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相片
- 梧桐花開
- sunshine海心
- 2521字
- 2012-10-14 10:32:28
這幾天岳彬每天給她打一個電話,周日會讓他家族在H市公司的員工李崢來接她,帶她去吃飯。高考已經結束,溫煦選擇去S市上大學,而楊慕槿進入了高三緊張的備戰階段,雖然是暑假,但是依然滿課。
這天,楊慕槿心血來潮地打開岳彬荒廢兩年的QQ空間,卻發現荒廢兩年的空間突然上傳了新的相片。她疑惑地打開相冊。
相片上的背景像是在山前,風很大,岳彬黑色的大衣敞開著,把一個女孩攬在懷里,他半側著身子擋住她,風從他背后吹來,把他的頭發吹的凌亂,那個女孩的一頭長發隨風起舞。女孩眉眼溫柔地看向鏡頭,乖巧地靠在他肩上。而岳彬則緊緊攬著她,為她擋風,像是怕她受到冷風的吹拂,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擔憂與疼惜。
楊慕槿覺得有什么東西在心里亂跳,把每一處都踩的裂縫,滿腔的熱血隨著裂縫汨汨地往外流著。她喘著氣,胸腔里悶悶的呼吸不進來新的空氣,眼里也干干的流不出淚來。
不會的,他不會的。
楊慕槿想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他們這么親昵的動作是因為岳彬人好,為他朋友擋風而已。可是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痛苦的閉上眼。
這個眼神不會錯的,那么溫柔纏綿,滿滿的擔憂疼惜。一如曾經他看她的眼神,充滿愛意和寵溺。原來,曾經這樣的凝視過她的眼神,也可以凝視別人,自己并不是他的唯一。
楊慕槿關上電腦,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的手微微發抖,撥通了岳彬的電話。
“彬,你在哪兒?我有事找你。”
來到岳彬住處,他們兩個在附近的公園走著,岳彬停下來問她什么事。
楊慕槿低著頭,咬緊了唇,猶豫著怎么開口。
“岳彬,我……”
正在這時岳彬電話響了,他接過去電話,臉色一下子柔和起來:“怎么了?好點了沒?沒事,待會再給你打電話。好,知道了,別擔心。”
楊慕槿愣愣地看著岳彬,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牢牢握緊,勒的她喘不過氣來。
岳彬掛了電話,問:“你剛才說什么?”
楊慕槿咽了一下唾沫,艱難的開口:“剛才是誰給你打電話?”停頓了一下,像是費了極大的力氣:“是不是你空間相片里的那個女孩?”
岳彬盯著楊慕槿已經開始發紅的眼眶,默不作聲,半晌才低沉開口道:“是。”
好像有什么開始裂縫,輕微的細碎的聲音漸漸地彌漫開來,她腦中嗡嗡作響,眼前也模糊一團,恍惚中只看見岳彬黑若漆墨的眼眸。她深深呼吸了一下,平常甜軟的嗓音卻發出沙啞的聲音。
“她是誰?”
岳彬這次沒有停頓,直接說:“我女朋友。”
啪一聲,有什么從她心里碎掉,噼里啪啦散落了一地。像一個美麗的水晶球跌落在地,她從上面走過,每一個碎片凌厲地扎在她的腳心,染血的碎片閃耀的瀕臨絕望的光芒。
楊慕槿喉中一片腥甜,她定了定神,努力咽下這股腥味。夕陽已然西去,夜幕襲來,華燈初上,然而七八月的天,正是熱的時候,白天的暑氣還沒有散去,空氣里依然燥熱的很。她卻覺得猶在極地,渾身裹滿了冰,沒有一處不冷。
她顫抖的開口:“那我算什么?”
岳彬靠在一棵樹上,眼眸里漆黑一片,嘴角掛著淡淡的笑,他把楊慕槿耳邊的一縷頭發別在耳后,露出她柔軟粉嫩的耳垂。
“如果你愿意,可以像以前一樣留在我身邊。”
楊慕槿睜大眼睛看著他,第一次覺得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他是他嗎?
“你這是什么意思?”
岳彬垂下手,雙臂抱在胸前,細碎的額發遮住了他濃黑的眉。
“你說呢?”岳彬的眼神平靜溫和,語氣就像是在問“你吃飯了沒”那樣平常。
“意思就是,我不會離開她,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繼續留在我身邊。”
楊慕槿眼前眩暈一片,整個世界都顛倒了,扭曲成一個她不認識的異度空間。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岳彬,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就是曾經對她溫柔寵溺的那個人。
“不,不是這樣的!”楊慕槿用力搖頭,拉住他的手。
那天他躺在自己懷里痛苦地哭泣,訴說他最悲傷的回憶,他那么溫柔地吻著自己,像對待珍寶一般,第二天還親自下廚給她做早飯。他說過他愛她。怎么會變成今天這樣?那時候的他跟現在的他是一個人嗎?
“你是不是有什么難言之隱,所以才這樣說?你不可能會這樣對我,一定在開玩笑是不是?今天什么節日?還是你有什么驚喜要給我,所以先嚇一嚇我?
楊慕槿看著岳彬的眼睛,這雙無數次出現在她夢里的眼睛,讓她心心念念的眼睛,讓她心跳如鹿心亂如麻的眼睛,此刻正淡淡地看著她。他濃黑的眸子里像一團霧朦朦朧朧地籠罩著她,她看不清他的眼里是什么,感受不到他的想法。想伸手,卻發現自己全身僵硬,什么都抓不住。她等著他說話,而他久久不做聲。這種未知感和恐懼感緊緊地抓著她,讓她呼吸困難。
“慕慕”岳彬輕聲喚著她的名字,她屏住呼吸抬頭看著他,大大的眼睛里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
“很晚了,你回去吧。”岳彬淡淡地說著,仿佛沒有看見她眼里打轉的淚。
“岳彬,咱們一起去S市吧,好不好?我知道你是愛我的。咱們離開這里好不好?你不愿意去S市的話,去哪里都無所謂,忘記這里的一切,我們從新開始,好嗎?我不會再任性,我什么都聽你的,不會惹你生氣,我會去學做粥,學做很多好吃的。我不怪你剛才的那些話。我會給你時間慢慢處理。彬,我們一起離開這里,好不好?”
楊慕槿拉著他的手,眼淚不斷從眼眶里涌出,很快浸濕了她的臉,她雙手冰涼,身體輕飄飄的已經沒有什么力氣,卻用盡最后的力氣緊拉著他的左手。
岳彬靜靜看著她,伸出右手為她擦掉眼淚,卻越擦越多,他拿出她前兩天為他繡的手帕,輕輕為她擦著眼淚,然后放到她手上。
“我叫李崢送你回去。”岳彬說完,給李崢打電話讓李崢過來送她回去。
眼淚模糊了她的雙眼,讓她看不清面前的人。她的眼淚越來越多,心里感到徹骨的寒意,不能呼吸,不能自已,只是下意識地抓著他的手,不愿放開,仿佛一松手便是海角天涯。
李崢很快到了,沖岳彬微微一頷首,然后轉身,禮貌地對楊慕槿說:“楊小姐,請。”
楊慕槿仿佛沒有聽見,只是淚眼朦朧地看著岳彬,手扔緊緊握著他的左手。岳彬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表情,他推開她的手,她給他繡的手帕便一下子掉在地上,輕的幾乎沒有聲音,卻足已擊碎她的心。她感到她就是那一方手帕,那么毫無聲響的落在地上,任人踐踏。
她在恍惚中,被李崢帶到車上,車窗被李崢慢慢合上,她最后一眼看了看岳彬,他站在一片漆黑的夜里,燈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樹葉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臉,讓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看著他越來越遠的身影,她低下頭,把臉埋在胸前,任眼淚肆意流淌,心底一片薄涼。
車子已經遠去,在拐角處消失不見,岳彬彎腰撿起地上的手帕,緊緊地攥在手里,指節發白,筋骨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