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丶初露鋒芒
- 龍秦問鼎
- 獨孤狼影
- 3119字
- 2025-03-20 23:07:46
酉時的殘陽染紅華山千尺幢,蒼龍嶺上松濤驟歇。
宇文君衡掌中鐵槍斜指陸長淵,鐵槍嗡鳴震顫,槍尖三寸青芒吞吐不定。陸長淵布衣鼓蕩如帆,足下青石悄無聲息裂開蛛網細紋。
“得罪!”宇文君衡槍出如龍,二十八式破陣槍法竟暗合星宿流轉。槍影過處,遍布劍痕的論劍臺迸濺火星。
陸長淵并指畫圓,真氣凝成的劍鋒與鐵槍相撞竟發出金鐵之聲。
“好個返璞歸真。”陸長淵并指抹過腰間玉帶,十二柄氣劍竟隱而不發,“李少俠這手鐵槍,若假以時日,怕是無人能出其右。”
話音未落,鐵槍已刺出七點寒星。這招“七星問路”本是馬上槍法,宇文君衡踏著八卦方位使出,竟將方圓三丈盡數籠罩。
觀戰席上,漕幫幫主顧江帆猛然攥碎酒碗:“直娘賊!這是把戰陣殺招化入江湖套路!”
陸長淵袍袖鼓蕩如云,氣劍結成圓陣卻只守不攻。鐵槍與氣劍相撞迸出火星,宇文君衡突然變招,槍桿橫掃竟帶起金戈鐵馬之聲。這招“破陣式”暗合秦王破陣樂的殺伐韻律。
恒山堂主花汐顏驚的花容變色:“這,此人,竟是把音律化入槍勢!”
槍影越來越快,竟在論劍臺上卷起旋風。宇文君衡的招式毫無花巧,每招每式都帶著邊關風沙磨礪出的狠厲。當第三十六槍刺穿氣劍屏障時,陸長淵左肩長袍突然綻開寸許裂口。
“好!”雷雄飛震碎座椅扶手,金環碎風槊竟自發嗡鳴。這位綠林總瓢把子看得真切——宇文君衡的槍路雖樸拙,卻暗合兵法“其疾如風,其徐如林“的精要。
鐵槍突然由刺轉劈,槍桿彎成驚心動魄的弧度。這招“力劈華山”源自陌刀技法,宇文君衡使來竟帶著摧城拔寨之勢。
陸長淵被硬生生逼的后退半步,十二柄氣劍聚作重劍形態,硬接這記開山裂石的劈砍。
金屬哀鳴聲刺痛眾人耳膜。宇文君衡槍尖抵著重劍虛影,雙臂肌肉隆起如虬龍。
步震濤突然拍案而起:“這后生竟要跟氣劍拼膂力!”話音未落,鐵槍已壓著重劍下沉三寸,槍桿裂紋蔓延如蛛網。
陸長淵散開劍氣,騰身撤步落在一旁,鐵槍砸在空地崩開一個丈余裂坑。
陸長淵張手運功,空氣被內力沖激的扭曲發出陣陣鳴響,一道道劍氣匯集凝成一把有影無形的氣劍握在手中,一劍揮去,一道彎月劍氣竟有十丈之高,論劍臺被直切成兩半。
宇文君衡雙手緊握槍桿,身上竟生出紫紅相間的真氣,如火焰一般跳動。
“霸王槍罡!”
槍罡暴起時,觀戰眾人衣袖獵獵作響。宇文君成見二弟槍勢化出麒麟虛影,心中不由得一驚“與劍圣交手,吾弟功力竟有突破!”
少林釋空大師降魔杖頓地:“阿彌陀佛,不想今日,能一睹麒麟罡氣現世。”
一旁的武當張真人手捻胡須,饒是見多識廣也被宇文君衡所震驚。“此子竟已槍罡大成!”
麒麟罡氣破開陸長淵的劍氣,陸長淵橫劍招架連退七步才堪堪擋下。袖口已被槍風撕碎。
忽見他劍指轉柔,劍氣似綢帶一般纏住宇文君衡的鐵槍,猛一收力,本還絲柔的劍氣忽然變得兇厲,一副要將鐵槍扯碎的架勢。
宇文君衡長嘯震落松針,鐵槍旋出九道罡風,正是破陣槍絕學“九曜同輝。”將這道道劍氣盡數破散,巖臺青石寸寸崩裂,竟現出圣武年間鋪就的青銅地磚。
“好槍法!”陸長淵白發飛揚,真氣凝劍驟然暴漲三尺。槍劍相擊之聲連綿如驟雨,迸發的勁氣將天師府卦盤震得嗡嗡作響。宇文君成瞳孔驟縮,見二弟槍路在短短幾招之間,變得剛猛更甚,只是這桿槍…
“第七十二式!”宇文君衡暴喝聲震落松針,鐵槍突然化作游龍穿云。這招“白虹貫日”本是槍法絕唱,他竟在槍桿崩裂前使出。陸長淵鬢角白發被槍風削落數根,十二柄氣劍應聲碎裂。
喀嚓!
槍尖在觸及陸長淵咽喉前驟然崩斷,余下半截槍桿仍去勢不減。陸長淵雙指夾住殘槍時,半邊衣袖已被勁氣撕成碎片。觀戰席死寂片刻,突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好!”陸長淵松開鮮血淋漓的手指,“若少俠換作另把神兵,勝負難料啊!”
“兵器終究是死物。”宇文君衡擲去殘槍,拱手時虎口血漬未干,“是在下輸了。”
“精彩,真是精彩。”不知何時,仇煞羅從棺材里爬了出來,一下一下的拍著手。
“我看天色已晚,陸盟主已經激戰了一日,明日一早,我來挑戰。”
張松堯點了點頭“好,那今日就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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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的山風裹著酒香,聚義會漢子們搬來二十壇西鳳酒。
宇文君衡今日之戰名聲大噪,各幫派掌門都看準了這個年僅二十歲的年輕人。
漕幫顧江帆拎著整條烤鹿腿擠過來:“李衡兄弟,入我的水寨!我漕幫那七十二艘艨艟任你挑!來來來,今天戰了一場得吃這個,大補。”
宇文君衡也著實是餓了,接過來大快朵頤。“顧當家的,你這美意我心領了,不過這水上的買賣,我著實是不感興趣。抱歉了啊。”
極武宗步震濤坐在宇文君衡邊上,抬手拍了下宇文君衡的肩膀。
“老夫練拳四十年,從沒見過這般兇的槍!小兄弟天賦異稟,來極武宗吧,老夫把'共工觸山'傳你!”
未等宇文君衡開口,雷雄飛就抱著酒壇子邁步擠了過來,隨手拍開泥封,拎著酒壇兜口澆下給宇文君衡倒了一碗:“我說步掌門啊,小兄弟的練的這手破陣槍應該學我的絕地槊法。”
宇文君衡接過雷雄飛遞來的海碗仰脖喝了個干凈。“多謝諸位前輩的好意,只是我李衡已經拜過師父,常言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若再拜他人為師,置師父他老人家于何地?”
眾人聞聽此言也就不再勉強,竟有些片刻的安靜,花汐顏抱琴端坐角落,忽然輕撥宮弦。
琴聲蕩開時,宇文君衡腕間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冰蠶絲帕。轉頭望去,只見紫衣女子垂眸調弦,眼角淚痣在火光下宛如朱砂。
“此物可鎮經脈淤傷。”清冷嗓音隨夜風飄來,卻只入了宇文君衡的耳中,宇文君衡方要開口,忽見大哥指尖輕叩桌案——
“佳人美意,推辭總歸不好。”宇文君成端起杯茶水飲下,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瞧著宇文君衡。
宇文君衡手里攥緊了絲帕,摁在自己傷了的虎口處,感覺到一絲涼意,心里卻升起了一陣的暖意。
在不遠處坐著的張玄真,張松堯,陸長淵三人,見此一幕便相視而笑。
“我觀此子,乃大秦不世出之麒麟兒,若是能和五岳劍派喜結連理,也是美事一樁啊。”張松堯捻須笑道。
陸長淵搖了搖頭“張真人可別亂點鴛鴦譜,不過今日交手,陸某看出花堂主雖然境界有所提升,不過這功力的瓶頸,卻遲遲沒有突破。”
張玄真攤掌看了一眼手心里的銅錢,神色凝重,并未說什么。
西廊房檐下,賒刀門黑棺前的紙錢突然無風自舞,賒刀門的門徒,皆盤腿而坐,環抱著自己的兵刃。
黃三錢已然吃醉了酒,晃悠著走了過去“仇大門主,叫老叫花子來有何貴干啊?”
黑館傳來聲音,感覺忽遠忽近,聽得又十分的清楚“黃幫主,當真不要這武林盟主之位嗎?”
黃三錢聞言咧開嘴笑出了聲“我還以為是什么事兒呢,你要當就當去,老叫花子對那不感興趣。”
說著話,黃三錢轉身就要離開,忽聽得腦后惡風襲來,黃三錢轉腰馬一掌轟出,降龍十八掌第一式,"力拔大川"簡單的一掌卻蘊含極強的力量,直直迎上仇煞羅的刀氣。
兩股能量激烈相撞,黃三錢倒退了三步“怎么著仇閻王,來索老叫花子的命了?”
仇煞羅發出聲聲怪笑“只是拿你練練手罷了,若我這一擊能被你輕松化解,那明日,我便打道回府了。”
黃三錢狠狠啐了一口“呸,要練手找你手底下的短命鬼去練,敢找老子的晦氣,我非打你一棒不可,休走,看棒!”
言罷黃三錢握起別在后腰上的打狗棒,邁步上前。
賒刀門門徒紛紛站起拔出長刀,仇煞羅手扶刀柄,略帶得意的看著黃三錢。
黃三錢停下步子,悻悻收回打狗棒“老子大度,不跟你計較。”言罷轉身就走,悄悄回頭看了一眼,連忙加快速度跑走。
房上兩人將這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盜圣葉云昭嘴角上揚,心中暗道一聲“有趣。”
一旁的姬無塵身子看似放松,手卻沒離開過槍桿,雙眼的視線緊緊鎖在下面賒刀門的眾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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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院房中,宇文君成在《秦律疏議》上勾完最后一筆。“明日的對決,會很有意思,賒刀門門主仇煞羅,素有刀魔之稱,剛好會一會這劍中之圣。”
宇文君衡把那絲帕往桌子上一放,滿是疑惑的問道“大哥,這花堂主是搞得什么名堂?”
宇文君成無奈的笑了笑“看來以后不能讓你在軍營里待太久,還是要多去些煙花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