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醉小獸般氣勢洶洶的瞪著浮孤,氣勢不減,聲音絲毫沒有弱下去,可淚珠已經掛了滿臉,一雙大眼中還是不斷有淚水落下,一頭微卷的栗色長發沒來得及梳理,亂蓬蓬的垂在臉頰兩側,樣子更加嬌俏可憐。
傍晚的霞光照在二人身上,浮孤的心猛地一跳。
不動聲色的錯開了視線,站起身子:“明明做錯了事情,還不許人說,像你這個樣子,還有哪個人會憐香惜玉?”
“憐香惜玉?”淡粉色的嘴唇微微抿著,那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小小的矜持,優美異常,只是眼神里帶著琉璃一樣的蒼涼。
“很小的時候,我聽過一句很美麗的話,他們說,蝴蝶飛不過滄海??墒牵L大了,懂事了,我才明白,其實,不是蝴蝶飛不過滄海,只是,當蝴蝶千辛萬苦的飛過了滄海,才知道,滄海的這邊,從來就沒有過等待。
我是陳醉,我有一個叫陳洛川的爹,我可以囂張跋扈,可以盛氣凌人,連那些老頭子都怕我三分,可下一秒,我就可能死無全尸,暴尸荒野。你知道么。我小的時候,膽子很小的,什么都怕,怕黑,怕打雷,怕別人對我大聲說話,我以為只要我聽話,就不會給爸爸媽媽惹麻煩,不會給身邊保護我的叔叔阿姨惹麻煩??墒?,當身邊保護我的暗衛換到第六批的時候,我知道,我認命了。我的生命就好比一場賭博,我現在所擁有的、被你們稱作不勞而獲的幸福是我壓上我的命換來的,這是我應得的,我從來沒靠過別人!”
陳醉毫不回避的瞪著浮孤,任他打量自己,臉上的冷靜讓浮孤的心莫名一痛。
“你不用樣看著我,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可憐我,我只是想告訴你,自己的路自己走,他慕容韶要是連這點事都經不住,他就不配做我二哥!”
“那你之前為什么那么護著少主?”夜安挪了挪麻木的雙腿,極力掩飾著心里的震驚。
“所以你們都以為她是個什么都不懂的花癡丫頭?”陳卓不知道什么時候已坐在沙發上,嘆了口氣,優雅的拿起指尖的香煙吸了一口,隨手按在了精致的煙灰缸里,動作一氣呵成,帶著富家公子的華麗,卻又多了一種襲人的氣息。
“浮孤,在這個家里,每個人都要學會的一門技巧,就是自保。醉兒這樣做雖然看起來像是幫了倒忙,可實際上降低了那些人對我們的警惕。我知道你們幾個本事大,可就算你本事再大,也總要有人給你機會才行。向你們幾個那樣,左眼寫著精明,右眼寫著欲望,洪門里的那些老頭子們可都是一輩子刀尖上滾過來的,能容下你們嗎?所以現在,最能保護你們少主的事情,就跟那丫頭學學怎么裝傻?!?
浮孤垂了眼,面無表情的轉到前沙發坐下。“你放心,”陳醉把亂糟糟的頭發理了理,笨拙地爬下床,輕輕蹲在了浮孤的面前。“韶哥哥雖然現在是眾矢之的,可是你反過來想想,誰又敢讓這么一塊燙手山芋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事呢?嗯?”
浮孤抬頭,迎上陳醉大大地笑臉:“所以,把心放在肚子里吧。爸爸絕對會把你的少爺完好無損的帶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