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故事二“英雄膽”(2)
- 陳少洋作品《七殺曲》
- csy820903
- 8471字
- 2011-10-17 14:46:19
三個一行終于來到了一座小鎮上,這時天氣已是不早,再向前行的話,只怕就只有在荒山野嶺露宿了,當下找了一處客棧投宿。
第二日眾人聚在一起,備下食物,原本是想飽餐一頓之后繼續趕路的,卻見走進來一個白衣人,那白衣人竟是絲毫不見遲疑,直接走到了眾人面前,一拱手:“在下蕭家首座弟子單信,敢問這位可是上官衣前輩?”
上官衣淡淡道:“正是老夫!”
單信道:“少夫人得知前輩法駕光臨,不禁又驚又喜,特命小人前來相迎,以免失了禮數,亦不能一盡地主之誼。”言語之間極是謙卑。
上官衣道:“蕭家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單信道:“方圓百里之內沒有什么事能瞞得過蕭家的耳目,更何況前輩一動驚天下,蕭家就是想不知道都不可能。”
上官不亂冷冷道:“咱們還是廢話少說,有什么直說好了。”
單信道:“少夫人知道眾位此來是為了解藥的事,也愿意看在前輩的金面上拿出解藥,是以特命小人來請上官少莊主和唐公子大駕,定然雙手奉上解藥于兩位。”眾人都是久歷江湖的人物,她答應了交出解藥,話語之中也甚是客氣,但實則是暗示了只能讓唐藝和上官不亂去蕭家的信息,上官衣道:“如此多謝,來者是客,不亂,你代為父送客出門。”
上官不亂道:“請!”
上官衣看到他走了出去,對唐藝道:“你去看看!”唐藝心中會意,跟在了后面,只見上官不亂將單信帶到一個胡同中,確認了四下里無人后,一劍切了過去。單信張開口想呼喊救命,不過他是一刀切在了咽喉要害,卻是再怎么也喊不出來了。唐藝回去對上官衣一說,上官立刻明白這人上官不亂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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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不亂回到客棧之中:“爹,你準備怎么辦?”
上官衣道:“就讓唐公子陪你一起到蕭家去拿解藥。”
上官不亂道:“那你呢?難道不去了嗎?”
上官衣道:“我們是來幫你拿解藥的,即然蕭家已答應了交出解藥,那么還去作什么呢?我在這里,等你們拿了解藥就回去。”
唐藝和上官不亂一人一騎,直如旋風一般向前奔去,終于在一處宅院前停了下來,只見那門庭之上掛著一塊牌子,“蕭家”兩個字寫的是剛勁有力。
唐藝道:“在下唐藝特來拜莊。”
蕭家弟子還禮:“原來是唐公子,請!”神色間甚是恭敬,但一看到他身旁的上官不亂竟是眉頭皺了起來,面上盡是鄙夷之色,顯然是極為的不喜歡:“公子怎么和他在一起?”
唐藝也不知是什么原故居然使得蕭家對待他和對待上官不亂的態度截然不同,跟著來到了蕭家廳堂之中,只見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婦一身麻衣帶孝的樣子,臉上的表情甚是凝重,眉宇之間也是大有愁苦之色,抱著一個尚在襁抱之中的嬰孩,幾個莊中弟子分立在她左右,而廳外聚集著許多大漢,竟有上百之多,個個帶刀持劍,顯然都會武的。
場子正中一個紫衣大漢和另一個身著素衣的男了斗在一起,刀來劍往,當當作響,兵器相擊,剎時火花四起,漸漸那紫衣大漢占了上風,將對手一點點壓制下來,越攻越勇,只用了三招兩式便將那素衣男子擊倒于地。
但那素衣男子也是不甘心失敗,一個“鯉魚打挺”躍了起來,非但沒有因為方才的失利怯敵怯戰,反而躍身上來,揮刀連攻。
那紫衣大漢不知使了什么樣的手法將其手中刀一下子挑飛開來,任誰也看得出勝負早分,那素衣男子再無顏面繼續纏斗,只好拱手認輸。
眾武人喊道:“孟固勝了,好,好。”
那個名為孟固的大漢:“還有誰來與我過招?”
眾武人雖然都是在那里議論紛紛,卻再也沒有人應聲出戰。
孟固走到那少婦跟前,伸手便要往她的肩膀上搭去,蕭家弟子立刻將他攔了下來,厲聲叱道:“你作什么?”
孟固笑道:“我們是接到了蕭家的英雄貼,說是要為蕭家找一個武功好的女婿,誰在比武之中技壓群雄,蕭家的少夫人便下嫁于誰,現在我已經連勝了六場,在場之人再也沒有誰來應戰,自然是我勝了,她也只有嫁給我作我的夫人了。既然已經是夫妻了,遲早都要入洞房的,又還有什么害羞的。”
蕭家少夫人的玉面之上頓時一片紅暈,聽了這話真是又恨又羞:“你雖然是勝了,但言語輕薄,全無人品可言,勝了又能如何?”
孟固道:“你想反悔?好啊,即然是比武招親,那你讓人出來和我動手,只要有人勝得了我,那么我自然是會走的,但你看看還有人能勝得了我嗎?”
眾武人非但沒有為她說話,反而一副興災樂禍的樣子,起哄道:“蕭家也是響當當的人家,怎么可以說話不算數呢?這喜酒我們是喝定了。”
“既然發了英雄貼,說要要為蕭家尋一個如意快婿,怎么又不嫁了呢?”
唐藝看看她那副冰艷的模樣,宛然是幾分讓人憐惜之色,幾分端莊高貴之氣,怎么也無法將她與上官不亂口中的那個“行為放蕩”的女人聯系在一起,他很想把這個女人看個明白,是以極為留意的她的一舉一動,只見她的眼神由憤怒變為平靜,由平靜變為堅定,朗聲道:“我今日無論如何也是不會應了與你的親事。”
孟固氣道:“那可由不了你,我娶你是娶定了。”
忽然走出來一個人,那個人上下皆是黑衣,頭上更是頂著一個斗笠,將他的臉,他的眼睛都罩了起來,甚為詭異的打扮讓眾人都是一怔。
蕭家少夫人道:“即然來了,又何必如此藏頭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那怪人道:“若不是你丈夫毀了我的臉,我又何必這樣呢?”
蕭家少夫人道:“你是‘無惡不做’葛洞?你不是已經被火燒死了嗎?”
葛洞道:“難得還記得我?若不是拜你們夫妻兩個所賜,我怎么能成這個樣子?當年我不過是胡亂殺了人,又干你們夫妻什么事了,你們將我困在山洞中見我不出來便放了一把火,只不過你們一定沒有想到那么大的一把火也只將我燒成了這個樣子,而沒能把我燒死。”
對于葛洞之名唐藝也是聽過的,知道這個人向來作惡多端,什么樣的惡事惡行都做的出來,實在是武林中的一大禍害,不由的對蕭家少夫人及其夫君當年的除惡義舉心生佩服。
葛洞又道:“現在那個可以和你雙劍合壁的夫君已經死了,就只剩下你一個人,我也終于有這個機會一血當年之恨。”
蕭家少夫人冷靜道:“我心知憑借一人之力絕非是你的對手,但也會與你一戰到底。”
葛洞大笑道:“你以為我會殺你?你錯了,我不殺你,我要娶了你,讓你做我的女人,要讓你天天看著我這張已經被毀容的臉,讓你活著卻比死了還要難受,更要讓蕭鼎知道他毀我一人,我毀他蕭氏一門。”不知道怎么地忽如鬼魅一般箭步躍上,在誰也沒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時候,竟已將少夫人懷中的嬰孩搶了過來。
少夫人大叫:“孩子,我的孩子!”就要上前奪回孩子。
葛洞威脅道:“不要過來,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他。”
少夫人那跨出的雙腳立時收了回來,不敢再走上前去,葛洞用手碰碰孩子的臉蛋:“這孩子好生可愛。”那尚在襁褓之中的嬰孩“哇哇”哭了起來,少夫人心疼孩子,但實在無法可施,也只有在那里干著急的份。
葛洞道:“這孩子一定是想他爹爹了,好,我送他去見他爹。”將那嬰孩抓在手中,單臂舉了起來,蕭家少夫人心知他動了殺心,不顧一切沖了過來,只是阻止他下毒手是無論如何也來不急了,葛洞仰天大笑,那笑聲中充斥著冰冷,殺戳的氣息,便要將那孩子摔在地上。
而那些手拿寶劍,以正道中人自居的武林人士,沒有一個肯挺身而出,就連那個連勝六人的孟固居然也怕極了葛洞,后退了數步以策萬全。
唐藝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單手一甩,將一枚核桃殼當作暗器,不偏不斜正好打在了葛洞背心“魂門穴”,一枚小小的核桃殼在常人手中平平無奇,在高手的掌中也能成為傷敵的利器。葛洞受此一擊,身子立時前傾,“撲”地吐出一口鮮血,手上頓時沒有了力氣,在慣性的作用下,那孩子被從手中丟了出來,落在了正在前沖的少夫人懷中。
蕭家少夫人抱著這失而復得的骨肉,仔細將孩子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受傷之后才放下心來,葛洞口中喘著氣,努力了一番才立直了身子,顯然是受傷不輕。
孟固道:“有我在,那容得下你在此行兇,葛洞,受死吧。”一記長拳擊將過去,葛洞伸手一撥將他的拳勢化解了,孟固不容喘息,身子左傾,一記右腿踢了過來,一腳踢出,身子右傾,又是一記左腿踢了過來,一記連一記,環環相接,“啪,啪,啪”就是一連串的攻擊。葛洞擋得了這一腿,擋不了那腿,終于被一擊踢中,一下子彈飛了出去,貼在了一根石柱上,還不待他站定,孟固一抽長劍,從他的前胸直透后背,將葛洞殺于當場。
孟固原來是絕不敢動手的,只是看到葛洞受了重傷這才跳出來落井下石,在眾人而前賺取一個“除惡殺兇”的好名聲,唐藝覺得這個人好生的討厭無恥,在心中極為看不起。那些武人非但沒有去拆穿他,反而大聲的叫好,讓孟固可以厚著臉皮將所謂的大英雄繼續扮下去。
上官不亂道:“她死了丈夫不久,便明目張膽地為自己找男人,這個女人太無恥了,唐公子居然肯出手去幫她?”對唐藝的義舉全然是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
孟固輕薄言道:“你跟著我,還有誰敢再對你如此?”又是去對蕭家少夫人動手動腳,少夫人玉手一動,將他的手掌擋了開來,兩個人的手也只是那么輕輕地碰了一下,孟固卻突然大叫了起來,變得極為痛苦,右手的中指異常的紅腫,又由紅變紫,由紫變黑:“你下毒害我?”
少夫人冷冷道:“蕭家最善用的原來就是毒藥。再過片刻,毒就要進入奇經八脈,那時誰也救不了你,有道是蛇蝎噬臂,壯士斷腕。”
孟固也是用了極大的勇氣,手起刀落,將中了毒的那根手指剁了下來,大怒道:“我殺了你。”也不理會那個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還抱在少夫人懷中,一刀一刀攻了過去,絲毫不見手軟,已然將那母子二人都當作了攻擊的目標。
少夫人想要將孩子交給旁人再來斗他,但孟固攻勢頻頻,壓根不讓她有那樣的機會,她懷中多了一個嬰孩,也多了一層顧忌,為了不傷到孩子,左閃右躲,一柱香的工夫中她也僅僅只使出了三記攻招,其他的盡是防守,孟固也發現了這一點,竟然將手中的刀招呼向了孩子,顯是為了讓少夫人因為愛子之故,心亂則錯,出現漏洞,那樣的話便可以輕輕易易取勝。
唐藝直罵這個孟固無恥該死,忍不住心中的憤怒,伸手一抓便抓住了孟固握劍的手,用力一帶,那劍回削過去,生生在孟固脖子切了一下,這一招致命,孟固立時沒有了氣息。少夫人看著他,盈盈一拜:“多謝公子兩次出手相助。”只是看到上官不亂時,她的微笑卻一下子收了起來,半晌之后才對仆人道:“請他們兩位到廂房中歇息。”對老管家道:“送這些人離開山莊,讓他們把孟固的尸體一起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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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藝正在房中歇息,來了一個丫鬟說是少夫人相請,他跟著那丫鬟來到了一個亭子里,只見蕭家少夫人盈盈坐在那里,一擺手,立時便有人將酒菜擺上了桌子。
少夫人請他坐定之后,在他酒杯中倒滿了,誠心說道:“今日備下薄酒,以謝公子出手相助的大恩大德,小小杯酒,難及公子恩惠于萬一,僅是聊表寸心而已。”
唐藝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輩習武本為如此,豈能言恩?”
少夫人感嘆道:“如今世道能如公子者已是不多,正因如此,才更顯難得。”見他左顧右盼的樣子:“公子在找什么?”
唐藝道:“上官兄呢?怎么少夫人只請了在下一個人?”
少夫人聽他提起了上官不亂,面上的表情立時變成了輕蔑,冷冷道:“公子名門正派,怎么會和上官不亂這種人混在一起?”
唐藝心想:“我和上官不亂這種人混在一起?在她眼中的上官不亂又是那種人?”道:“在下此來是請少夫人恩賜解藥的。”
少夫人的聲音立刻大了起來:“想讓我恩賜解藥,沒有錯,其實我早該想到了,你能和他一起來,一定是他請來的幫手,是幫著他來逼我拿出解藥的。現在我們蕭家人才凋零,聲望一落千丈,還不是誰想來欺負就來期負的。”仿佛是有著無窮無盡的愁苦,她臉上顏色也一下暗淡了下來。
唐藝也不知自己那句話說錯了,竟引得她如此感傷,歉然道:“在下別無他意。”
少夫人道:“你來為他求取解藥,可如果我不給呢?你是不是要和我動手硬來?”
唐藝沒想到她會這么說,一時之間竟是不知如何來答。少夫人突然道:“罷了,無論如何你都出手幫過蕭家,我看在你的面上,就給了他解藥。”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紙包遞過來。
唐藝沒有想到她會這么痛快:“多謝夫人。”
少夫人突然說了一句:“公子不問問我為什么會向他下毒?”
唐藝反問:“如果我問了,夫人會說嗎?”
少夫人只說:“是呀,我向他下毒也是迫不得已,你切莫以為我向來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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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藝也沒有搞明白,她那句:“你切莫以為我向來都是如此”是什么意思?他將解將交給了上官不亂,上官不亂問道:“你是怎么拿到的?會不會是假的?”唐藝沒有說什么自顧自己的走了,因為在心里他討厭極了上官不亂,藥自己給討來了,至于吃還是不吃就是上官不亂的事情了。
他繞過了左側的一排廂房,忽然看到了地上有一灘紅紅的東西,那是血,他順著血跡來到了一間屋子,不由心中一驚,因為那不是別人什么所在,赫然就是他在蕭家的住處,他沖了進去,只見一個老人躺在地上,胸口處一道劍傷,直從前胸刺到后背,傷口處血紅一片,將身上的衣服都染成了紅色。
唐藝伸手在那老人鼻下一試,早已沒有了氣息,看了看胸前的傷勢,心想那下手的人真是又兇又狠,他剛想開口叫人來和自己一起緝兇,不知怎地腦中一片眩暈,他的人“撲嗵”一聲倒下去,跌在了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待他再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被人綁在了一根石柱上,聽到有人說:“三天了,終于醒了。”他才知道現在已經是三天之后了。他猛然間想起在走進房子里,桌子上擺了一只曇香,他是從來不用的,只是當時有血案發生,他并沒有在踏進屋子及早注意到,所以在他判定了這一點后,便知是有人將迷藥放進了那只曇香里,至于他為什么會被人綁在這里?蕭家的人發現那老人死在了他的房中,而他又躺在旁邊,自然是將他當成兇手綁了起來。
蕭家上下都吵著要殺了他,為那老人報仇。
就連上官不亂也在一旁落井下石:“唐兄,人家已經把解藥給咱們了,你又何苦還殺人呢?這一回連小弟也幫不上你了。”
蕭家少夫人只是看著他,什么也沒有說,什么也不問。
唐藝只說了一句:“人不是我殺的。”
蕭府弟子道:“我們看你出手幫忙打退了孟固,還以為你是什么好人,沒想到你卻在背后胡亂殺人,你得死。”
唐藝問道:“我的劍上有血嗎?”他看少夫人點了點頭便知是有的,也明白一定是那兇手迷倒了他之后,在他的劍上沾了血,布了一個可以人臟并獲的現場。唐藝道:“即然說人是我殺的,我的劍上也有血,那么傷口也一定是我用劍留下的?”
少夫人道:“你想讓人驗一驗那致命處的傷口是不是你用劍刺下的?”
唐藝肯定地道:“不錯!如此一來便知是我不是?”
蕭府弟子道:“少夫人,我們已經將人厚葬了,聽他的話竟是想要開棺驗尸,這怎么行呢?人死為大,難道連入了棺還不能安息吧?”
唐藝道:“放縱兇手,冤殺他人,才會讓死者不能安息。”
少夫人聽了他們的話,靜下心來思量了片刻,才道:“為了讓死者瞑目,又不冤殺他人,我決心開棺驗尸,不過今日天色已是不早,明天吧,明日我們一起去開棺驗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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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很暗,一襲巨大的黑幕將大地籠罩起來。
一片墳地,到處都是墳瑩,一座座的墓碑,充斥著陰森,恐怖的氣氛。
只見一個人影直向這邊奔將過來,不過那人好生的謹慎,走一走停一停,確認了無人之后才又向前行,在這個墓碑上看看,那個墓碑上看看,終于象是找準什么一樣停了下來,拿出一把掘頭,一下一下挖了下去。
忽然間就象是變魔術一樣,不知怎地冒出來很多人,將那人圍了起來,那人也似是沒有想到會是如此,怔在了當場。那些圍上來的人個個手持火把,登時便將四下里照得燈火通明,直如白晝。不但是那個人怔住,便是所有人的怔住了,因為誰也沒有想到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上官不亂。
蕭府弟子道:“殺了他,殺了他。”
上官不亂看到眾人那副義憤難平的樣子,一步步地往后退,可是退又能退到那里去呢?拔出長劍:“讓開,誰敢上前誰就要死。”
眾人聽了他的話,非但沒有膽怯,反而向前跨了幾步,他想殺,可這么多的人,殺的完嗎?他害怕一但沾血便會激怒了所有的人,所以這個神劍山莊的少莊主陷入了從來沒有的恐懼中。
正在這時,只聽一聲:“不亂!”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人影由遠而近,待得到了近前,這才看清來的正是上官衣。
上官不亂也象看到了希望一般:“爹!爹!”快步奔到上官衣身畔,冷笑道:“想殺我,我看你們誰能殺我?誰能殺我?”
少夫人昂然說道:“天下之事都逃不過一個理字,上官伯前輩是望重武林的泰斗,還請為我主持公道。”
上官衣重重嘆了一口氣道:“好,我來主持公道。”頓了頓之后:“老夫知你夫君已死,一個人撐起蕭家甚為不易,但你也不該那般的不知自重。”
少夫人表情一愣:“不知前輩此話何意?”
上官衣開口道:“你發出英雄貼,廣召天下年輕一輩中的高手,要為你務色入幕之賓,你不也正是因為唐公子他不答應你的荒唐要求,你才要殺他的嗎?”
少夫人聽了此話竟是如同受到了電打雷擊一般,怔怔立在那里,一下子變的不會說話了。
上官不亂煸風點火:“她自知被人揭穿了再也無法掩示自己的丑行,只有不說話了,她這是默認,殺了這個人盡可夫的賤人。”
“放肆!”又是一聲厲聲叱責,只見一個老婦人拄著捌杖被人攙扶著走到近前,眾弟子一起沖她躬身行禮:“拜見老夫人。”
上官衣等這才知道赫然是蕭老夫人,只見她走到少夫人的跟前,眼神之中都是說不出的慈愛:“世人只知道我們蕭家擅于用毒,卻不知當年的蕭家也是武林中的名門大派,只是后來人才凋零,漸漸已成末式,非但沒有了往日的風光,反而被以前開罪過的人不斷找來門上,受盡了外人的欺辱,這些你不是都看到了嗎?”最后一句話卻是向唐藝說的。
只聽老夫人又道:“尤其鼎兒是這一代中的一脈單傳,他這一病故,只剩下一對孤兒寡母和我這個白發人。”看了看少夫人道:“老身實在也是迫不得已,才廣發英雄貼,想通過比武招親來為蕭家找到一個好人才,讓他入贅蕭家,來支撐門楣,多少年過去之后這尚在襁褓之中的嬰孩長大成人,那時再重振蕭家往日的威風。”
上官衣聽了此話,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老夫人道:“至于為什么在你那寶貝兒子身上下毒,我們也是不必瞞了。”對少夫人道:“事無不可對人言,你說吧。”
少夫人半響才道:“那一日我路過臥虎鎮,恰巧遇到了上官公子,竟然將我攔住,對我動手動腳,我心中氣憤,這才下了毒,顧及前輩顏面,所下的毒也是極輕,只是想讓他受些苦楚,得一教訓,以后不至如此。”眾人才知上官不亂先前說少夫人為人放蕩,廣發英雄貼是為了給自己尋找入幕之賓的那番話都是胡說八道的惡意中傷。
上官不亂猛地右手一抬,唐藝腳下連動,擋在了少夫人身前,只見他伸手一夾,手指間竟是夾了一只飛鏢。
上官衣的臉色變得無比難著,上官不亂卻對他道:“爹,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上官衣面色一動:“你說什么?”
上官不亂道:“這樣的事情傳出去,神劍山莊顏面何在?爹,只有殺了他們,只有殺了他們今天的事才不會傳揚出去,神劍山莊的聲譽也才得此保全,殺了他們。”
上官衣冷冷道:“好!”
上官不亂道:“我們殺!”只見上官衣手掌一張,卻是一記“截拳”擊在了他身上,上官不亂未曾料到父親會向自己出手,全無防備之下被打得“撲”吐了一口鮮血,再也立不穩身子,“撲嗵”跪在了地上。
上官不亂不屑地道:“你為了掩示自己所犯的一個錯誤而不惜犯下另外九十九個錯誤,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竟還是不知悔改,我若是聽了你這不孝子的,才是毀了神劍山莊百年的聲譽。”看到上官不亂那副樣子,必竟是他的兒子,心中又氣又急:“你所作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什么呀?為什么呀?”
上官不亂自言自語:“我是為了她,我是為了她,是她讓我這么作的。”
眾人聽了他的話,都是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他說的那個“她”是誰?是男是女?
上官衣問道:“她是誰?又為什么讓你殺唐公子,為什么讓你對付蕭家?”
突然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你口口聲聲愛我,也明知我是最恨的就是唐藝和這位少夫人,可你卻連他們中的一個也殺不了,還有什么資格說愛我?你以后再也不用來見我了。”眾人都是高手,但豎起了雙耳也不能辯出那女人的位置,知她用了一門憑借功力傳遞的高深功夫。聽了這句話知道上官不亂口中所說的那個“她”是個女子,他為了她才至如此。
上官不亂忽然大笑了起來,自嘲地笑道:“我都是為了你呀!你明知道我心中有你,卻讓我去調戲蕭家少夫人,我雖不愿意去,可為了你還是去了,為了你,我做了許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可你居然這樣對我。“雙手握住一把匕首,“撲哧”一聲刺在了腹下。眾人聽他一說,才知道他心中的苦悶,看他拔刀自盡,更是相顧愕然,忍不住的嘆了一口氣,為他惋惜,為他覺得的不值。
上官衣急忙上前相救,不過這一下刺中的乃是要害之處,上官不亂傷口的鮮血越流越多,怎么也是止不住,他知道上官不亂是不行了:“你這是何必呢?”
上官不亂慘然:“我都是為了她呀,我為她那般,她待我竟是如此,直到現在才知道我錯了,愛上了一個不該愛上的人,我好悔呀。”
上官衣追問:“那個女人是誰?你告訴爹,她是誰?”
上官不亂知道父親要為他報仇雪恨,可他怎么也不肯說出那個女人的名字:“算了,無論如何我也愛她一場,我不愿害她。”
看看漸漸沒了氣息,已成一具冷冰冰尸體的上官不亂。上官衣人到中年才有了這么一個兒子,神劍山莊也才有了傳人,可卻遇到了“老年喪子”的禍事,他的人無比黯然,象是在剎那間被人抽空了軀體,一下子蒼老了許多,許多。
到了這時,眾人也知道上官不亂是因為癡迷一個女人才至如此。
那個女人是誰?
為什么要殺唐藝?又為什么說恨死了少夫人?
卻是誰也不知!
上官衣哭著道:“我給你取名不亂二字,就是要你臨陣不亂,處事不亂,怎知你為了一個女人落得如此下場?我們回家,爹帶你走。”抱起了尸體,一步一跌地走了,只將一個蕭索蒼老的身影留在了天地間。
眾人都忍不住重重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