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面圣風波
- 憶往昔
- 冥九
- 3586字
- 2011-08-04 10:57:13
那晚,南宮瑞留宿楓林,便是我住的地方。好在,他只是單純睡覺并沒有半點逾越的地方。暗暗吐了一口氣,卻又有些暗惱,許是我姿色平庸竟然讓他看不上眼?轉念一想卻又笑了,還真得感謝他的看不上呢,不然豈不是傷了我的心?
即便我嫁與他為妻,可終究心頭還是會痛的,于我,他只是一個陌生人。誰可以告訴我,該如何才能做到和陌生人舉案齊眉,攜手一生?!
第二日,面圣的圣旨便將我倆從被窩里扯了起來,那是天剛有些許的亮光,還真早。服侍南宮瑞穿戴整齊,在他打趣的目光下臉紅耳赤的讓碧荷服侍我梳洗。凝視著他淺笑著離開楓林的背影,暗自松了一口氣。
“小姐?”碧荷輕聲喚我,許是不解我為何這般笑。
“碧荷,當皇上這般辛苦,一早便擬了旨。”接過她遞上的花茶,輕抿一口,唇邊的笑已經迷人,眼中卻帶了冷意。
“小姐以為?”拿微熱的帕子將我雙手擦拭一遍,復又取過貂皮的坎肩圍在我的脖子間。白色的貂皮圍繞著脖子帶來一股暖意,重陽過后便是深秋,早晨寒露深重,涼意撲面而來。
“怕是早就擬好了,就等著天亮呢。”任由她裝飾著我的長發,她也知道我的心性,挽起長發便打算斜斜的叉個簪子。閉上眼,等著她弄完,良久卻不見動靜,張開眼自銅鏡里看到的卻是南宮瑞略顯生疏的替我挽著一頭青絲。好似一對璧人,卻各懷心思。
“王爺怎么親自替臣妾挽發,當真折殺了臣妾。”言畢,便打算站起身行禮。卻被他按住了雙肩,只能安坐在梳妝臺前。
“王妃一頭青絲如緞子般柔軟,日后每日便由本王替王妃挽發,可好?”認真的替我挽著發,一次又一次,直到他滿意為止,才斜斜的插上一支自他懷中取出的墨玉簪子。“喜歡嗎?”
“上好的墨玉簪子,臣妾謝過王爺厚愛。”銅鏡中映出的影像便是一幅夫妻情深的和美。只可惜,我心中明白這幅和美圖該是做給別人看的吧。
“馨兒,本王不是在演戲。”攏了攏我耳邊的發性感的嘴唇輕抵在我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吹拂著我的耳垂,帶來一陣癢癢。
再抬眼時,他已經收起剛才的溫柔,面上溫潤爾雅的在我身后站定,眉目間卻是相敬如賓。
“走吧,步輦已經在王府外候著了。”
愣神望著前方他伸過來的手,白皙而修長,圓潤的指甲被精心的修剪過,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可是,吸引我的卻并不是這一雙手,而是他面上的笑容,帶著蠱惑人心的味道,溫柔而有禮。只是,他的動作卻觸動了我心底深藏的那一根弦,輕易碰不得,此刻翻江倒海的痛楚便將我撕裂。有些暈眩的站不穩,被他輕柔的扶住,看著他探究的目光,無力的笑了笑。
“小姐?”霓兒見我搖搖欲墜的模樣大驚,后又見南宮瑞早她一步將我扶住,才神色好看些。
“我沒事,別擔心。”這小丫頭還是急急躁躁的,真不知我還能護她到幾時。
“真的沒事么,本王看你臉色挺差。一會進了宮,宣御醫來看看吧。”南宮瑞并不理會我的掙扎,徑直將我抱起輕柔的放于步輦上,而本來該是騎馬的他亦上了步輦,橫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飛龍將軍,揮手示意可以走了。
在步輦上,和他只有一步之遙,男性沉穩的氣息環繞在四周,想避開卻被他抓住了手腕避無可避。只好,無奈的對上他略帶不滿的眼眸,漆黑一片暗藏洞天。
“王爺,您抓得臣妾疼。”對他莞爾一笑,傾國傾城并可憐,果然看到他聞言有些懊惱的收了手,換成輕輕的將我擁入懷中。
“疼了么?馨兒,你是上京第一美人,自小便才情過人,能娶你為妻是本王的福氣。”極輕極淡的語調緩緩傳入我耳,看不見他的臉,而我只是極淡的笑了笑,攏了攏略顯寬大的衣袖。不是自己的,永遠都不會適合。
“王爺言重了,能嫁與王爺為妻,是馨兒三生修來的福氣。”場面話說得做不得真,他越是客氣我便越是擔憂,皇甫家功高蓋主,天家是不會容許的。此番賜婚看似極大的賞賜卻不知算不算是變相的威脅?將皇甫家唯一的血脈留在天帝最疼愛的小兒子身邊,是不是就可以威脅皇甫家不敢異動呢?!
從一開始,我便知道我不過是天帝鉗制皇甫家的一枚棋子,縱使再不愿也免不了被擺上棋盤的命運。我并無他求,只求能護皇甫家世代平安。
入了宮,面了圣,三叩九拜,行君臣之禮。早在三個月前宮里便派了嬤嬤前來教導宮禮,母親曾一直擔心我學不來卻不曾想我做得極好,就連宮里的嬤嬤也說再沒見過這般標準的禮了。
拂袖,叩首,請安,跪拜。流暢的動作一氣呵成,優雅而嫻熟,高貴的氣息不斷涌現。直叫安坐于龍椅上帝的天帝龍心甚悅,不斷的拍著皇后的手背夸贊:“皇甫家的女兒果然賢淑純良,皇后現在可放下心了吧。瑞兒,你可得好好待你的王妃。”
“兒臣知道,請父皇和母后放心。”南宮瑞上前一步輕執起我的手,邪魅的對上座的天帝笑了笑。
站在他的身旁低垂著首,沒有天帝的容許不敢擅自抬頭一窺龍顏。只是身旁的人卻甚是可惡,輕抬我的下巴,將我的視線對上他的眼眸,他的臉,囂張的在天帝和皇后面前淺吻我的額頭。
“咳咳,皇上你看瑞兒當真心疼他的王妃呢。臣妾覺得還是給小兒女們獨處的機會吧。也好早些抱孫兒呢。”言畢,輕輕扯了扯天帝的衣袖,天帝聞言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揮手讓我們跪安。
出了大正宮已經是一身冷汗,沒有抽回依舊被他握在掌心的右手,頷首便行了禮。他只是淺笑著淡然的對身邊隨侍的太監輕語一聲,太監便一路小跑的往御醫院飛方向去了。
不一會,一位瘦骨清風的醫者便出現在我的面前,微愣著接受他的朝禮,在南宮瑞微笑著迷人的笑容中,御醫替我把著脈。
只低低的回了一句話,卻叫我面紅耳赤不知如何是好;可偏偏惱人的南宮瑞似乎還嫌不夠尷尬,卻又問了一句該當如何調理,確實讓我無奈。
因為,御醫說:王妃體質虛弱,需靜養些時日才行,這些日子不宜頻繁于房事。
告別御醫,我紅著臉郁悶的被南宮瑞拉著往前走,臉紅的似乎要滴出血來。走至宮門口,便見碧荷低垂著頭有些焦急的等待著,見我們安然無恙的出來了幾步上前接過依舊被南宮瑞握在手中的手。
輕扶著將我扶上了步輦,南宮瑞卻在談笑間也上了步輦,一如出府時。
“碧荷?”輕聲呼喚。
“怎么了小姐,可是累了?”碧荷跟在步輦旁,躬身詢問。眉宇間籠著淡淡的憂愁,極淡極輕卻也讓人看得真切。
“有點,我想吃青梅。”在南宮瑞的嘴角覺出一絲淺笑,淡淡的對碧荷說道。
“馨兒想吃,回王府本王便派人取來,如何?”南宮瑞不動聲色的輕問,在我不經意的空當間淺吻我白皙的面頰,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頸間。
面對他刻意的親昵,我微紅了臉卻也并不躲閃,自接下那道圣旨我便做好了委身于他的準備,此刻的親昵又有什么理由來躲避呢?
“馨兒,你真香。本王真怕忍不住在這里將你吃了。”戲謔的舔了舔我小巧的耳垂,略帶喘息。
我大驚,心中坎坷不安的喊了一聲:“王爺?!”
而他,卻端坐好滿眼笑意的凝視著我的紅臉,淡淡的說:“即便再心急也等得了回府。昨晚若不是顧及馨兒累了一天,本王又何必委屈自己?”
低下頭隱去眼中的酸澀,再抬眼時面上依舊是溫婉優雅的笑顏帶著無限嬌羞:“王爺真壞。”
一伸手便被他擁入懷里,只是不能確定他眼中的柔情又摻雜了多少算計。從邵默帶來的消息中,我心里清晰的明白:北朝的七王子瑞王爺絕不是一個兒女情長的男人。今日他的行為卻實實在在讓我困惑了起來,莫非傳聞有誤?抑或者是,此刻的他依舊身在戲中盡情的演繹他所認為的風采?嘴角冷笑,他是不是找錯了對戲的人……
入了府他陪我在楓林用了膳,便在飛龍將軍的一句戰事緊急下略帶抱歉的對我淺笑,離開了去了書房。而我,落得清閑便有一搭沒一搭的撥弄著手中的琴弦,一個個錯落的音階便斷斷續續的從指間溜走。
待一曲終了,倚在門上的男子也帶了凄婉的惋惜。
抬眼,淺笑,出了口的話卻平靜淡然:“你來了?昨天去哪里了?”
邵默也并不扭捏,依舊倚在門上抱臂而站:“昨喝醉了,在風月樓溫香軟玉的好不快活。”若不是他隱藏的極好,我便真的信了。
“那便好,你出入王府有沒有被人跟著?”低頭接著撥弄手中的琴弦,卻怎么也彈不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普天之下能跟得上我的沒幾個。”并未正面回答我的話,卻也算是回答了。
“哦,那便好。我有些事情還需要麻煩邵將軍出府一趟。”淺淺的將霓兒托在手中的錦盒打開,取出里面的銀票解釋道:“還請邵將軍出府將紙上的店鋪盤下,銀兩在此。前些日子我便和那些店鋪的老板談妥了,今日是交易的日期。代我向他們道歉,不能親自去進行交接。”
愣神的接過我手中的銀票和宣紙,面色不解:“小姐現在貴為王妃為何還對這些店鋪感興趣?”
只是淺笑并不解答,微笑著看著那一抹淡藍色的身影越來越近,沒想到他回來的倒挺快,不是邊塞戰事急么?邵默的修為又豈會不知來人是當朝的瑞王,早先一步輕點足尖在人們毫無察覺的時刻,借著風聲伴著花香出了王府。
“王爺萬福。”在霓兒的攙扶下行了禮,剛半蹲便被他扶了起來。
“以后這些虛禮都免了吧,你是本王的王妃,是和本王并肩而站的女人,這些禮節都免了。”說完,輕柔的將我扶到藤椅上坐下,遞上手中的托盤,盤里赫然便是一早我饞嘴想吃的青梅。
“以后這些活交給下人便是了,怎么敢勞駕王爺親自送過來?”在他殷切的目光下取出一顆青梅送入他的嘴里,再取一顆送到嘴邊輕嘗。天家的青梅果然比尋常店鋪里賣的要精貴許多,便是這小小的核也差不多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