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丶刀劍爭鋒
- 龍秦問鼎
- 獨孤狼影
- 3362字
- 2025-03-21 16:05:13
華山落雁峰頂晨風拂過,宇文君成扶欄遠眺,見演武場四周松柏盡折,前日激戰留下的劍痕溝壑里積著暗紅血水。天師府張玄真正以朱砂在殘破巖臺畫下八卦陣圖,青銅卦盤懸在陣眼嗡鳴不止。
“最后一陣,賒刀門仇煞羅請戰!”
黑袍男子踏著滿地碎石登場,背后鬼頭索魂刀尚未出鞘,已有腥風撲面。
陸長淵布衣染塵,袖口昨夜縫補的粗線在晨風中飄搖。他并指為劍劃過巖臺,昨日被宇文君衡槍罡震裂的地縫竟滲出清泉。
仇煞羅反手拔刀,刀身鬼紋在晨曦照映下泛起幽光。第一刀劈落時,巖臺東側觀戰的漕幫弟子紛紛掩鼻——那刀風竟帶著腐尸惡臭,不知刀下已有亡魂幾何。
陸長淵側身避過,劍指輕點刀背,金石相擊聲震得山間晨霧四散。
仇煞羅第二刀斜撩,刀氣在地面犁出三丈溝壑。青石碎屑中,宇文君成瞥見里面還夾雜著昨日胞弟留下的鐵槍碎片。
陸長淵足踏天罡步,又躲過這一刀。
“陸掌門還不出劍?”
仇煞羅刀勢突變,蓄力一刀揮出,大刀砍出的音爆猶如攝魂魔音,流散刀氣從四面八方襲向陸長淵,這招“百鬼夜行“使得三十丈外的松針簌簌而落。
“來得好!”陸長淵長嘯聲穿云裂石,氣劍凝作八面長劍。劍隨指動,氣劍將襲來的刀氣一一打散,陸長淵手掐劍訣,八面長劍凝成一把,直刺向仇煞羅。
仇煞羅揮刀迎上。刀劍相撞迸發的火星竟在空中燃成火雨,陸長淵趁機而動,劍指上揚,七十二把地煞劍如同荊棘一般從地下破土而出。
仇煞羅擊碎迎來的氣劍,旋身躍至空中,揮出一道漆黑的滔天刀氣將這七十二把氣劍一次破散。
只見仇煞羅踏空而來,從上而下一刀劈下,僅是余威就將陸長淵所站的方圓之地震得破碎不堪。
陸長淵兩手合掌,再分開之時,現出一柄三尺氣劍,雙掌作劍指,真氣凝成的劍鋒忽然暴漲七尺:“老夫早就想領教仇門主這招'九幽怒'。”
陸長淵這一驚鴻劍凝聚而成,霎時間罡風獵獵,與仇煞羅的刀氣這兩股真元如龍蛇相絞,青白二氣霎時交迸。
但聞“轟隆”震響,論劍臺旁的山峰及周圍地面,如紙糊般迸裂,碎片漫天飛濺,真氣猶如實體映得穹廬泛起妖異青芒。
眾人雖然料到此戰必將驚天動地,不過沒想到,破壞竟然如此之大。
“布陣!”張天師一掃拂塵,天師府弟子掐訣念咒,布起先天八卦陣,憑空而現出一巨型八卦圖樣,護住西側看臺。
張真人及眾弟子,足踏陰陽魚眼,起手攬雀尾,雙袖鼓風如鶴翼舒張,忽轉云手,左掌推山岳之重,右掌引江海之柔,沙石碎葉爛枝條,皆隨氣旋流轉。忽聚作青蟒,忽散作繁星。竟在半空緩緩凝成太極陣圖,護住東側看臺
釋空大師,法念大師,二人席地盤腿而坐,雙掌合攏,身后弟子隨其口念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霎時間金光大盛,兩道卍字從天而落,護住南北看臺。
宇文君成看著山石簌簌而下,十數丈外參天古柏應聲斷折。斷口處青煙裊起,竟是被無形劍氣熔作焦炭。倒吸一口涼氣。
“二人相斗,竟生如此景象!”
陸長淵足下青巖裂如蛛網,每道裂痕深逾三尺,汩汩地泉噴涌而出,轉瞬便化作蒸汽。
仇煞羅的刀鋒寒芒未歇,周遭十丈草葉盡成齏粉,隨風旋作蒼龍狀,攪得云層翻涌如墨。
忽聞“錚”然清鳴,一刀一劍終是相接,霎時天地晦暝,四野蕭然。
崖畔飛瀑倒懸半空,水珠凝滯如星斗羅列。待得雷鳴九轉,百丈危崖自中裂開,淵深不知幾許,碎石墜入竟不聞回響。方圓十里走獸盡伏,羽禽折翼,連那終年繚繞的霧瘴,亦被滌蕩一空。
余波過處,滿山杜鵑盡作赤雪。照見兩道深壑縱貫山脊,宛若天神揮斧劈就。澗水改道匯入新淵,轟鳴聲里,猶帶金鐵錚鳴之韻。
但見黑氣纏刀化作冥蟒,白芒凝劍幻成龍蛟,鱗爪撕扯間震起百道濁浪。
刀風過處,東峰垂柳盡被吹的蕩起,細看葉脈間黑紋游走,轉眼碎作青煙。
早晨天空月牙還未完全消失,朝陽升起,現出日月同輝,劍氣借天上日月之力光芒大盛。
兩股真元絞作混沌漩渦,空中忽現如琉璃被打碎一般的景象,發出金鐵相磨之聲,又被扭曲成皺布一般。
仇煞羅與陸長淵幾乎同時又貫以內力。
忽聞“鐺”然巨響,刀刃口迸出藍紫火星,天空之中響起霹靂雷音,刀劍相碰方圓十丈之內的空間幾乎被攪碎,狂風閃電伴隨二人身側,最終爆為半圓白光平地而起,吞沒二人身影。
待光芒散去,風雷暫歇,地臺已經塌陷五尺有余,天穹忽現白虹貫日異象,天暗顯出星斗錯亂如棋盤崩毀,有人抬頭看去見雙月凌空——原是刀劍余威撕破云靄,將殘月折射成重影。
陸長淵單手負后,另手捻長髯“仇門主不愧當世第一刀,陸某佩服。”
仇煞羅黑袍殘破,持刀沖來,陸長淵掌中氣劍凝形擋下這一刀,仇煞羅身形如鬼魅,陸長淵步法如隼掠,大部分的門派弟子,已經看不清楚二人的身法。刀尖破風嘶鳴如狼嗥,十丈黃沙應聲卷作赤龍。對面青衫劍客斜挑三尺秋水,劍鋒未動,周身三丈草葉已結薄霜。
刀芒閃過,帶動刀風裹著火礫掃出焦土溝壑。陸長淵劍挽江心秋月白,劍尖點地,激起真氣如同環形水浪,刀劍相觸剎那,方圓五丈地皮轟然翻卷
仇煞羅旋身變招,刀背反撩帶起碎石如瀑。青石碎塊未及落地,已被劍氣削作齏粉。
刀風愈狂,激起滿地煙塵,而粉塵卻隨劍勢流轉,化作道道劍形攻向仇煞羅下盤。
“鏘!”聲連起。
仇煞羅揮舞大刀防守的滴水不露,抓住陸長淵的進攻縫隙,果斷棄守強攻,雙手持刀直劈劍脊。
陸長淵劍走偏鋒不去硬接,手中氣劍繞刀而走。
仇煞羅翻腕弄刀背凌空翻轉,逼退陸長淵。
不等仇煞羅出刀,陸長淵劍尖點出梅開五瓣——卻是虛招!真殺招藏于另手運起的氣劍,劍風斜刺里突進三寸。
仇煞羅暴喝變招,一招藏刀勢與劍氣相絞,爆出漫天晶塵。
眾人見此等的對決連大氣都不敢喘,看臺上一片寂靜。
待煙霧散去,已不見仇煞羅的身影“陸老兒,再接我一刀!”仇煞羅瞳孔泛出血色,刀勢突然慢如老嫗紡紗。宇文君衡卻看得脊背發涼——這招名為“萬劫“的慢刀藏著七重后勁。
“此人刀法究竟到何等地步了!”
陸長淵不敢怠慢,劍指向天“天罡劍!”三十六柄天罡氣劍融成一柄三丈六尺的巨劍,揮手御劍迎上這一刀。
刀鋒迎上劍刃的一剎那,氣劍的真氣紊亂如風中勁草,隨即砰的一聲便消散無遺,鬼頭索魂刀往前砍來。
陸長淵再一揮手,剛剛消散的天罡劍瞬間分化三十六柄。“天罡劍陣!”一陣風起,三十六柄氣劍化作漫天劍雨,如同銀河泄地一般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
仇煞羅卻是搏命打法,全然不顧向自己刺來的群劍,擋在他刀鋒前面的氣劍如同云霧一般一觸即散。
陸長淵不得不御劍為圓陣屏障抵擋這一擊,僅短暫接觸,氣劍結成的屏障應聲碎裂,陸長淵左袖被刀風撕成布條。
眼看刀鋒已經逼近,這位劍道宗師顯露出戰意,并指劃過胸前,一陣真氣流動,碎裂的氣劍竟重組為五岳十八盤劍陣。
“破!“陸長淵劍指突化游龍,劍陣十八盤,瞬間歸為一盤隨氣流轉,中心一處一道劍氣迸發而出。
仇煞羅瞳孔驟縮“居然是破劍決!”只見鬼頭索魂刀與這劍氣相撞之時瞬間發生爆炸,硬生生被逼退十余步才堪堪站穩。
陸長淵飛身而出,劍指貼額,前方一柄氣劍以螺旋之勢襲來。
仇煞羅一把鬼頭刀回旋如輪“鬼輪亡月!”
劍尖與刀相碰,一時間引得天地變色,明明剛才還是白天,瞬間黑幕蔽天,天邊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陸長淵翻身落地,宗師之威使得雨水都不能打濕其身。
仇煞羅長刀插地,地下黑紅之氣被引上,纏繞于刀身化作黑氣混沌,如活物蜿蜒。“鬼煞!”
陸長淵白發飛揚,劍指劃過雨幕竟將水珠卷起為空中漩渦,漩渦之中又凝成萬千劍形。“天劍訣!”
君墨雪握緊紫凰劍柄來壓制神兵的共鳴“借天地之威能,分高下,定死生。”
一道閃電劃破蒼穹,一瞬間亮如白晝。
兩股能量皆帶有毀天滅地之能,相撞的剎那,整座蒼龍嶺劇烈震顫。宇文君衡扶住險些傾倒的旗桿,見巖臺中央裂開不見底的深溝,圣武年間埋設的青銅地磚已經被破壞的看不出原本模樣,半個華山斷裂成兩半。
仇煞羅黑袍盡碎,露出身上道道刀疤如同蜈蚣棲身。
“好一個以殺證道。”陸長淵袖口滲出血跡,指尖劍氣卻更盛三分,“不過也正因如此,我天劍絕不容你勝!”
兩人之間的空間已經如同爛布一樣被蹂躪撕扯的不堪入目。在鬼頭索魂刀悲鳴聲中,仇煞羅猛的吐出一口逆血。
時至午后,云開霧散。仇煞羅拄刀半跪在廢墟之中,鬼頭索魂刀插入巖縫直至沒柄。
陸長淵不禁仰天感慨:“諸位若肯將這般武勇用于護國安民,何愁天下不太平?”
山風卷著血腥氣掠過觀戰臺,宇文君成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掌門。
唐清瑜折扇上的“唐”字已缺了一角,雖然臉上極力保持著鎮定,可瞳孔中的震驚已經難以掩蓋。
黃三錢手里的瓷碗已經就剩下個碗邊碎片,步震濤回頭看了看身后弟子,手臂上的鎖鏈皆是殘破不堪成了碎塊。
顧江帆坐在地上,滿心驚愕無以言表,雷雄飛金槊插地,望著深溝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