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恕罪,清瞳走神了,適才想起在家鄉的時候,一到春天,滿山的白色花兒,也如御花園中這么美麗漂亮,香極了。”
如御花完這般美麗漂亮嗎?
只不過是山中野花,也能和宮中御花完中,經過精心挑選的名貴花種,交由專人細心打理的花,盡是相同。
看來,她家鄉的花,于她,評價可比這些名貴花種重的多。
如若不是在他面前,她大抵是不會如此說吧。
皇上笑,并不惱。
“你并未犯錯,何為恕罪之說,現在不要把朕當成皇帝,就看成一個普通的老人便成,清瞳,不要拘束。”
“是。”
怎能不拘束,如若不知道他是當今皇上,那還好辦。
他的身份,是明擺著的事實,加之,這里,還是他的地盤——皇宮。
皇上一旦開了口,話可多了。清瞳發現,皇上其實是個多話的人,平時,還真是看不出來。或許,因為他的高高在上,他的身份,讓他不能隨意言語,他的一句話,可能關系著他人的生死。
手握權勢雖好,卻不一定就沒有壞處。
皇上停下腳步,吐出一口深長的氣息,眼,看著高高宮墻之外的天空,離他,盡是如此之遠。
“朕有八子七女,卻未有一個貼心的,這也不能怪他們,朕不是一個好父親,與他們的關系,從來就不好,為了天下,卻忽視了親情,如今臨老,才知道,自己錯過了多么美好的東西。”如果他多花些時間在子女的身上。
好好的都育他們,如今,可許會有一番兄友弟恭的現像,不至于為了皇位,你爭我奪的,底下的人,分成幾派,他并沒有真正的老眼昏花,哪有看不清的道理。
只是——
不管傳位與誰,他都不希望,兄弟真正互殘。
“皇上不是尋常人,顧及國家大事,自然不好分心。”她可以了解一個皇帝的苦。卻也更加無法體會,為什么獨孤蒼嘯硬要坐上這個皇位,就算他真的出了這一口氣,為了他的娘,討回了該有的公道。
那又如何呢。
把別人踩在腳底下,可不代表,自己就真的會好過。
聰明如他,卻偏執如此。
“如今后悔也晚了,清瞳,你說說,朕該傳位給誰?”皇上問。
清瞳微訝,未料到皇上會難這樣的問題問她。
“如果清瞳是以嘯王王妃的身份回答這個問題,自然是希望,皇位可以傳給嘯王。如若摒棄一切,從心選擇,清瞳會選三皇子。”她道。
皇上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為什么會選陽兒。”
“陽王的能力其實并不輸給兩位兄長,唯一輸的不過是出生較晚罷了。陽王清瞳見過一次,較之冥王和嘯王,陽王得天下,該是眾人所服。”
“朕以為冥兒為帝,才是祖制。”
“如若皇上真的想要按著祖制做事,今兒個,大皇子,便早就是太子爺了不是嗎?”
沒錯。
皇上默認,這是樓陽國眾所周知之事,如今,卻成了為難之事。
如若真的依照祖制立儲,今日,哪還有這么多問題擺在這里。
皇上沉凝片刻之后,才緩緩看向清瞳。
“這事兒,可千萬別讓嘯兒知道,否則,你的日子會不好過。”他輕言細語,清瞳不細聽還真的聽不明白。
可是,她聽到了,而且,非常清楚。
展顏一笑,皇上還是很了解獨孤蒼嘯的,“是,清瞳知道。”
游完御花園,身上便感龍體不適,清瞳將皇上送回“成乾宮。”便告辭離去,不打擾皇上休養。
一出“成乾宮”盡意外的看到獨孤蒼嘯直挺挺的立在前方,雙眼,瞅著她。看來,是在等她了。
輕聲嘆息,清瞳好想翻翻白眼,難道他就著急的不能等她回“珍燕宮”再來問她與皇上談了些什么嗎?
“王爺——”再無奈,她也得做足了禮。
雖然,真的有些不大情愿。
如意好不容易得到內務總管的允許,可以出宮去了,但是——獨孤蒼嘯卻不讓她出宮。如果不是身困皇宮,她一定會沖上去狠狠的甩上兩個巴掌。
讓他也嘗一嘗不好的滋味兒。
無法,她只好讓如意代她出宮,上一趟陸家,說明情況。天知道這會爹娘和兄長們,到底擔心成什么樣了。
她真是不孝。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的男人害的。
她恨恨的瞪了他一眼,無形的,他應該瞧不出來才是。
“過來——”他冷言。
過來?
她還要過哪去,都已經站在他的面前了,沒有辦法,清瞳只好一直往前走,直到撞進他的懷里,再也無法邁步為止。
這樣,他該滿意了吧。
沒錯。
他是滿意了,結實的手臂扣上她的纖腰,下一刻,他與她,便拔地而起,朝著“珍燕宮”而去。
清瞳嚇了一跳,手,下意識的揪著他的衣襟,這個任性的男人,就算是在皇宮大內之中,也不知道收斂收斂自己的行為。
如若他真的可以把自己內心所想很好的掩藏起來,今天的皇位,怕是早就被他騙上手了,也不需要如此麻煩的這樣又那樣。
如果,他真的會做表面功夫,大皇子和三皇子,或許會心甘情愿的讓他坐上帝王之位,無半分爭奪之心。
正是因為他的自我,才讓大皇子和三皇子似是有志一同的不讓他這個二皇子登上帝位。
“皇上跟你說了什么?”
“王爺想聽什么?”
他,才一放開她,連讓她站穩的時間都不給,立刻開口詢問,一雙黑目,含著不耐。皇上的身子一日好過一日,他的心,也一日急過一日。
“他打算何時傳位。”
他想問的,該是皇上打算傳位于誰吧,現在,清瞳亦能有幾分了解他的想法。
“王爺,皇上并未決定立誰為儲,此事事關重大,皇上亦不好裁決,不管是選了誰其余兩方都有不滿。”畢竟,都爭了這么久了,如果到頭來,一無所有,怕是誰也受不了的吧。
“還未確定”他的聲音,沉了沉。清瞳的心,亦跟著沉了沉。果然,他一抬眸,冷厲之光,疾射而來,真是半點不留情。“你以為你是來這里看戲的嗎?”他的模樣,冷酷極了。清瞳低眸,只要不看他的眼睛,她就可以假裝他的發火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