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拂面,絲絲暖意直達心底,不只是因為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更主要的是自己在乎的人陪伴著自己,人生的幸福莫過于此!
小小的納蘭成德微微蹙眉,疑惑的眼睛望著自己的表妹,問道:“有什么問題嗎?”
落雪卻眨著古怪的眼睛沒有說話,眼睛看向表哥剛才看的方向,原來是蘇軾的《寒食帖》,是蘇軾撰詩并書,落雪明白,表哥酷愛收藏字畫,鑒賞能力也極高,故而姨父常常收集一些古代的名人字畫等送給表哥,很多東西落雪只是聽過名字,而有些東西落雪可是連名字都未曾聽過。這副寒食帖落雪倒是聽過一些,那時蘇軾因宋朝最大的文字獄,被貶黃州第三年的寒食節作了二首五言詩:“自我來黃州,已過三寒食。年年欲惜春,春去不容惜。今年又苦雨,兩月秋蕭瑟。臥聞海棠花,泥污燕支雪。暗中偷負去,夜半真有力,何殊病少年,病起頭已白。”“春江欲入戶,雨勢來不已。小屋如漁舟,蒙蒙水云里。空庖煮寒菜,破灶燒濕葦。那知是寒食,但見烏銜紙。君門深九重,墳墓在萬里。也擬哭途窮,死灰吹不起。”也就是現在表哥正在認真看的這幅,字跡如行云流水般瀟灑,果然不過,而且看表哥如今這般著迷,應該是真品。
“此帖是蘇軾行書的代表作。這是一首遣興的詩作,是蘇軾被貶黃州第三年的寒食節所發的人生之嘆。”納蘭成德指著詩對落雪說,“你看這詩寫得多么蒼涼多情,那時的他該有多么的惆悵孤獨。而這字跡起伏跌宕,光彩照人,氣勢奔放,而無荒率之筆。也唯有當時的心境才可以寫出如此的詩,如此的字跡,蘇子瞻不愧為天下大家,也難怪黃庭堅說:“此書兼顏魯公,楊少師,李西臺筆意,試使東坡復為之,未必及此。”納蘭成德十分感慨,小小年紀卻有著大人一般對書法的見解。
“故而表哥才做了此首詩來為懷念一下蘇子瞻?”落雪問道,只是表情中卻多了種神秘感,純潔的納蘭成德卻讀不懂。
納蘭成德點點頭,但見落雪表情卻極為古怪,納蘭成德思考著,自己說錯什么話了嗎?
此刻只見落雪搖搖頭,學著大人的口吻一本正經的拍著納蘭成德的肩膀,故意放緩了聲音說道:“成德,小孩子應該學會尊重前輩…………。”
“雪兒,你…………。”納蘭成德用詫異的眼睛看著自己的表妹,眼睛瞪得老大,只是落雪依舊毫不容情地打斷了他,他對前輩一向是很尊重,更何況向蘇軾蘇子瞻這般的文學大家,他更是尊重不已,提名曰“題蘇子瞻《黃州寒食》詩卷”,用其字,難道不是表示尊重嗎?
只見落雪撫摸著自己的下巴,似乎像那些老學究們撫摸著自己的胡須一般,繼續道:“蘇軾蘇子瞻死后,謚號‘文忠’,‘文’是經緯天地的褒揚,‘忠’是一生品德高尚的褒揚。所以為了表示你對前人十分特別以及非常的尊重,應該題名曰‘題蘇文忠《黃州寒食》詩卷’,懂嗎?”
納蘭成德此刻依舊是睜著大眼睛望著自己的表妹,落雪說的話倒也沒錯,本來納蘭成德覺得這兩個題名沒有區別,但望著落雪天真的臉龐,他突然覺得,落雪說的太有道理了,便提筆重寫修改了自己的詩名,一切如落雪所愿。
落雪依舊笑嘻嘻的望著納蘭成德,卻已經恢復了正常,但自己的表哥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倒是十分納悶。
“表哥,你不會是不知道他的謚號是什么,所以之前才不寫謚號而稱其字吧?”落雪笑問道。
“雪兒,你真聰明!我以前確實不知道,不過現在知道了。”納蘭成德眨眨眼睛,笑著看向自己的表妹,微微道。
落雪亦是得意的笑著,表哥終于輸給了自己,只是落雪此刻不明白,表哥是輸給了她,不是她的才學。
后來的生活依舊有彼此相伴,相互幫助,相互學習,他們都是進步神速,也都是十分的努力,納蘭成德也常常對落雪佩服的不得了,在他的眼中,落雪什么都是好的,他也認為落雪的才學超過他,曾經他們也比試過幾次,結果都是納蘭成德敗,而落雪卻總是很開心,看到表妹開心,納蘭成德亦是十分開心,倒不是他的才學比不過落雪,只是每次他都讓著落雪,輸贏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小表妹。
若論真才實學,落雪自是比不過表哥,可是她慣會投機取巧,亦或是耍賴,表哥總是拿她沒辦法,落雪也知道表哥總是讓著她,所以她更加的開心,不是因為表哥讓她贏了所以開心,而是因為表哥總是將她放在第一位。
藤蔓依舊肆無忌憚的攀援著,花朵也是競相綻放著,流動在空氣中漫長的沉默充滿了神秘溫馨的氣息,久久不曾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