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妃。”如意倒茶,恭恭敬敬的奉至李俏玉面前,“李總管請用茶。”
李總管微不可見的輕點了點頭,并未真的喝茶。
眼前的女子——
真是可惜了。
如果,嘯兒的思緒不再那般偏頗,有如此嬌妻,一生無憂,豈不是更加開心。燕主子在天有靈,也會感到安慰的。
奈何,人算終是不如天算。
“李總管,清瞳有一事相求。”
“王妃切莫如此說,王妃有事,盡管交代,老奴是王府管事,定會盡力完成王妃交代。”李總管面無表情地道。
清瞳視線,直直落向前方,那無光彩的眼眸,早就無法清視他人面色。
僅能從語意當中,聽得三分。
“清瞳想出府一趟。”
事兒,便是如此簡單,但是——以她目前的情況,卻難如登天。請李總管來,也不過是想試上一試,并不是真的以為有這希望。
獨孤蒼嘯雖然久未回府,但是,行前,他必定交代過,不準她踏出嘯王府半步。
果然,李總管面色一沉。
“王妃,王爺入宮之前交代,王妃身體不宜外出,有什么事,交給老奴辦理便可,無需王妃親自出府。”
是嗎?
可真是貼心。
唇兒微扯,揚起的,卻是一抹苦笑。
事實如此,似乎改變不了,“李總管,清瞳的來歷,想必李總管一定知曉清楚,清瞳亦是人生父母養(yǎng)的,入王府這么些日子,一直不能當面向爹娘說明近況,我爹和我娘,千里迢迢來到帝都,卻未能見我一面,心中該有多焦急,李總管,清瞳不會讓你為難,只是想見見爹娘告訴他們,清瞳在王府并沒有受到太大的委屈,好讓他們倆老放心。”
李總管一陣沉默。
許久——
久到,清瞳再也不抱任何希望,微揚的眸子,也已低垂。
她不能自私的讓李總管為了放她出行,而被獨孤蒼嘯責(zé)罰,那是她與他之間的事情,無旁人無干。
她做不來那等自私之事,否則——今日,她也不會留在這嘯王府之中,獨嘗這般苦滋味。
“王妃是想去陸府?”
咦?
清麗的小臉,揚上訝色,“是的。”
如果爹娘真的來到帝都,那么,必住之處,也只有陸府。
如果,她真的無法脫離嘯王府,那么,她也只想讓爹娘可以對她放心,不再憂心她的安危。她現(xiàn)在——還好——至少,她已經(jīng)知道,如何去做,才不會讓自己處于危險之中。
“即然王妃要求,老奴立刻去準備便是。”說罷,李總管起身,離開。
如意看著李總管的背影一怔一怔的。
小嘴張得大大的,久久都合不上。
“王妃,今兒個李總管好好說話哦。”要是以前,恐怕連話都沒有說完,就被李總管的臉色給嚇回去了吧,“她答應(yīng)了呢,而且還親自去打理,如意還以為,李總管不會答應(yīng),或者是推說等王爺回來再說呢。”
她也是這么想的。
清瞳無言,無神的雙眸,直視著眼前,沒有焦距,沒有定點。
李總管,與獨孤蒼嘯不同。
看來,這嘯王府之中,還是有好人在的,比如,李總管,和眼前的小如意——李總管準備好了馬車,派了兩名王府護衛(wèi)和如意,一同陪著清瞳回陸府,不過,時間不常,清瞳在陸府只能呆上一天,翌日,便要回嘯王府,否則,她不好交代。
是啊——
萬一獨孤蒼嘯回來,不見清瞳在,那個男人,定然會再發(fā)一通火。
清瞳應(yīng)允,一定會準時回到嘯王府,于是,馬車起程。
從內(nèi)城,到外城——很快,馬車便到陸府門前。
“王妃,陸府已經(jīng)到了。”
“如意,你先讓護衛(wèi)大哥到門房通報一聲,就說,季清瞳求見。”
“是。”
清瞳才剛下馬車,不一會,陸府內(nèi),雜亂的腳步聲傳來,很快,很急——清瞳扯唇輕笑,這些日子以來最開心,最真心的笑意。
“清瞳——”是爹。“爹的寶貝女兒”季千葉上前,一把將女兒扯入懷中,瞪著那兩名護衛(wèi)和如意一眼,狠狠的,三人嚇退一跳,“有沒有怎么樣,有沒有怎么樣,你的眼睛——”
“夫君,讓瞳兒先進府再說。”龍菲扯開丈夫,牽著女兒,后頭,跟著二子二女和陸家大小。一聽到清瞳回來,人人都喜極而泣。
獨孤蒼嘯肯放人就好。
不然的話,他們便要直接與皇家對上。
入陸府,陸士林遣下二名護衛(wèi)和一名丫環(huán),美其名是休息用茶點,實際上,是支開。
一堆人,將清瞳團團圍住。
清瞳要好努力好努力才能止住眼眶紅熱不落下淚來,這段時日以來的揪心,這一刻,算是放下了。
爹娘,真的已經(jīng)來到了帝都。
“清瞳,告訴爹,那個嘯王到底有沒有對你怎么樣?別怕,有爹在,沒有人敢對你怎么樣。”季千葉火大急吼,從來沒有人敢對他的家人動手,現(xiàn)在,獨孤蒼嘯卻禁了他的寶貝清瞳,他季千葉不是好惹的。
別以為身為皇家之人,有權(quán)便可以為所欲為。
要娶獨孤蒼嘯的項上人頭,他易如反掌。
“瞳兒,你的眼——”
“爹娘,瞳兒沒事,眼睛也很好。”清瞳轉(zhuǎn)了轉(zhuǎn)那雙靈巧的眼,光彩依舊。
“二姐,對不起,都是冰怡不好。”一旁的冰怡沒有插上嘴,卻早就哭得雙眼通紅,如果不是她任性,二姐還好好的呆在山上,才不會被那個獨孤蒼嘯綁去受苦呢。
“冰怡,二姐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別太自責(zé),不然,二姐心里也不好過。”
“可是——”
“冰怡,別可是了。”季紅線將妹妹拉下,“清瞳已經(jīng)回來了,你就別再說那些事情讓她煩心。”
“哦——”冰怡乖乖的點頭。
她閉嘴了,她不煩就是了。
看著最愛的家人,清瞳的鼻,有些發(fā)酸,季家,向來是快樂的一家。她多想回到千葉山莊,可是——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爹娘,瞳兒在嘯王府并沒有受太大的委屈,這雙眼,雖然受過傷,不過,現(xiàn)在好了。”是的,她沒有瞎,獨孤蒼嘯下手,是絕對不留情,如果不是李庸盡心盡力的去求名醫(yī),她或許就真的只能當一輩子的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