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璃推開陸之洺攙扶的手,一步步走到慕容韶的面前。
“怪不得一進了院子,就覺得這樣的熟悉呢。
爸爸的窗前,也種著這么一大片的牡丹花。
這么多年了,爸爸的身體一直都不好,有的時候甚至好幾個星期都下不了床。醫(yī)生都說了,他的老傷不宜接觸植物,可誰說他他都不聽,還非得天天去澆水修剪枝杈。
有的時候,他剪著剪著就會忽然生起氣起來,把那些花打的支離破碎,可不一會兒后悔了,就一個人跪在地上哭,然后抱著我說爸爸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媽。
爸爸從十六歲就開始闖江湖,二十歲遇到你媽媽,那時候你媽媽長得真漂亮,兄弟們沒有一個人不羨慕他,可爸爸怕自己窮,沒本事,一個馬仔又何必連累人家大姑娘,也一直對你媽媽冷冷的,
那時候你們是鄰居,爸爸天天晚上要出去看場子,你媽媽就在門口搬一個小凳子坐在那兒等,有的時候天亮了才回來看見你媽媽就在門口睡著了,我抱起她往屋子里走,心里就發(fā)誓,等有一天爸爸出人頭地了,一定把她娶回家,再也不讓她吃苦了。
有一次,場子里面打得很兇,爸爸滿身是血的被十多個人追,當時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跑回了家,也忘了會連累你媽媽,就只想著要再回去看她一眼,要是再不看一眼,怕是以后再也見不著了。
你媽媽當時還只是一個小姑娘,不像后來那么有本事,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看見了我也沒哭,背起我就向碼頭跑。我聞著她身上的花香,就想,要是我這次死不了,一定給你媽媽蓋一座大花園,種各種各樣的花給她。”
慕容韶慢慢站起了身子,心中的破洞好像被灌進了苦澀的咖啡,開始一鈍一鈍的刺痛。
莫璃的目光穿過坐在自己面前慕容韶,看著掛著屏風的畫像,眼淚大地大地的往下落。
“每次哭的時候他就抱著我一直說一直說,講好多好多你們的事情,說你活著的時候沒跟著他過上一天好日子,說他不怕死,就是怕死了以后遇到你,你要是連一個補償?shù)臋C會都不給他他怎么辦。
從小到他,他并不經(jīng)常說起媽媽,可媽媽的一切我都知道。院子里就只有牡丹花,因為媽媽喜歡牡丹花,凌家的廚房里永遠沒有香菜,因為媽媽對香菜過敏。
逢年過節(jié)的晚宴,無論有多少客人,都不會出現(xiàn)一道叫上湯西蘭花的菜,因為大家怕爸爸傷心,媽媽走的那天吃的最后一道菜就是上湯西蘭花。
爸爸總是說,這些年我吃的苦,要恨就恨他不要恨你,媽媽那么愛你她一定不會傷害你,她在懷著你的時候為了你以后皮膚好長得漂亮一直吃素連雞蛋都不吃一口,不會做針線就先找來了師傅學習就把你的衣服一直做到了七歲。做到了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