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風景如畫
- 憶往昔
- 冥九
- 3639字
- 2011-08-04 10:57:13
在前廳和父母哥哥一起跪在地上聽著尖銳的聲調宣讀著圣旨,心中一片淡然。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只是沒有想到會這么快。圣旨的到來,我們一家四口都平靜得很,只是不知那調皮的玉擎去了哪里。面色平靜的跪在地上淡然的接受這個事實。若沒有猜錯的話,爹爹尚在軍中的時候就知道將軍府即將被賜婚,而他即將失去他最疼愛的女兒。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甫將軍之女皇甫羽馨才情過人溫婉端莊,勝得朕心,特此賜婚于七王爺南宮瑞為正妃,三月后的重陽節完婚,欽此。皇甫將軍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領旨謝恩吧。”
“謝主隆恩。”謹慎的接過黃公公手中的圣旨,將黃公公引為上座,回首讓人上茶準備好打賞的銀子。黃公公在前廳和爹爹聊了一會,接過賞銀一臉歡喜的在爹爹的陪同下準備出府。
眼見著他就要上轎,我輕聲呼喚:“公公請留步。”
“哦,皇甫小姐喊咱家何事呀?”瞇著眼上下打量著我,在他的身旁爹爹也是一臉凝重的注釋著我,不知我予以何為。
“公公丟東西了,碧荷還不快將公公丟的東西還回去。”說完示意碧荷遞上手中捧著的錦盒,碧荷低垂著眼隱去不甘和委屈。
黃公公也是一臉疑惑的接過錦盒,臉上的疑惑被喜悅所取代,口中亦是歡喜的回答:“是我丟的,是咱家丟了的寶貝。咱家在這里謝過皇甫小姐了。”言畢,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對著爹爹笑著贊道:“皇甫將軍可是生了一個寶貝啊,真是一個妙人兒!”說完,上轎,離開。
不去理會爹爹眼中的不舍和疑惑,拉著碧荷的手對著爹爹行了禮便退下了。經過南苑時,忍下心底的尖銳疾步走過,卻終究還是被哥哥攔了下來。凝視著他深沉得可怕的眼眸,隱去眼中的多余情緒,只留下淡然和看開。
“你送東西給黃公公了?”雖是疑問卻是肯定的語氣。想我前腳剛送了東西,這一會他便知道了。將軍府,呵呵,還真的是到處是眼線呢,只不知這眼線是誰人的。皇上的?瑞王爺的?抑或是爹爹的?
“哥哥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問呢。”我溫婉一笑,心底卻是清如明鏡,這將軍府還有什么地方沒有人監視著的呢?
“為什么?”許是我笑得過于平靜,神色間也淡然如常,沉下面孔不悅的反問。
“為什么?哥哥莫不是糊涂了,天帝賜婚是皇甫家莫大的榮耀,能夠嫁與瑞王爺為妻是我皇甫羽馨的榮幸。哥哥,覺得這個理由夠了么?”一入侯門深似海,自古便是這個道理,更何況,天家門楣!
“馨兒,罷了,你太懂事了。”伸手想要撫摸我的頭,手卻僵在半空中又頹然的落下。許是想到我不日便要嫁與瑞王爺為妃……
“哥哥,馨兒不是懂事,而是看不得皇甫家遭劫遭難。”再也擠不出笑容,只好淡淡的在袖中擰著絹子,長嘆一聲。有些話,即使我不說他也該明白,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更何況如今的爹爹手握三十萬大軍,幾乎占了天朝三分之一的兵權,不得不防。天帝的心思,誰猜得透,今日的賜婚在旁人眼里許是莫大的榮耀,只有我們自己心里明白這也算是一種變相的警告:若想動你們,一道圣旨即可!
“嫁入天家,一切小心。記得,皇甫家是你永遠的庇護,容不得你受半點委屈。知道么?”心疼的長嘆一聲,愁容滿面的呵斥身后的邵蓮:“以后你就在暗中保護小姐,明白?”
“哥哥?”
“少爺?”
“就這么定了,以后你負責保護小姐,若是小姐受半點委屈我為你是問!”不再給我們辯解的機會,揮了揮衣袖大步離開。他怕,若再待下去會忍不住的將她擁入懷中,可是即使他再想也不能;絕對不能讓有心人曉得了去,為馨兒埋下禍根。
“小姐?”
望著他有些不甘卻有下定決心的模樣,心中一軟。他還是一個少年,才十五歲和霓兒一般年紀,王府這趟渾水怎么讓我放心帶他去?!
“你回去吧,留在少爺身邊,你自小便跟著他,離了你我怕他不適應。”
“可是少爺叫我守在小姐身邊的呀!”不敢相信的瞪著我,許是沒有想到我會將他趕回去吧。
“你的性子不適合在王府,一個霓兒就夠我操心了,再來一個你我真怕我應付不了。回去就這樣回哥哥話,他不會勉強你的,更不會為難我。”干脆一次性講個明白,此刻仍在猶豫帶不帶霓兒過去,哥哥又扔過來一個邵蓮,是不是嫌我不夠亂?
“可是……”剛準備說話,肩上一沉,轉身卻對上一雙如鷹般的眼睛,驚的不敢再說。只是委屈的望了望眼睛的主人,扁了扁嘴不再吭聲。
他身后的人我一早便瞧見,只是沒有機會細瞧,此刻一看才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殺意盈然,什么樣的男人才叫沙場好男兒!俊美的容顏上邪魅的一笑,傾倒眾生,只是這般笑容卻讓人心驚膽戰。看著他俊美的臉,心底的疼痛瞬間尖銳了起來,躲了那么久終究還是遇上了。
“大哥~~~”邵蓮無力的喊了一聲,身后之人只是冷哼一聲算是應答。
“邵默參見小姐,邵蓮還小,日后保護小姐的責任就讓邵默代勞吧。”邵默邪氣十足的輕笑,魅惑蒼生,卻依舊冷得凍人心扉。
“那就有勞邵將軍了。”想我也算是該知足的人了,沒想到爹爹竟然會舍得派他麾下第一猛將邵默邵將軍做我的貼身隱衛。心頭一暖,爹爹的疼愛我沒齒難忘,所以,我更要護我皇甫家周全。只是,他這雙眼實在是過于冷漠,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小姐言重了,這是邵默的榮幸。”狹長的眼眸一動不動的膠著在我的身上,透過衣衫凝視著我鎖骨間的彩蝶。一時間,竟然有一種穿透人心的震撼力,心中有些惱了,卻依舊保持一貫的冷清。
“沒想到爹爹竟然會派邵將軍守護我,真是委屈邵將軍了。”伸手以絹子輕掩嘴唇,成功了將他依舊凝視在我鎖骨上彩蝶的視線擋了去。
“是邵默自動請纓的,守護大小姐是莫大的榮耀,怎么可以便宜邵蓮這個臭小子?”雖是玩笑話,卻仍然讓我驚了起來。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海中呼嘯而過,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委屈邵將軍了。”不敢再去想,若是真的,那么皇甫家便危險了。縱使一門忠烈,可若讓天帝上了心動了殺念,還有什么道理可言?
“不委屈,邵默只聽命于將軍一人。”許是猜到我的顧忌,淡淡的掃了我一眼在我耳邊輕聲低語:“邵默的命是將軍給的,如今他唯一的血脈即將置于危險中,你說我是不是該報恩?”
“你……”詫異的瞪圓了眼睛,瞬間卻又平淡如常,心中暗惱自己笨,竟然他是爹爹派來的,又豈有不知道哥哥身世的道理?想通了便也釋然了,可心中終究是多了一份心眼,對著他溫爾一笑不再言語,領著他便回了清閨。
半倚在荷塘亭閣里的藤椅中,半瞇著眼享受著為數不多的清閑時光,不去理會候在一旁心神不安的霓兒,只是在心底沉思今后的日子該怎么辦?三月后便是大婚,普天同慶,慶的是什么,個人有個人的看法。
這一日子,邵默倒是帶回來不少有用的消息,七王爺南宮瑞人如其名祥瑞溫潤如玉,神一般的存在,此番大婚不知又要傷了多少女兒家的心。只是,這翩翩美男卻戀上了艷冠京城的青樓第一花魁文煙姑娘,倒也算是上京的一段佳話。如今,瑞王爺即將大婚,不知這文煙姑娘該作何感想。是恨我,還是怨他?!
“小姐,你在想什么?”霓兒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不滿的嘟囔。“人家說了那么久,都不知道你聽進去沒有。”
“你說什么了?”
“哼,就知道小姐根本就沒有在聽!”氣嘟嘟的鼓著嘴,不滿的瞪我一眼,直惹來碧荷輕笑,轉眼去看碧荷已經一身翠綠向著北苑的方向走了去,知道她是去傳膳了。
“邵默呢?”
“早就走了。小姐,你在想什么呢,都出神了。”
“沒什么,只是在想邵將軍為何會選擇守在我的身邊。”心不在焉的撥弄著盤子里面的青梅,取出一顆卻遲遲不愿送入嘴中,青梅好吃卻不宜多吃。
“小姐,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使勁絞著帕子,一向莽撞的霓兒竟然微微紅了臉。
“哎呀,今天這是吹的是什么風啊,我們霓兒也學會思考了?”輕笑出聲,這個藏不住心思的小丫頭到底是和誰學的這般小小心思?
“小姐,你就知道取笑人家。我和你說哦,我覺得邵將軍看您的眼神有點怪怪的。”略偏著頭,輕咬著下唇。嬌憨的模樣讓人忍不住的想要逗她。
“哪里怪了?是不是我們小霓兒看上人家了?”笑著打趣她,連日來的陰郁也在和她的對話中被慢慢抽走,心底漸漸輕松。
“到底是哪里怪我也說不上來,感覺……感覺,恩,對了,就想大少爺看您的時候一樣,那眼睛都快滴出水了。”說完,邀功似地歡喜的瞅著我。
而我,一顆芳心卻沉到了底,臭丫頭,難道就不能讓我輕松幾天么?!經她這么一提點才陸陸續續的心中的想法漸漸成型,難怪他一直會透過我的衫裙凝視著我鎖骨間的彩蝶欲言又止;難怪他總是會對著我腰間的雖精美卻廉價的青玉配飾沉默良久。心中泛起的苦澀生生的將我撲滅,明白了又怎么,不甘心又如何?還不是一樣要嫁作他人婦……
閉上眼,腦海中卻不由自主的想到兩個孩童拉著手唱著一首童謠:連就連,我們相約到百年,哪個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耳邊突兀的卻又想起七年前一個清脆卻沉痛的聲音在耳邊低語:這輩子算是我欠你的,我會保護你一生平安。
斂去眼中酸澀的淚水,奈何橋上等三年。可是,你可知,我等你的又豈止是三年,終究等來的卻是這般結果。嘴角冷冷的含笑,心中去早已淚流成災。
“小姐,你別這樣笑,我看著害怕。”霓兒不知哪里說錯了話,一個勁的哭泣起來。先前的話題,許是早就忘了吧。
真好,至少現在我還能笑得出來,只是這笑比哭還難看。心中太苦,又怎么笑得甜美?我不是戲子,更不會逢場作戲騙自己,累了便是累了。不是不怨,而是根本不知該從何怨起,從何結束。
人之所以痛苦,是因為追求錯誤的東西。這里很美,風景如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