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流浪狗
- 切夢者
- 鐵星辰
- 3325字
- 2013-05-11 11:42:32
“哇,味道真的太棒了!”孟濤端起海碗用個夸張的動作把碗里的東西一掃而光,然后把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同桌,這叫什么面呀?!這么好吃。”
許然震驚地看著孟濤,印象中優雅柔性的南方人對食物向來都是小碗小口小筷頭細嚼慢咽的,到孟濤這成另一回事了。
顯然孟濤已經意識到自己帶給許然的沖擊,尷尬第地撓撓頭道,“你們這的東西比我們那里好吃的多……”
許然理解地點了點頭,看著孟濤意猶未盡地樣子,許然把筷子放下輕聲道:“同桌是不是沒吃飽?”
孟濤老臉一紅,都海碗了如果再說沒吃飽,那人都丟大發了,如果說沒吃飽那許然肯定會再給自己叫一碗,又要花她的錢了。“當然吃飽了,我都快撐死了!”
“噢,我還以為你沒吃飽呢,哎!看來今天又吃不完了。”說著許然興致索然地挑著面條無奈道,“奶奶說吃東西不能浪費,還想讓你替我報銷點……”
等等,替她報銷?和許然吃一碗飯?
孟濤突然間開始后悔起來,就在這時從桌子下鉆出一只臟兮兮的小狗,正可憐巴巴地看著許然。
結果和孟濤預料的一樣,許然同情心泛濫起來,在地上鋪了片衛生紙后把面條全挑出來放到上面,然后招呼著小家伙過來享用美餐。
小狗似乎疑心挺重的,圍著面條轉了兩圈,用鼻子臭了臭,然后抬起頭看著兩人,當看到孟濤一臉兇神惡煞地朝自己吹胡子瞪眼睛時,小狗不滿地沖孟濤叫了兩聲,然后大搖大擺地走開。
這種挑釁差點把孟濤氣死,吃老子的還這么拽?!瘦的跟老鼠一樣,還挑食?
“死畜生!怎么又來了,這次非弄死你不可?”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人拿著大勺子沖了過來,顯然是這家燴面店的大廚。小狗剛好與那人撞個正著,大廚一腳把那只覓食的小狗給踢出老遠。
小家伙凄厲地叫了兩聲,一瘸一拐地向外逃去。
“還想逃?!沒門,老子今天非要把你拿去下油鍋不可!”大廚怒罵道,說著便一個箭步跨了過去,身體一扭堵道門口。“這下跑不了了吧,狗雜種!”
看到大廚猙獰的面孔,別說小狗了,就是孟濤也是不寒而栗。你一個大肥豬還和小畜生掐起來了,也不怕笑話!雖然想是這么想的,但孟濤心里還有感覺挺過癮的,類似與有人給自己打抱不平的感覺,不過唯一的缺憾就是,有點仗勢欺狗了。
小狗渾身顫抖著往后退著,一不小心滑倒在地,慌張地掙扎起來時,大廚肥大的身影已近在咫尺了,那充雙充滿恐懼的灰黑色瞳孔中一只爛皮鞋開始不斷放大。皮鞋的主人猙獰的面孔在一瞬間將以強凌弱演繹到極致。
突然許然跑過去一把抱起小狗,不滿地看著胖大廚,“你打它干嘛,它只是一只小狗!”
“打它?我恨不得剁了它,這只狗雜種,前幾天它跑到我廚房里,當時可憐它就給它了點吃的東西,誰知他媽的還上癮了,剛剛跳到我肉筐里,我伸手想把它逮出來,它竟然還咬我!!!老子今天非要弄死它不可!”胖大廚怒不可遏道。
孟濤一陣惡心,感情我剛剛吃的肉也是這家伙糟蹋過的?果然四周動筷子扒飯的食客都回過頭不滿地看著胖大廚。
胖大廚好像意識到了剛剛說錯話了,連忙解釋道,“它咬的地方我割扔了……”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幾個人啪的一聲把筷子拍桌子上,豁然起身向這邊走了過來。
“快走!”孟濤拉起許然后兩人趁著混亂溜了出去,“同桌,這樣不好吧,我們還沒付錢呢?!”許然不斷地回頭看去。
孟濤滿不在乎道,“那個肥豬廚子那么不講衛生,誰知道我們吃的東西會不會被別的什么東西光顧過,就當是個小小的懲罰了!”
“可是……”
“沒有可是了,你想萬一拉肚子了,是不是要去看病?這樣一來就等于間接付賬……”看著許然還是忐忑不安地回頭看著那家場面有些失控的燴面店,孟濤幽幽第嘆了口氣指著許然懷里的小狗,“就當是為這家伙出氣吧!”
“那好吧!”許然明眸流轉,看著懷中昏昏欲睡的小狗擔憂道,“它怎么辦?”
“扔了……”
“扔了?”
“不扔你要養它啊?一看就知道是只被街上流浪狗拋棄的小狗仔,身上說不定還帶著狂犬病,禽流感,趕快把它放下吧,我們該回去了……”孟濤瞪著那只小狗不滿道。什么狗德行,救你一命,還賴在別人懷里不走了?!
許然猶豫著把小狗放到地上,然后朝它揮了揮手告別然后向孟濤跟了過去。
許然似乎心情不錯,臉上的線條勾勒出一副柔和燦爛的笑容,“同桌謝謝你了,陪了我一上午。”
“謝什么著呀,誰讓你是我同桌呢!”孟濤雙手抱著頭,沐浴著迎面灑來的溫暖陽光,臉上開始洋溢起清爽幸福的笑容,似乎很是享受這種感覺。
“你就那么喜歡和我一塊?”許然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來這么一句,可是一說完就后悔了,覺得自己好像問了一個不應該問的問題。
孟濤沒發現許然的異常,想都沒想,直接道,“它讓我覺得我不孤單,讓我有種堅實的存在感!我喜歡這種感覺……”
許然臉上一紅,驀然間心里突然涌出一不可抗拒力量,這種力量讓促使她繼續道:“為什么?”
孟濤的心如窒息般停頓了一下,然后腦中一熱,心跳劇烈地跳動起來,“因為我……”
“汪汪……”幾聲歡快的狗叫聲從后面傳來,孟濤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孟濤怒了,看著那吐著舌頭一臉歡快的小家伙,突然有種想要掐死它的沖動。
對于孟濤的不滿,小狗似乎熟若無堵,從孟濤跨下鉆過去,然后屁顛屁顛地朝許然跑去。
許然瞇著眼睛露出一個會心的笑臉,然后蹲了下來摸著小狗身上發灰的毛發。“小家伙長冷不冷?”,最后干脆一把把它給抱了起來,“要不你去我家吧?”
酸,真酸,沒想到會吃一只狗的醋,看著那個臟兮兮的家伙在許然懷里百般賣萌,孟濤恨不得上去一把把它掐死。剛剛還在鄙視胖大廚居然和只狗對掐,現在自己居然也步人后塵了,“快把它扔了吧,小心他身上有跳蚤!”孟濤不滿道。
“天這么冷哪有跳蚤啊?”雖然許然這么說,但還是把小家伙放到地上。
兩人前面走,一只小狗在后面顛簸地跟著,在孟濤恐嚇無果后,許然干脆又把小狗抱了起來,不管孟濤怎么勸說,許然都下定決心要帶它回家。
看著許然懷里的小狗囂張又得意地朝自己示威,孟濤又氣又恨,早知道就應該讓胖大廚把你扔到油鍋里給炸了,真是豈有此理,剛偷過別人鍋的肉,現在居然盯到老子鍋里了!
把許然送回家后,孟濤抄著口袋哼著小曲,心情一片大好,雖然被一直狗擾了興致但與許然的關系更是拉近一步,來日方長以后有的是機會表白。
孟濤突然發現在這個小鎮生活原來是一件很愜意美好的事情,在這里,自己找到了不曾擁有的友誼,甚至還有朦朧的曖昧,所有的一切似乎開始步入正軌,并且井井有條起來,心中那些陰暗的角落滋生的自卑彷徨,那個始料不及的夢魘帶來的恐懼悲痛,好像都已消失遠去,而許然就是最好的止痛劑。
一條幽深的小巷。
墻上被歲月耕犁的石灰層變得陀灰斑駁,時不時的露出暗紅色的墻體,幾棵扎根于磚縫中干枯的草莖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一位耄耋老人出現在小巷的那一頭,老人的臉仿佛如這樣的墻體般布滿深淺不一的縱痕,一身薄薄的黑灰色尼龍布搭在他那單薄削瘦如柴的身上,顯得過于寬大。干癟的手指若即若離地握著一條簡易的竹拐杖,仿佛一個輕微的顫動就能讓那條拐杖從老人手中脫落。
老人緩緩地挪動他單薄干枯的身體,在這小巷里,在這寒風中,默默地向前走著,悠長的小巷中回蕩著拐杖聲觸地時的篤篤聲。
一股冷風襲來,孟濤不禁把脖子往厚實的棉領子里縮了縮。正午的陽光在被一邊頹圮堞雉的磚墻遮擋下投射出參差不齊的灰影。
不知怎么的,孟濤感覺周圍的溫度開始急劇下降,而且隨著老人的接近這種溫度變化更加突兀,一股壓抑的感覺如無孔不入般透過孟濤的毛孔向四肢百骸鉆去。
漸漸地孟濤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孟濤想要回頭,然而腳步卻不由控制地向著前邁進著。
呼吸沉重而又急促,最后變為一下一下地喘息……
兩人擦肩而過,像兩條平行線一樣沒有交集,但誰又能肯定,兩條平行線始終沒有相交的一天呢?!
老人像一葉扁舟般,仿佛在這凜冽的寒風隨時可以被時間汪洋掀起的小波瀾中被擊垮撞碎,然而卻又如一個巍峨的高山般讓人仰止不息無法企及。
擦肩而過后的一瞬間孟濤重重的吁了口氣,從心底發出一聲雀躍的歡呼,那種壓抑般的感覺開始如潮水般退去。
汗。
額頭不知什么時候冒出一頭的冷汗,孟濤揮手袖擦了擦額頭,這才發現,由于剛剛太過緊張,緊握拳頭時手心被指甲深深地刺入,一股若有若無的疼痛感開始從手心傳來。
突然孟濤渾身打了個冷顫,好像意識到了什么,緩緩地回過頭去,然而,眼前卻只有一條空蕩的小巷。孟濤的臉一下子變得很難看。沒錯,剛剛那個老人的拐杖根本一直就沒與地面接觸,那么那種清晰而又幽選的篤篤聲又是哪來的?!
孟濤使勁地揉了揉眼睛,“我……不會是……遇上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