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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一百四十六】這么晚了還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母親是怎樣熬過那段最痛的時光的。

我知道,母親對父親的感情很深。當初,為了跟父親在一起,十八歲的她沖破家庭阻力,選擇與父親私奔,從此跟著父親吃苦受累,但不管有多艱難、多困苦,她都與父親風雨同舟、甘苦與共,這一路走來,不管是苦還是甜,這些記憶全都是刻骨銘心的,無法抹滅的。

從小我就看到,母親總是喜歡依偎著父親,用如膠似漆來形容再恰當不過。即使再苦的環境下,只要跟父親在一起,她都是笑著面對一切的。而漸漸長大以后,我疏忽了,不知母親從幾時開始,臉上的笑容變得落寞,甚至不再有笑容了。原來,那就是她得知父親移情的真相時開始的吧!

曾經風雨共濟,一路艱辛走過來的人,為什么生活條件好轉之后,就忘了那個與自己攜手同行的人呢?轉而牽起別人的手,難道他的心里就一點也不顧及這個人的感受嗎?

我從來沒有像此時這樣,痛恨這樣的男人。哪怕他是我的父親!

晚上,我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我為母親感到難過。都已經發生了這么久了,為什么她從來不跟我們說呢?

哦,也許她也不想讓我們從這件事當中受到傷害吧,也許她覺得,讓我們看多了陰暗的事,就再也無法享受到陽光的溫暖了。

我只能自責,是自己太粗心了。為什么從來沒有在意過母親情緒的變化,她一定偷偷哭過吧,而我卻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到時候就要吃飯,每天都是母親做飯,那么,在她最痛的那段時光里,她也收起自己的心情,依然如故地給我做飯啊?

在她最傷心的時候,我什么都沒為她做就算了,還要為我做飯、洗衣,我太過份了!

白天對父親的憤怒和憎恨,此刻已經被我對母親的內疚和自責所取代。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里難過、沮喪、情緒低落。

很晚了。從窗戶往下看,母親的窗戶還透著燈光。我正想下樓去和母親說說話,這時只見母親從屋里走出來,朝我的窗戶看了看。

我下意識地往里躲了躲。我的房間沒亮燈,母親一定沒有看到我,這時,她對著手機輕聲說:“再等一等吧!”

我這時才發現母親在打電話。由于窗玻璃沒關,所以母親的聲音,我聽得還算清晰。“再等一等?”母親的話是什么意思?

不知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什么,母親低聲說:“好吧,我這就過去。”

說著,母親掛了電話,又看了看我的窗戶,然后進屋,她房間里的燈就熄掉了,然后我聽到輕輕的關門聲,黑暗中,母親輕手輕腳地往路邊走去。

母親這是要去哪里?她在電話里對誰說,這就過去?我看看手機,已經夜晚十一點半了。這么晚了,母親還要去哪里?

想了想,我關上自己的房門,輕輕下樓,悄悄地朝路邊走去。這時,一輛汽車開過來,車燈掃過,我看到前面母親的身影,她匆匆忙忙地往前走著,沒有注意到身后遠遠跟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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