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中,茍小寶發現金翠蓮和倆大茶壺離開了,走進他師傅的房間,見房間里已經收拾得干干凈凈。
躺在床上,哼著小曲兒,很是陶醉的朱頭三見了茍小寶,笑道:
“小寶,又去屋后小山坡上看你狗媽了?師傅剛才說是要離開,也未必走得成的。”
茍小寶點了點頭,沒吭聲。
朱頭三看了看他那張長長的苦瓜臉,不高興了,罵了起來:
“你說你,都長大,都成大男人了,每次上屋后小山坡看你狗媽,回來就是這般熊樣。好兒郎志在四方,曉得不?你不是要當大嫖客?你這熊樣能當得起大嫖客呀?”
隨之,又變軟了口氣,道:
“適才你們端進屋來的三大海碗王八肉、王八湯,我和金翠蓮留了一碗沒動,去熱一熱吃了,別餓著了。有金翠蓮在,剛才就是叫你進屋來吃,怕你也不敢。”
見茍小寶就要出屋,朱頭三又喊住他,從身邊掏了一個袋子,道:
“金翠蓮給的,怕老子沒錢花;我也動不了,你就先拿著。豬圈里的豬正好殺完,先就不用勞神殺豬賣肉那事了。”
茍小寶過去接了,朱頭三順手給他吃了個爆栗子,罵道:
“明日起來,再給老子這樣拉著臉神神道道的不吭聲,老子打斷你的狗腿。”
苦苦想了這么多年,其實也想開了的茍小寶剛一轉身,又一轉身,抬手也給了他師傅一個爆栗子,然后跑出了門。
狗崽子,翻天了!這是在欺師滅祖呀!朱頭三氣得差點跳起來,在床上直罵:
“小王八蛋!等老子傷好了,老子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罵完,又喊:
“小寶,老子要尿尿,快來扶一把。”
茍小寶沒法,只好乖乖的回去。
到了床前,茍小寶剛要扶起朱頭三,朱頭三咣咣的給了他兩個爆栗子,然后罵道:
“滾!金翠蓮剛扶老子去了一趟茅房,老子的尿哪會那么多?”
茍小寶氣呼呼的出了門,回頭喊道:
“明天老子讓你尿到床上。”
朱頭三眉頭一展,笑了:
“咦!小子你又開了金口。老子還擔心你像往常那樣,上了一趟屋后小山坡去看你那狗媽,回來三天三夜都沒放一個屁呢?”
茍小寶氣呼呼的叫喊:
“還不是被你這老王八蛋教壞了!”
聽了這聲喊,朱頭三不啃聲了,躺在床上慢慢就閉上了眼睛,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只聽門外咣的一聲響,隨之便是李鐵匠李根生在喊:
“朱哥哥!醒了不?”
房間里,躺在床上的朱頭三不高興了,說道:
“醒了,被兄弟你吵醒了。”
李鐵匠哈哈一笑,道:
“好!沒啥子大礙。兄弟我昨日一會兒聽人說你要死了,一會兒聽人說你死不了了,搞得兄弟我一夜睡不著覺,生病差點翻白眼死掉了。”
朱頭三一驚,忙問:
“咋回事?”
李鐵匠又哈哈一笑,道:
“犯了困病,差點把兄弟我困死了。”
朱頭三拍著床沿罵道:
“孫子!一大早來調戲老子。”
茍小寶聽到動靜起來開門,門剛打開,只聽咣的一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就扔到了他腳下。
茍小寶還沒明白是怎么回事,那李鐵匠就罵開了:
“小寶,你這小王八蛋作弄老子!哪里找來一鬼物?害得老子昨天拉著大風箱從中午燒到晚上都沒燒紅;老子一不信邪,加旺火燒到了半夜還是沒燒紅;用大榔頭咣咣咣咣的敲,敲死連印子都沒起一個;大半夜的還被那婆娘罵老子瘋子,后來連楊半仙那老孫子也起來罵,你不跟老子講出個道道來,老子沒跟你完!”
茍小寶撿起那沉甸甸、黑黝黝,奇形怪狀、似劍非劍、似刀非刀的怪東西看了看,提著一只大公雞的李鐵匠,氣呼呼的就從他身邊擦過,進了朱頭三的房間。
剛進房間,李鐵匠又退了出來,將那綁了腳、綁了翅膀的大公雞放在門外,嘴里卻在喊:
“兄弟昨日被小寶整慘了,才沒來看望哥哥,哥哥可莫見怪。”
瞅見了那只大公雞的朱頭三心頭一樂,自個兒掙扎著坐了起來,嘴里卻說:
“人能來就是給了我朱哥哥天大的臉了,你還拿那雞作甚?”
又問:
“小寶那小子咋就整著兄弟你了?”
李鐵匠氣咻咻的回頭喊:
“小寶,快把那鬼物拿進來。”
茍小寶沒法,提著那沉甸甸,如刀似劍卻又沒鋒芒的黑家伙就進了朱頭三的房間。
朱頭三見了,也一臉迷茫,問:
“啥地來的?”
看著那黑家伙的李鐵匠搶著答道:
“小寶跟兄弟我講,是河塘里撿來的,要我幫他打把屠刀。哥哥你見多識廣,瞧這到底是啥邪物?兄弟我費了不知道多少鋼碳,燒了半天半夜都沒燒紅,用大榔頭敲了半天愣是沒敲出一個印子。”
朱頭三從茍小寶手里接過去仔仔細細的,翻來覆去的看了又看,看了許久也沒看出什么名堂,用手指彈了彈,又錚錚作響,是金鐵之聲。
突然間想到前天夜里從天而降,落入屋前河塘的流星,朱頭三又急問:
“小寶,到底是從啥地方得來的?”
瞧著自己師傅那模樣,茍小寶一緊張,忙道:
“就是屋前的那個河塘里。”
朱頭三先是眼中大放光芒,隨之一斂神色,又輕描淡寫的道:
“這東西是有點邪乎,如今落到小寶手里了,小寶拿著怕是可以辟邪的。”
隨之又交到茍小寶手中,笑道:
“小子,拿著,這是老天爺送你的。”
李鐵匠直愣愣的看著那東西不敢相信:
“這東西真能辟邪?”
朱頭三瞟了一眼李鐵匠,笑了:
“這是小寶的造化,怕還真能。”
茍小寶接到手中掂了掂,也想到了那夜落到河塘里的流星。
朱頭三要茍小寶給李鐵匠的鋼碳錢和工錢,李鐵匠倒也沒收,留他吃飯他也沒吃。
鐵匠李根生剛走,皮匠王大牛、王小二各提著一只大公雞來了。
接下來的日子,集鎮上接二連三有人提著雞、鴨、魚、肉、點心來看望朱頭三,搞得朱頭三那棟孤零零豎在集鎮邊有點像孤島的木屋熱鬧了好些天,這倒是出乎一直盯著朱頭三、茍小寶的李狗旺的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