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法吞咽。
李庸面露沉凝的再度看了床上的人兒一眼,心中,濃濃的愧疚差點壓跨了他。這是個無辜的孩子,卻要沉受這一錯,從此失去了光明,是他們的造的膩呀。
“放著吧,再到廚房去煎藥,王妃一醒就要吃藥。”
“是。”
丫環依言將藥放在桌上,退開。
桌上的藥,冷了,再換。換了又冷,清瞳暈迷了兩天,才悠悠醒來,痛,傳遍的全身,她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來。
雙眼,被東西綁著,她睜不開。
或許,這輩子都不可能睜得開了。
“王妃,你可醒了。”一直守著的李庸可算是松了口氣,“來人哪,趕快把藥端上來。”桌上的藥,已經涼了。
不一會,藥端了上來。
清瞳沒有反抗,默默的喝盡了苦澀的藥,口腔間濃濃的苦味,比不上她心里的苦。
李庸遣退丫環仆人,房內,只有他與清瞳。
“王妃,王爺一時沖動,做了這等事情,讓王妃受苦了,不過,卑職已經尋得名醫,王妃的眼,或許有望復原。”他說。
不為其他,只為讓自己心安。
“如果獨孤蒼嘯知道,他不會讓你好過的。”那個男人,何時會允許別人違了他的意。他說天就是天,不允許有人半句不依。
多可悲。
纖手,輕撫上眼,紗布,抵上了手,纖手微微一顫,柔美的唇畔,揚起一抹苦笑。
她何其有幸,成為傳言中人。
有又何有幸,成為嘯王妃。
如今,她更有幸的賠上了自己的雙眼,或許,她上輩子是真的造了太多的膩,所以,這一輩子,需要如此完全沒有條件的償還。
“王爺那邊,咱們先瞞著,王妃,為了你自己的安全考量,往后,千萬不要再否認自己不是傳言中人,否則,王爺只會更氣怒,對王妃,實在沒有好處。”
李庸苦口婆心,清瞳焉有不知之理。
“如果事先知道,我會虛應他的,只是——如果,他的命運不會因我而變,想來,這結果,是不會有任何的不同。”一前,一后罷了。
在清瞳養傷期間,獨孤蒼嘯并沒有出現過,聽李庸說,他最近忙著進宮,皇上的身體已經越來越差了。
他不是特意入宮去見皇上,不過,有些事情,有些場合,他也必須在場。
李庸接手照料清瞳,他秘密讓人請來名醫,連宮中的御醫也不放過,獨孤蒼嘯的指力,傷了清瞳雙眼經脈,就算真的能醫好。
她的眼,也懼光。
太亮的地方,她不能久呆,眼,亦無法全然的如同以前一般,大大睜開,仔細的看這個世界。
已傷,如何再能完好如初呢。
“清瞳不怨,只要能再看見,已經足夠了。”她不在乎余生生活在一片黑暗當中。她想看見——想再有機會看著爹娘,家人。
不想到時候,僅能憑著想像而已。
如果真的可以治好,那么,便無怨。
獨孤蒼嘯再次見到清瞳,是李庸前去通報,她的眼睛已經好了,前后,花了近一個月,不過,還需要好好的養著。
當然——
只是養神,并不是養明。
那一雙眼,被他毀得徹底。
嘯天閣內,獨孤蒼嘯瞇著凝著清瞳的明眸,那雙眼,微瞇,眼瞳仍如之前那般清徹,只是,少了一份清靈。
她的眼,真的瞎了嗎?
如默的濃眉,微微皺起,不信。
“現在,你的心,能看到嗎?”他問。
清瞳扯唇,她絲毫不懷凝,如果現在她回答,她的心無法看到他所希望的,那么,他會不會當場挖出她的心來。
只是因為,她未如他所愿。
“王爺想瞧什么?”她不能再用眼看,那么,她只能用心去感受,用自己還算靈光的腦子去想,去思考,和李庸的協助,否則,她怕是無法活著離開嘯王府。
聽她如此一說,獨孤蒼嘯顯然心情好了些。
薄唇揚起一抹狐魅的淺笑,如此證明,她的眼是必須瞎的。“獨孤蒼冥日前已經得到皇上的應允,雖然沒有正式下召,不過,那老頭已經打算把皇位傳給獨孤蒼冥。”話至此,他的眼,一陰,一沉。
大勢已去——
不,他可不這么認為,就算老子頭已經下召傳位于獨孤蒼冥,他也會奪過來,讓老頭子就是下了地府也不得安寧。
“皇上還沒有下召不是嗎?王爺和三皇子還是有機會的,皇上大限在即,或許神智迷離,這時候,王爺應該多向大皇子學學,在皇上身邊多走走,只要皇上看在眼里,便能入了心,到時候,誰在皇上心中占據的份量重,皇位,自然便是誰的。”
皇家之事,她豈能知曉。
她無能,無奇才。
如今,只能憑著生平所學,努力的掰一個勉強可以說服人的理由和借口來。
“你要本王在老子頭面前獻殷勤?”這話聽來,咬牙切齒,可見,這個男人有多恨他的父親,既然如此,還要承父之志,該是走多遠就多遠。
“王爺不想要皇位的話,便不需要獻這份殷勤,但是,這份殷勤可以讓王爺事半功倍。”
獻殷勤——
大概也就只有這個男人會這樣說吧,對方是他的父親,臨終之前,盡一下孝心,是一件很勉強的事情嗎?
他不愿,不屑,甚至痛恨,清瞳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她知道。
所以,他仍是去了,為了這份殷勤之后的福利。
外傳皇上連床都已經起不來,朝廷也有多日未能上早朝。
朝廷的奏折分三份,各送往冥王府、嘯王府和陽王府中。若哪一日,皇上決定只將奏折送進一位王爺府中,那么,皇位便定,無可改。
成乾宮
皇上寢宮,安靜得有些詭異,平平殿內外立了不少的人,卻除了呼吸聲之外,再無其他。
老皇帝已無法行走,在朝為官者,當是恭主為先,如今,老皇帝連朝都不能上了,年紀一大把,眼看著,駕崩之日在即,人是沉重。
特別是冥、嘯、陽三位皇子分野分明,這一會,都想等著老皇帝,能在臨走之前,將大位定下,如若皇上一不小心,在未立下太子之前,便去西天面前如來,那么,往后樓陽國的國勢,必定會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