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斂辰嘴角輕勾,似笑非笑,低低的嗓音在黑夜中帶著幾分曖昧的氣息,“那么,你要如何報答本太子呢?”
“臣妾無以為報。”
“可以以身相許。”龍斂辰笑道。
鳳朝華擰眉,“太子爺說笑了,臣妾既已嫁入東宮,何談以身相許?”
“心甘情愿嗎?”
“不重要。”鳳朝華淡淡道。
龍斂辰若有所思的低吟,“不重要嗎?”
鳳朝華心一顫,隨即平靜下來,轉移話題,“受傷了?”血腥味不濃,她不能確定是他身上的,還是刺客留下來的。
龍斂辰微詫,她竟然如此敏感。
見他不回答,鳳朝華當他默認了,正打算拿金創藥給他,可轉念一想,還是算了。相府的千金隨身攜帶金創藥,這又是一個值得深究的問題。而被深究,意味著無盡的麻煩。
黑夜中,鳳朝華輕顰淺嘆,“太子爺還是盡快找御醫來包扎一下傷口吧。”
“小傷而已,何須勞師動眾。”龍斂辰又道,“這里有金創藥嗎?”
鳳朝華猶豫了一下,道,“有。但是,臣妾不懂玄黃之術,貿然給太子爺包扎,恐怕不妥。”
龍斂辰蹙眉,她刻意的放低姿態并不能掩飾語氣中的冷漠。
見龍斂辰久久不語,鳳朝華有些擔心的問道,“還走的動吧?”以他的武功,被刺客刺傷就已經很意外了。若受重傷,那就有點不可思議了。
龍斂辰輕笑,“若真走不動了,你會把床讓出來嗎?”新婚之夜睡地板,恐怕沒有幾個男人不記憶猶新。
“飛鳳宮有很多房間。”
龍斂辰沒有再搭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她當真避他如洪水猛獸。
一時,四周陷入死寂。
尷尬的關系,尷尬的氣氛,誠然鳳朝華生性冷靜,卻依然受不了這般相對無言。抿了抿嘴,鳳朝華沒話找話,“您身邊為何沒有侍衛護駕?”
沒有侍衛,是因為他喜歡一個人獨來獨往,不管是宮內還是宮外。但是,他不打算解釋。
輕嘆一聲,鳳朝華再次肯定,她和他之間沒有交流的必要。于是低喚道,“小柱子。”
“奴……奴才在!”小柱子從桌子底下爬出來。
“送太子回去。”語罷,徑自離開。
見狀,龍斂辰面露興味,她是他見過的最冷情的女人,也是,最有趣的一個。
“太子爺?”小柱子戰戰兢兢的叫道。
“不必了。”丟下淡淡的三個字,龍斂辰起身離開。
出飛鳳宮后,龍斂辰沒有直接回去,而是來到東宮角落的某處隱蔽湖水邊,撕下衣袖,隨便處理了一下傷口。隨即,躺到草坪上,數星星。
思緒游離許久,忽然,上方傳來一道嬉笑,
“嘖嘖嘖,被太子妃趕出來了也不必睡草地呀。東宮那么多床。”
龍斂辰被那聲音嚇了一跳,撇她一眼,道,“你這丫頭,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出來亂晃。”
龍曉蕓在他身邊坐下,掀起小嘴,道,“人家見你一個人在這里,怕你出事嘛。”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的?”他比較關心這個問題。
“她說的啊。”
“哪個她?”
“除了你的太子妃,還會有誰。”
龍斂辰皺眉,示意她說具體點。
龍曉蕓聳聳肩,道,“別指望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嗯哼?”
“是真的嘛。我正和周公下棋下的不亦樂乎,飛鳳宮的小柱子忽然來報,告訴我你在這里,讓我來找你。啊……對了,他還說你受了傷!”龍曉蕓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來關心自己兄長的傷勢。
“無大礙。”龍斂辰淡淡道。
雙手托住后腦,龍斂辰望著夜空的眼睛顯得深邃了許久,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次日,東宮處處彌漫著詭異的氣息,尤以太子書房為最,四周的花草樹木隨風搖曳,沙沙作響,如罌粟戾笑,讓近者不由腳底生寒,毛骨悚然。
房內,龍斂辰正埋首批閱奏折,頭也沒抬一下,視旁人為空氣。
“屬下奉命來保護太子殿下。”龍五雖低著頭,語氣卻不卑不亢。
龍斂辰依然沒有抬頭,淡淡道,“不需要。”
龍五沉默不語。
“啊呀呀……三哥你不要為難人家龍五嘛。他如果回去了,就是抗旨不尊。抗旨不尊耶!”龍曉蕓瞪大眼睛,不敢茍同的說道。
龍斂辰撇她一眼,道,“你很希望他留下?”
龍曉蕓重重的點頭,不假思索,道,“大哥已經慘遭小人的毒手,我不希望你也……”說著,哽咽起來。
“不會的。”龍斂辰抬眼看向虛空,眼底閃過濃烈的冰冷,周身的殺氣毫不遮掩。
“可是你昨晚受傷了嘛!”
“那是意外。”想到昨晚的事,龍斂辰的眉頭不禁蹙起,仿佛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萬一再有意外呢?”
聞言,龍斂辰收回萬千思緒,拍拍龍曉蕓的頭,道,“東宮最近不太平,你暫時搬去母后的鳳棲宮吧。”
“我不!”龍曉蕓一臉堅定。
“不要任性。”
“有龍七保護我,不會有事的。”龍曉蕓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家兄長,生怕他給自己的小小愿望判死刑。
“三天。只要你愿意搬去鳳棲宮住三天,我就帶你出宮玩。”
龍曉蕓嘟起嘴,嘀咕道,“每次都這樣,威逼不行就利誘。這樣顯得人家很沒立場耶。”
龍斂辰劍眉一挑,似笑非笑,“要不要去,你自己決定。”那模樣,仿佛他有多開明。
龍曉蕓不滿的跺腳,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猛踩自己的影子,“每次都妥協,一點骨氣都沒有。”
望著龍曉蕓離去的背影,龍斂辰開懷大笑,這個小妹呀,就是這么可愛。
龍曉蕓驀地回頭,狠狠的瞪他一眼,憤恨的扭頭離開。嘴里還不停的嘟囔道,“太不給面子了,竟然笑的那么放肆!”
龍斂辰一臉寵溺,緩緩搖了搖頭,半晌,正色道,“父皇知道我昨晚遇刺的事了。”既然決定留他下來,就是自己人了。而對自己人,從來都不需要打官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