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足足下了五日才有了停下的趨勢。

因著京府的瑣事還沒有處理好，沈綾珠也想著在司州住上兩月，待過春節的前幾日再動身回京。

而燈明和周嬤嬤的女兒也到了司州。

那日清晨，沈綾珠也好早早地起來練了荒廢了一月有余的舞。

許是心無旁貸的原因，沈綾珠這次竟然跳出了神韻。

“公主，跳得真好看?！贝蚓c珠停下來，花鋤拿著擦汗的帕子走上前來。

沈綾珠輕挑嘴角，扯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花鋤見此也放了心，畢竟周嬤嬤的死給沈綾珠帶來了太多傷害。

好幾日都沒見她怎么笑過，當然，前提是宋淵不在的時候。

花鋤如今已經敬佩宋淵敬佩成神了，能輕易逗沈綾珠笑出來，能不是神嗎？

“公主，燈明和周嬤嬤的女兒來了?！蓖忸^燈影突然出現。

還好日子久了，她們早就習慣燈影的來無影去無蹤。

“來了？”沈綾珠一挑眉“你讓繡簾帶周嬤嬤的女兒去偏廳先喝茶休息，至于燈明的話，你和他換換班，你去休息吧?！?

外頭的燈影，聽了這句話先是愣了一會，隨后嘴角泛起笑意“是，謝公主。”

沈綾珠打了個哈欠“燒點水，我想沐浴?！?

若是在江南別院，倒是有個溫泉，這里倒是可惜沒有了。

花鋤屈身答是，又問道“公主，想要什么花？”

沈綾珠斜靠在貴妃椅上，剛跳了舞臉上顯得粉撲撲的，這幾日又把之前瘦下去的不上了，加之這一副慵懶地模樣美得像一副畫卷。

小小年紀，就看出了以后的傾城之色。

花鋤看著沈綾珠這般模樣，也有些紅了臉。

“花……你去問問淵，咳，宋公子喜歡什么花。”沈綾珠輕咳一聲，換了個稱呼。

花鋤神色戲虐，噗呲地笑了出來，讓惱羞成怒的沈綾珠直直地瞪著。

“奴婢這就去問問宋公子，喜歡公主用什么花?！被ㄤz故意把話加了幾個字。

沈綾珠秋瞳一掃，一臉的羞澀“胡說什么，還不快去?！?

語氣倒是兇巴巴的，但是任誰都知道沈綾珠可不是生氣。

花鋤也不再都沈綾珠了，行了個禮就蹦跶著出了去。

招呼了個人通知燒熱水，自己就全力往紫賢院跑去。

“什么？”宋淵把書放下，右手托腮思考片刻。

想了許久直到“梅花吧，這個季節也正好可以從外面采來。不過，問這個做什么？”

花鋤擺擺手“這不是要裝飾屋子嗎？問問公子喜歡什么花，好送幾株來?！?

“那就不用了，這梅花開得正好去外面看看就成，就不要勞心費力的去采了?！?

宋淵對沈綾珠身邊的人態度都很好，這會兒也是笑盈盈的。

“咳，你們公主在作甚？”他單手握拳放在唇下輕咳一聲。

花鋤捂著嘴笑著“公主方才練完舞，這會正準備沐浴見周嬤嬤的女兒呢?！?

宋淵點頭“嗯，這里有些糕點還沒動，你拿些去吃?！?

“謝公子。”花鋤拿了幾塊，樂得眼睛都瞇成了半圓。

看著花鋤跑出去的背影，宋淵手指劃著書頁“花嗎？”

沈綾珠泡在溫熱的水里，舒坦地長吁一聲。

滿屋的梅香濃而不膩，聞著極其舒服。

熱水里不光加了梅花還加了些沒有味道的藥材，目的是讓香味更持久。

“花鋤，待會你采些梅花做成香膚膏?！鄙蚓c珠趴在浴池邊上。

說是浴池其實也不算大，就是比浴桶大兩圈罷了。

“是，奴婢記著了?！被ㄤz正在給沈綾珠挑衣服，見柳絮在那里拿著腰帶看了又看問道“柳絮姐，你在做什么？”

柳絮回頭“這腰帶是男子用的，怎么……”

“柳絮，等等！你莫要管那個，那個…那個是我給哥哥的?！鄙蚓c珠本閉目養神，聽到這話慌亂地拍拍水。

柳絮和花鋤對視一眼，皆無聲的笑了出來。

這般明顯，一看就是給宋淵的。

若是那天這條說是給沈景霄的腰帶變到了宋淵的腰上，那可真是……

“是。”柳絮將這繡好的腰帶疊好“公主什么時候繡的？”

“前幾日才繡好的，繡了許久了。”她自己也忘了什么時候開始繡的，好像是才來這里開始的吧。

給沈綾珠絞干頭發，沈綾珠就換了件瞧著端莊又不失嬌俏的衣裙，步伐細碎優雅地走去偏殿。

才進偏殿，就聽著繡簾銀鈴般的笑聲。

“可是在說什么趣事？”沈綾珠拿著錦帕輕掩著嘴，笑了起來。

繡簾和那穿著撒花宮裙的女子對著沈綾珠屈膝“公主貴安?！?

沈綾珠擺擺手，坐在了主位上。

女子梳著婦人的發鬢，對著沈綾珠又是一通跪拜，頭更是磕在地上“民婦戚氏見過公主，公主貴安?！?

“別跪了，起來坐著吧?！鄙蚓c珠對著戚氏虛扶一把。

戚氏很規矩地又行了個禮“謝公主。”

沈綾珠贊嘆“禮節禮儀不錯?！?

“是我娘教我的?！逼菔闲χf。

這話一出，沈綾珠笑容僵在了臉上。

戚氏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是民婦口不擇言。”

沈綾珠恢復溫和的笑容“無事，莫要怪本宮?！?

“民婦雖然習字不多，但也是知理的，這事萬萬不能怪罪于公主身上?！逼菔弦宦牎恕囊宦曈止蛳铝恕?

這場面瞧著倒是好笑，可偏偏笑出來又給戚氏沒臉。

“這怎的又跪下了，這般用力莫要傷著膝蓋才好。”沈綾珠看著戚氏這般實誠的跪下，倒也是一驚。

戚氏忙擺手“不礙事不礙事?！?

戚氏是個老實的爽快的人，性子也和周嬤嬤一般溫和。

她還笑著說自己見過小時候沈綾珠，是給周嬤嬤送東西的時候，遠遠看著沈綾珠就像仙女一樣。

戚氏不會說奉承話，可見這話是可行的。

她今年已經二十五六了，成了一次親還是看在周嬤嬤是公主的奶娘的面子上。

夫家是門鄉中大戶，家里也算有錢。

戚氏嫁進去七年每個孩子，那戶人家就用無子之罪把她修了，扶了個得老爺喜歡的姨娘上位。

她回了家，給周嬤嬤丟了人，也就不常出門了，常常納鞋底做衣服架子每月拿出去賣。

周嬤嬤之前怕她累著，叫她不要去了，說她的月俸夠兩人活一輩子了。

戚氏卻不同意，說那是周嬤嬤的養老錢，死活不肯在家吃白飯。

沈綾珠這樣聽著也不免點頭，這戚氏倒是個好性子。

后來，周嬤嬤本說回來稟告沈綾珠讓戚氏也來沈將軍府當個粗實丫鬟什么的，沒想到還沒回來就……

“你會些什么？”沈綾珠吹了吹茶抿了一口。

“民婦會納鞋底，會做衣架子會算賬?！逼菔舷肓讼搿半m說會做衣架子，但是民婦繡技不能見人，這能縫齊衣裳?！?

沈綾珠挑眉“你會算賬？”

“正是，民婦之前管過七年家。”戚氏臉上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略帶羞澀。

應該是之前繡技不好所以沒底氣。

“如此已經很好了?！鄙蚓c珠夸獎道“戚氏，你可愿當我院里的管家姑姑？”

“管家？不行不行，民婦進來的時候管家還沖我笑呢，我怎能搶別人的工作?！逼菔厦[手，急的快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