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雛鷹展翅

第五章尋醫問藥－上

隨后，眾人繼續前行。我打定了救郭嘉的主意，于是放慢腳步，落在眾人后面。我悄悄問曹植：“子建，你和郭嘉交情如何？”

“嗯，有些交情。我們曾在一起談論詩賦。但是不如我和楊修，丁儀先生的交情深厚。”

我又問：“子建以前可學曾過醫道？”

“有。我八，九歲時曾和一位懸壺濟世的大夫學過醫道，但是不精。那人不曾告訴我他的姓名，他常給窮人治病，醫術高明，十分慷慨。后來我自己也曾自學一些醫術。”

我點點頭，心想：子建學過醫術，跟郭嘉有交情，這就太好了。不然我貿然告訴郭嘉他有病，不讓他出征的話，就太唐突了，肯定不行的。

等到郭嘉走過我身旁的時候，我輕聲說：“奉孝兄，借一步說話。”

郭嘉略一愣，隨我放慢腳步，走在最后。問道：“子建有何見教？”

我誠懇的說：“奉孝兄深謀遠慮，我早有耳聞。方才我在窗外，聽到兄之妙策，佩服之極。兄果真名不虛傳。”

郭嘉微笑著說道：“子建才華出眾，文采飛揚，才令在下佩服。”

我進入正題：“過獎了。對了，奉孝兄可是要隨父親一起出征？”

郭嘉點頭：“正是。身為謀士，又是此次遠征的策劃者，我當然要隨主公左右。”

我微微嘆息：“唉，我聞奉孝兄身體贏弱，這次遠征橫穿沙漠，氣候惡劣，道路難行。兄還是留守許都吧。”

郭嘉微微一笑：“子建關懷之意，嘉深領了。可大丈夫處世，建立功業，怎能因路遠艱難而怯步。至于身體嘛，我一直服用煉制的丹藥以強身，當無大礙。”

我心里一驚，丹藥！果然是這樣啊。我忙問：“可是用硝，硫，鉛等金石藥物煉制的？”

郭嘉點頭：“正是。”

我正色道：“奉孝兄萬萬不可繼續服用啊。這金石之藥物對身體有極大損害。”

郭嘉見我一臉嚴肅，也有些疑慮，說：“子建，這金石煉制丹藥乃是道家養生之術，如何會對身體有損害呢？這…”

我說：“這金石之物有害，是我遇到過的一位名醫所說。萬一有害，豈不誤了大事。嗯…我略通醫道，可否給給奉孝診脈？”我心想：這金石藥物有害，是科學研究的發現，我沒法跟他說，只能說是名醫說的。

郭嘉點頭道：“沒想到子建還通曉醫術。那就請子建為我一診。”

我們在花園的石桌旁坐下，我認真地當了回大夫。幸虧和爺爺學了這些年，我也算小半個醫生了，小病能治，大病治不了，但還是能看出來些跡象的。通過脈象，我發現郭嘉不僅體虛氣弱，中氣不足，而且氣血不通，氣郁阻滯，有內熱，還有浮腫。再加上面色，舌苔等觀察，他確實有慢性中毒的跡象。但這只是個大概啊，如何治，我可不敢瞎弄。看來只有請教名醫才行。目前只能先清熱解毒，我記得爺爺教過：“清解血熱：凡血分熱聚，邪毒內伏，潛藏不發者，必以清涼泄熱，透解血毒，肅清血中邪毒。由于血熱毒伏為深，故用藥當重而精專，用清營湯、犀角地黃湯。”

方子已定，我對郭嘉說：“奉孝兄，金石丹藥萬萬不可再服。你已確有中毒跡象。我速請名醫給兄診治。我有一方，可先行清熱解毒。”

郭嘉沒想到事情已如此嚴重，正色道：“沒想到這金石丹藥有大害，多謝子建。”

我慚愧地搖搖頭：“我所學不精，無法根除。還須名醫診治。”

我寫下藥方：犀角地黃湯：水牛角，生地黃八錢，芍藥一錢，牡丹皮兩錢，再加大黃一錢，黃芩兩錢。上藥四味，咀，以水九升，煮取三升，分三服。

郭嘉接過藥方，誠懇地說：“多謝子建了。嘉感激不盡。”

我微笑道：“奉孝兄不必客氣。兄還是不要隨軍出征了，治病要緊。”

郭嘉微微皺眉：“這…身為謀士，理當隨行..”

我打斷他：“理當隨行，可是現在奉孝兄病了。父親知道了也堅決不會讓你出征的。你是父親的左膀右臂，你要有個閃失，如何是好？奉孝兄還是在許都養病吧。”

郭嘉還要再說什么，我朝他一擺手，跑開了。

路上，曹植問：“翔兄為何對奉孝如此關愛有加？”

我望著遠處的園林美景，堅定的說：“欲成大業，必靠此人。”

曹植若有所思的應了一聲。　　

我來到內院，曹操正在臥房中和一個雍容，面容慈祥的中年貴婦說話。曹植告訴我這個婦人是他的母親－－卞氏。我走進來，行禮：“孩兒給父親大人，母親大人請安。”

卞氏見到我，十分激動，她抱住我，眼睛紅紅的：“好孩子，你這一病，可讓為娘擔心死了。”

我笑著說：“讓母親擔憂了，孩兒已經痊愈了。請母親放心。”

我又對曹操說：“父親大人，孩兒有一緊急事，想稟報父親。”

“好，你說。”曹操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我。

“嗯，”我應了一聲，定定神，在曹操面前說話，我還真是緊張。我說道：“父親可是要讓郭嘉先生隨軍遠征？”

“是啊，奉孝是我的心腹謀士，怎能不一同前往。”

我面露焦急之色，道：“父親，郭嘉先生體虛氣弱，常年服用金石煉制的丹藥，身體已然中毒，病情重上加重。遠征烏桓，橫穿沙漠，氣候惡劣，路途多艱，父親還是不要讓郭嘉先生同去了吧。”

曹操驚異地看著我：“什么？奉孝中毒，病情重上加重！怎么可能？我知這金石丹藥健身強體，延年益壽，如何會…”

“父親，千真萬確啊。請您讓御醫診治，就有定論了。”我著急了。

曹操嘆口氣，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好吧，明天我請御醫前來。對了，你是如何知道的。”

“厄，”我一愣，隨即說道：“以前有位大夫告訴過孩兒，還教過孩兒一些醫術…這些年孩兒也曾繼續研習，略知一二。”

曹操點點頭，沒說什么。

離開內院，我心想，這些御醫大多尸位素餐，頂多緩解癥狀，未必能根除郭嘉的病。還是要找那些云游四方，見多識廣的名醫才行。對了，神醫華佗不就是東漢末年的名醫么，如果能找到他幫忙，那可是太棒了。

于是我問曹植：“子建，你知道神醫華佗么？”

“知道。有名的神醫啊。不過無緣相見。”

“哦，那你可曾聽說他在什么地方行醫。”我又問。

“嗯，我記得我剛生病的時候，聽前來探望我的楊修說，華佗神醫在長安一代。德祖還想去請呢。”

“真的！那我要趕緊去長安尋找他。”我高興的大叫。

“子建。”突然，一個沉定的男子聲音。我嚇了一跳，回頭看，卻是大哥曹丕。他劍眉微挑，用疑惑的目光看著我。現在這時候，曹丕和曹植的爭斗還沒開始，兄弟關系還算可以。畢竟曹操還不是魏王呢，也就不存在立嗣的問題。

我連忙行禮：“大哥！”

“嗯，你剛才在和誰說話呢？”曹丕嘴角帶笑，打趣的問道。

“厄，呵呵，自言自語，自言自語而已。”我心虛得很。

曹丕溫和地拍拍我的肩膀，說：“父親剛剛派人通知我，讓我去鄴城，為大軍籌辦糧草。荀彧先生，二弟都和我同去。所以只有你與樂進將軍呆在許都。可要用心學習政務。”

“厄，嗯，嗯，嗯。”我頭點得像波浪鼓，連忙答應。

曹丕微微一笑，向曹操的書房走去…我長出口氣…望著他的背影，不禁長嘆，唉，不知道這份兄長的關愛還能持續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