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連番絕望
- 憶往昔
- 冥九
- 3218字
- 2011-08-04 10:57:13
隨著小白鼠越來越痛苦的抽搐吐著血,碧荷清冷娟秀的容顏上漸染殺氣,擔憂的抬頭看著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憤怒著。
輕拍她的手背,微笑著指了指勺子頂端的那一絲可以的裂縫,但笑不語。我知道她熟知藥理,只要給她時間便可以查出是什么毒該怎么解。
果然,她看后臉色越加難看,將勺子取出放到鼻尖聞了聞臉色瞬間失去了血色,驚恐的一把將勺子扔到了地上,只聽到啪嗒一聲,勺子碎成了數段。
“小姐,這……這不可能!”臉上毫無血色的喃呢著,不敢相信自己腦海中竄過的電流,這怎么可能。
“但說無妨,是什么?”凝視著她毫無血色的臉,心中卻滑過一絲悲涼。嫁入瑞王府的時候,我便明白自己不過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罷了,可黑可白。可,如今碧荷眼眸中的驚恐和不敢置信卻將我生生的推到天平的一端。
“是……是絕……絕命散……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隨著她的話,心沉入了湖底,那么一刻突然覺得自己的小心翼翼、步步為營便是一個笑話。一個小小的身在局中的棋子,又能興得起多大的風波?卻不曾想,這么快便有人打算棄子,莫非在他們的眼中我便這般無用?!
無奈的苦笑,沒說什么,只是將她手中的碗扔到了地上,粘稠的四喜粥便灑了一地,帶著委屈和悲傷,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聽到哐當聲,早就在外面等得不耐煩的霓兒早一步蹦了進來,看到地上碎成片的瓷碗和滿地的粥,有些擔憂又有些委屈的扁著嘴。將她可憐的小模樣看在眼里,心中卻在微惱差一點我便因為她的不小心送了命。
碧荷是何等聰明的人,不需要我教鞭先不已跪倒地上,口中念念有詞。
“小姐別生氣,這粥雖燙了些卻也確實喜慶,您不喜歡花生奴婢為您取些糕點來便是。”說完,便提著裙擺拉著霓兒再次往廚房奔去。若我的身邊只有霓兒一個,我不敢肯定定會風調雨順的走過這些風波,但有了沉穩又靈敏的碧荷,我的勝算便大了很多。
疲憊的閉上了眼不去看一地的碎片,心里早就沒了用膳的心情,只是這背后的黑手卻仍是要查出來的。這一次,權當是給自己提個醒,下一次就不一定這般幸運了。若不是看到霓兒食指指尖微微發暗,倒不會疑心這粥里有問題。
只是,這毒是誰下的呢?又是誰,這般積極的想要我的命?不經意的一瞥,卻見橫梁上一個漫不經心的黑影閃過,遣退侍女獨自一個走到里間假裝要小憩的樣子半窩在藤椅里。半晌,仍見橫梁上的人毫無聲息剛準備出聲提醒,卻聽到侍女來報:王爺來了。
起身相迎,斂去眼中的詫異,面上早先一步儀態萬千的行了禮。南宮瑞微微蹙了眉卻也再未說什么。
“你沒有用膳?”目光尖銳的掃過地上已經收拾干凈的狼藉,只淡淡一眼便含著滔天的怒意,似乎什么觸動了他心底不容觸碰的地方。
“王爺,覺得臣妾該用么?”暗自笑了笑,眼中的冷漠卻刺痛了他的眼。
“馨兒?”伸手想要將我攬入懷中,卻被我巧妙的避開了。
心底設了防,又怎么會輕易的被他利用、欺騙或玩弄。不理會他眼中的失落,巧笑倩兮。
“馨兒,你別這么笑。”
“王爺覺得臣妾笑得不好看么?”冷冷的收了笑臉,冷冷的和他拉開距離,面無表情的冷淡站在他的對面。
“罷了,日后你便在楓林單獨開伙吧,若是信不過王府里的廚子,你大可從皇甫家帶些好手藝的過來,本王,沒有意見。”
微愣,沒想到他卻提出這么一句。淡然的笑了笑,卻沒有隱去眼中的譏諷:“臣妾謝王爺成全。”福下身任長發一瀉千里,別在發髻他送的簪子也順著我的動作墜了下來,想伸手去接卻終是來不及,只聽到清脆的一聲響,眼睜睜的瞪著那墨玉簪子一摔兩段,一如我和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和感情一般。
愣愣的凝視著地上跌成兩段的簪子,心口一陣刺痛,心中有些委屈卻又只能聽之任之,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憤怒和失望。
“皇甫羽馨,你……你竟然如此踐踏我的……一片心?!”
愣站在原地,瞅著他眼中的悲傷和憤怒,卻解釋不出半個字,便這般站著,直到他冷哼一聲甩袖而去。地上的簪子碎成兩段,一如我可悲的一腔愛戀轉瞬成空。有些委屈的低垂著頭,酸澀的眼眶卻落不下眼淚。
從那之后,他便再也不入我的房,不涉足楓林了。
大婚兩個月后王府中的上上下下都知道我這個剛入府的王妃并不討王爺喜歡,想著前些日子的寵愛只是為了堵皇甫家的口而做的一場戲。一時間,整個王府同情我的少看笑話的多,甚至有的更是添油加醋的去某些富家小姐那去討賞銀了。
這一切,我都在霓兒憤怒和委屈的神情中多少猜到了些,待邵默一身冷淡的將我手中的琴弦一劍砍斷時,從他隱含著滔天怒意的眸子中我看到我的倒影不知為何竟消瘦了好多。
抬眼,對著他淺笑,云淡風輕中自帶一種恬靜的韻味。“怎么了?這首曲子不喜歡么?要不,我換一首你喜歡的。”
“他對你不好。”淡然的壓住琴弦,眼中冷意森然。饒是邵默這冰一般邪肆的人都生氣了?
淡淡的搖了搖頭:“他對我很好。”吃穿用度,他都給了我最好了,還恩準我獨自開火從皇甫家帶廚子來王府。
冷冷的凝視著我的眼,我亦淡然的和他面對:“你在傷心,別說沒有,我從未見過你這般絕望。”
傷心?絕望?好像嚴重了些,頂多便是有些失望罷了。四喜粥,是他為我備下的,我卻沒有如他的愿,該絕望的是他才是。
“我很好,真的。”
良久不語,只是掏出懷里的帕子仔仔細細的將我的指尖裹住,愣神的凝視著他逾越主仆身份的溫柔動作,連日來的委屈竟有些沖動想宣泄出來。由于心里有事,我并未察覺到自己的手指已經被琴弦劃破,他倒是仔細竟瞧出我受了傷的指尖滴出來的血鮮艷異常。
風中帶來了淡淡的花香,靜謐的夜不合時宜的響起幾聲蛙鳴。站起身,不去看他的眼,將視線投進黑暗里,對著身后的邵默低聲說:“你說我為何要做這一切?”
若是我當時轉身定會看到他緊握的拳頭和繃緊的后背,若是我轉身也定會看清他眼眸中濃烈的絕望和掙扎。只可惜,我背對著他,對他的一切情緒都無從了解。
良久,他未回答我,而是淺嘆一聲,收劍入鞘。緩緩的說出了一句,日后讓我疼痛了很多年的話:“若我帶你走,你愿意和我離開嗎?”
僵住了后背,緩了一口氣,淡淡的回答道:“不會。”
很多年后,我才恍惚中記起在那一個月色如水的夜晚,曾有一個深愛著我的男人問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離開這片泥澤,而我卻連思考都沒有便拒絕了。從此深陷泥澤再也出不來,被染上了烏黑的顏色,怎么也洗不掉。
“哈哈,我這是在癡人說夢吧。皇甫小姐,若你在意的是這天后的位置,我定會助你一臂之力;若你是要和瑞王一生相守我也定會護你到愿望達成。這是我對你的承諾,和使命無關。”頓了頓,口氣狂肆的低沉著說:“我不服務任何人,這算是我欠你的。欠你的,自然是要還的。”
胸口的疼痛瞬間尖銳了起來,直讓我呼吸不了,緊緊捂著胸口背對著他任由淚水打濕了我的長襟。這一刻,我終于明白他在我心底的位置勝過任何人;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我自欺欺人得多么可怕。縱使我知道多年前那個人不是他,可我卻在心底深深的愛了他那么多年,又豈是三兩句言語便可解釋得了的?!
可,竟然選擇了這條路,便只能一路走到黑。
他是什么時候走的我不知道,當碧荷找到我時我早已倒在地上暈迷多時。第二日,再醒來時直覺得眼睛酸痛卻流不出半點淚。哀大莫過于心死,她們不會懂。
漸漸的我便不愿意再吃飯了,每日在霓兒焦急的目光下喝下碧荷親手燉的湯藥來延續自己這殘破的身體。七年前的那場災難,整個皇甫家的人都閉口不談,只有邵默心里終究藏著愧疚。自那以后,我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御醫也曾今說過絕對活不過落冠的預言,如見我不一樣嫁入天家,好好的喘息著么?
“小姐,你好歹吃一些吧。”霓兒紅著眼眶為我舀了些雞湯端在我的面前,見我日漸消瘦形如枯槁的身子小丫頭眼淚吧嗒吧嗒的便落了下來。
想安慰她幾句,卻一抬手便是一陣暈眩。幸好碧荷眼尖手快一把將我扶住才沒有倒下,碧荷眼中閃過焦急和憂慮,淡淡的掃了一眼仍在哭的霓兒,輕掐我的人中將我弄醒。
瞅著碧荷欲言又止的模樣,虛弱的笑了笑卻再次陷入了黑暗中。朦朧間,只聽到霓兒的尖叫和侍女奔相跑出去的聲音,間或傳來一兩聲快去稟報陛下的聲音。
這一覺,睡得好不安穩,在夢境里深一腳淺一腳的行走著,在深可及腰的河水中前行著,間或有一兩條游魚撞向我的小腹,惹來一陣疼痛。心中淡然的苦笑,什么時候就連這夢都這般真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