小軍半抱半架地把孟果拖上五樓。看到我準備好的小菜,孟果立刻推開許小軍,單腳蹦跳著給了我個擁抱:“葉子,真好,我快餓死了!”
“小軍,你倆快坐下歇歇。”我招呼許小軍和蔡小小在床邊坐下。
“啊,你來了……”亣麗芳見許小軍送孟果到宿舍,愣了愣,隨即嘴角擠出了絲笑容,然后拿起一本書走了。
一點半,其他舍友陸續去上體育課。最近體育老師在教大家跳健美操和交誼舞,大家都很感興趣。因為摔的那一跤,我無須再去找輔導員簽請假條體育課便自作主張免上了。
許小軍和蔡小小下午是《書法》,選修課,許小軍提前請了假。蔡小小選修課基本就沒上過,現在這種情況下更加不會去上。
簡單吃過飯,我提議讓孟果先休息下,孟果大聲抗議,說到后山去拍照……
“天哪,這種形象還拍照,不會是發燒燒傻了吧?”我摸了摸孟果的額頭,“你不會是要把這光輝形象留下來做紀念吧?”。
“好好好,去拍去拍,來個側面,擺個射箭姿勢……”蔡小小作認真狀,“不錯不錯,很像獨眼的獵人!”。
孟果配合地擺起射箭的樣子,突然像明白過什么,大叫著“壞蛋”扔了本書砸過去。幸好蔡小小躲得快,不然小腦袋估計要留點痕跡出來了。
“這念你還是別留了吧,免得讓你爸媽看了傷心。”許小軍解圍道。
“你還真以為我要去拍照啊?我是說著玩玩的。”孟果拿起枕邊的鏡子照了照,“這死樣子,打死我都不會去拍照。”
……
后山自是不能去的,孟果又不想躺下睡覺,只剩點腿傷,精力本就過剩的年輕人大白天除了上課根本就睡不著。我一直都奇怪,平時睡覺極少,精力超充沛,為何下午一上課就犯困?
不一會兒,樓下舍管阿姨來“巡樓”——催許小軍和蔡小小下樓。
特殊情況護送女生上樓可以,但要想停留很久在我們學校幾乎是不可能的。舍管阿姨好像學生處處長出身,既嚴厲又好記性,她幾乎能叫上每個女生的名字,并能準確知道是哪個年級哪個系住哪個宿舍。對我和孟果這種裙裾飄飄的活躍分子本就印象深刻,多警惕幾分,此刻是萬萬不會允許我們和男生共處一室的。
無奈許小軍和蔡小小小只得先撤,走時許小軍說晚上在“響叮當”吃飯,給我倆壓壓驚。未及我們回應,就閃身退出了我們寢室。
人一般不會因為共愛而成友,卻會因共恨而結明結盟。生活中極少看到共同喜歡上一個人時會結為志同道和的朋友,蔡小小和許小軍的這種如影隨形,我有點不能理解。
他們走后,我簡單收拾了下衛生,便和孟果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果兒,你會接受許小軍嗎?”我問。
“怎么算接受啊?”孟果笑著說:“我們現在關系不是很好嘛!”
“我是說那種關系……”我有點不好意思直接說那個字眼。
孟果停住笑,搖搖頭:“我沒想過,只是覺得和他在一起挺開心,他是那種時刻都會圍繞著你的情緒存在的人。”
蔡小小不更時刻圍繞著你的情緒存在啊!”想到蔡小小成天鞍前馬后無怨無悔呼之既來揮之既去我有點打抱不平,“是人都看得出許小軍喜歡你,你真沒覺出他對你有那個意思嗎?”想到許小軍看孟果的眼神,我又有點替小軍喊冤。干脆把這妖精果兒大卸八塊,一人發一塊得了,“如果喜歡,就好好相處;如果不喜歡,就不要給人幻想……”我這沒有任何戀愛經驗的人竟也敢指點江山,誰說實踐出真知啊,我這旁觀者不也變專家了。
“喜歡?你是說情人那種喜歡?”孟果笑笑,“不會的,我們是哥們兒!”男女間會有純粹的哥們兒?至少在情竇初開的青年男女間我是不信的,不是兩情相悅就是單相思,哥哥妹妹的一般總會有問題。
“那你喜歡‘妗子’這個類型嗎?”我脫口問道,我隱約感覺“妗子”對孟果好像和別的同學有些不一樣,具體哪里不同我一下又說不出。
換成別的同學摔下山“妗子”會去救嗎?答案是肯定的,我相信妗子是那種敢于擔當的男人,但能否像照顧孟果一樣去照顧那就真不一定了。成熟冷靜不瘟不火的“妗子”身上浸透著優雅,時時處處都讓人感覺是個很會生活很有情調的人,他既是讓人認同的嚴師,又是能和我們玩在一起的益友。而師生戀在我們這個魔鬼訓練營式的學校基本上是沒人敢的,不僅可能會影響到自己未來的畢業分配,甚至可能直接砸了老師的飯碗。更何況沒人知道“妗子”有沒有女朋友。
“人家有名字,以后不要喊人家‘妗子’了好不好?”孟果嗔道。
“暈倒,‘妗子’這名還是拜你老人家所賜啊,才兩天工夫就不讓叫了。”妗子只有北方人才這么叫,孟果第一次喊張錦至“妗子”時,好多同學還有點奇怪呢。“好好好,我們的大小姐,你說不叫咱就不叫。”
……
孟果不知為何一下沉默下來,我也有點累了,便各自上床休息。
因為孟果腿不方便,我們臨時換了下床鋪。說休息我也睡不著,就趴在靠窗的上鋪看《獅城舌戰》,我很喜歡那個美麗智慧的復旦女孩姜豐,甚至后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效仿她的發型……
孟果則翹著她的石膏腿斜倚床上聽那盤不知聽了多少遍的孟庭葦的《真的還是假的》。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傳來吉它彈唱《灰姑娘》:
怎么會迷上你,
我在問自己
我什么都能放棄,
居然今天難離去
你并不美麗,
但是你可愛至極
哎呀灰姑娘,
我的灰姑娘
我總在傷你的心,
我總是很殘忍
我讓你別當真,
因為我不敢相信
你如此美麗,
而且你可愛至極
哎呀灰姑娘,
我的灰姑娘
也許你不曾想到我的心會疼
如果這是夢,
我愿長醉不愿醒
我曾經忍耐,
我如此等待
也許再等你到來,
也許再等你到來
也許再等你到來
……”
透過窗子看去,只見許小軍坐在宿舍前的花壇在放歌,手里自如地撥弄著吉它,身邊三三兩兩圍著幾個聽眾。
這種流浪歌手的形象在當時的校園中極受歡迎,長得再丑,一曲精彩的吉它彈唱也能拔高五公分競爭力。孟果也單腳跳著站窗前看了會兒,鳥瞰確實能有一種神奇的效果,孟果一定如我般在俯視中看到了繞在許小軍身上的光環,眼睛里竟帶了絲小溫柔。這時老三下課正好經過許小軍身邊,稍一停頓,便匆匆進了女生樓。
我扶孟果下樓,許小軍見狀收起吉它,遞給一邊的蔡小小,然后接過孟果。
正是放學時分,好多學生經過,無不側目這吉它歌手和殉情孟果表演“愛情絕唱”,孟果臉漲得通紅,試圖推開小軍,沒想到許小軍架著孟果繞到冬青后面——那里竟然有輛自行車。我和孟果都被驚得張大了嘴巴。許小軍扶孟果坐到后座,然后吹著“灰姑娘”的口哨像推小媳婦般行走在校園的大坡上。后來不知是因為推著下山累還是被注視不爽,小軍沖我和蔡小小打了聲招呼,便抬腿跨上自行車,帶著孟果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