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
- 芳草凄凄不了情
- 清溪云路
- 4222字
- 2016-06-17 18:51:54
蛋殼家的一些事背后
在我所認識的人或者家庭,我最不愿提及的就是蛋殼他們這一家,這不僅僅是因為我從小就討厭蛋殼的緣故,而是他們家在東三角是最不好說的一家子。要不是想從他們幾個人之中找出一些的蛋殼的蹤跡,分析分析蛋殼有沒有殺人的動機以及探究一下形成蛋殼這種古怪性格的深層原因和家庭背景,我才懶得花時間精力在他身上浪費呢,可又不得不分神仔細應對。
首先是他們家的男主人站在面前眼望著藍天,半天后才說出他想了半天想要說的話,“這樣不對,啊!······”還牽動了掛在白兮兮有點虛胖的國字臉上的幾根胡須,一副總是那么煩躁沒有一點笑容訴說著什么的樣子,讓他堅毅的眼神永遠無法從藍天中收回來似的,總是那么話沒說完卻突然急匆匆就走開,帶著小兒麻痹癥后遺癥留下的殘腿一長一短哐啷哐啷聲不斷。
他總是那么一副急著要趕去什么地方辦急事的樣子,好不容易哐啷哐啷趕到那個他急急想了很久的地方,仰頭望天一晌午愣是沒想起來要干什么要做什么來。這樣他就需要有人來幫忙了,我不知道到底是誰給他幫了這個忙,我實在是佩服那個人的能力實在是厲害,她居然千辛萬苦地給他湯拐子說成了一樁美滿婚姻。拐子結婚的時候總該笑了吧,我真心這樣設想。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據說是笑了,聽見嘿嘿嘿的笑聲,但沒聽人說起過唐拐子笑的樣子。于是我就想大概是這樣,眼角一閃而過地上揚了一下,瞳孔里有一個發光的亮點抖動了一兩下就消逝,嘴角抽動連帶著眼角和兩根胡須都跟著顫了一下,也就這個全部意思了,當然還得加上卡在喉嚨里慢沉沉的嘿嘿嘿之聲。據說結婚很熱鬧,最后是新娘子抱著新郎去洞房的。
據說新娘很漂亮,大大的眼睛總是閃動著靈光,就是有一點找不到脖子的感覺。我想這一點大概跟現在的她差不多,個子有點矮,和拐子站在一起也就齊肩的樣子。拐子和矮子配成對,在遠州特別是在東山角數百戶人家眼中,是要被欺負的,加上他們第一個孩子是女兒,境況就更是如此。所以我們很少看到他們牽手走在一起過,而且是拐子走在后面的時候居多。
據說遠州是沒有一條好腿的,全都給小兒麻痹癥禍害。小兒麻痹癥(好像叫什么骨髓灰質炎吧)是遠州比較嚴重的地方病,那當然說的也是以前,現在全區醫院都要給剛出生的嬰幼兒注射灰質炎疫苗的。但已經造成的傷害是無法挽回的,繼續在很多的家庭里延伸著這種傷害的后遺癥。我想這一點,在蛋殼一家中表現得尤為突出,話說得雖然沒根據我就這么認為。
但無論多少流言蜚語她總是抱著女兒走在前面,總是一副紅紅的臉笑著與湯拐子的冷臉對持著。她既不跟拐子走在一起也從不離得太遠,反正就是一句話的距離,也就是保持在能繼續說話的距離上。我不知道是湯拐子努力一點呢還是老謝努力一點,他們終于有了自己的兒子,湯拐子神氣了起來。有一個還嫌不夠,一生就一連生了兩個兒子,艱難的日子可想而知。
這會兒湯拐子是神氣了,老謝一天到晚帶著這一大摞子小孩可就夠煩人的,可她沒有。她總是那樣紅紅的臉微笑著,憑著她炒得一手好小吃開著一家小吃店,晚上十一、二點鐘再帶著一家子,一前一后再回來東山角。湯拐子喜歡老大總是背著她急急地走在最后面,老謝呢就抱著老幺牽著老二總走在能聽見說話的位子,很奇怪也很古怪,這種默契我估計很難達到。
他們家取名字就更奇了怪了,湯拐子人家都叫他拐子,那是世俗的陋習以貌取號沒辦法,可陋習得太離譜連人家的姓也改了。人家根本就不姓湯而本是姓劉的,不知為什么要改成湯拐子,就因為人家走路咣嘡咣嘡就叫成湯(嘡)拐子?那么老謝呢,人家跟謝姓可是八竿子打不著呀,人家本姓吳呢怎么就改成謝姓之外還加上一個老字呢,就因為她老是笑著說謝謝?
莫名其妙嘛!這是外人給他們家大人取的外號,莫名其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可他們給三小孩取的外號也是那么古怪。湯拐子喜歡老大就給她取名叫真子那是有原因的,真子大大靈動的眼睛頗有老謝的遺風,雖仍有點不太能找得見脖子,但圓圓的小臉蛋上點綴著兩個小酒窩,一笑起來煞是可愛,可也不至于要給她取一個聽起來象RB人的名字呀,這也是真時尚?
雖說RB文字太有我們大唐遺風,可畢竟已經不是盛唐時代的文字使用范疇,就算湯拐子再崇尚大唐遺風,也沒必要從RB繞點語音回來再使用漢字吧,就算女兒真做成了楊貴妃叫起來會不會有點別扭?就算別扭也只是外人的看法,他內心是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這道。何況這樣取名很正常,老謝是不會在意的,因為她似乎只有把精力全放在老幺的身上才能滿足。
老幺呢長得既不像湯拐子也不像老謝,但一切都似乎很正常,沒有什么與人不相同的地方除了那雙眼睛。他從湯拐子和老謝身上各取了一只眼睛安在自己臉上,形成一對陰陽眼之外沒什么其他情況。可就因為這一對陰陽眼老謝就給他取名細摸腦(方言小光頭的意思),希望他將來成為某一類的大師可以看到鬼去抓鬼?很奇怪!那老二的名字呢,又該誰給他取呀?
老二大家都知道他叫蛋殼嘛,可問題是到底是誰給他取這么個生活垃圾式的名字。我估計可能就是因為他從小惹是生非,落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境況,他就自己給自己起了這么個垃圾做名字以泄自己的不憤。也有可能他還在娘肚子里的時候就已經惹是生非,讓老謝感染上熱卡病毒。于是老謝就把他弄成個小腦癥式的樣子,要讓所有人一看到他就知道有人煩?
他就只好給自己取這么個名字,以求得一種心靈上的安慰。說實在話如果不是因為這比較特殊的家庭,蛋殼也可能不一定能成為蛋殼。他惹是生非的出發點很多是為了他家不受歧視,而他認為的歧視有很多是自己想象成的。市井市儈世俗偏見的確是存在但絕不至于像他想的那么巨大可怕,以至于他要用一生去博去斗去惹是生非,招致他家對他的不平對待也就不奇怪。像他們家面臨的計劃生育超生問題,他處理得就出奇地離譜,離譜得沒有辦法再離譜,我不知道他的腦子是怎么長的。
本來街道計委辦處罰他們家是合理合法,再怎么說他們家也是超生了,處罰是無可避免的,否則對于其它的人來說就不不公平了。至于處罰的方式方法,我一個小孩子不好評說,似乎對蛋殼關系也不怎么大不大。可不知后來怎么就發展到對峙抗法,湯拐子一耍無賴就讓執法人員無可奈何,最后弄到工商部門吊銷他們家小吃店的營業執照,小吃店卻依然照開不誤。
只是面對著多部門聯合整頓市場秩序,湯拐子一家才無可奈何,恰逢隔幾家店鋪外有一家小飲食店因為想去開酒家而要轉讓,湯拐子好說歹說總算盤下來了。事情發展到這應該差不多要平靜一下,可計生委辦公室甚至乎整個街道辦上上下下全淋滿了尿,鬧得方圓好幾千米范圍內的大片空氣全都騷哄哄的。街道只好報警,而且派出所一出面竟然直接就找到我頭上!
遠城區的所有老街巷都是使用公共廁所的,因而各家各戶都被有馬桶應急。那個時候每天清晨大街小巷都吆喝著“有尿賣么”,這種景象有點像江浙一帶的老城區。后因挑擔尿桶的成本增大更因城市的發展速度加快,尿桶挑子逐漸退出了大街小巷。可這一切的一切于我何曾有過半分錢的關系,然而就是這種莫名其妙的事偏偏落到了我這個半大不小的女孩子身上。
我為了自己的清白我找過蛋殼,他又是賭誓又是發咒反正二百四十個不是他干的。我實在沒辦法只好求助于師父教我那種懲罰敗類的絕技,師父一口拒絕連連搖頭直說沒有沒有。我把我的不幸遭遇反復陳訴給他老人家聽,經不住我死纏硬磨他老人家才最后答應。但必須在我自己的名錄下寫下保證非奸邪無比者不用的保簽,才教了一個沒有任何后遺癥的懲治手段。
不僅如此,還得等我練到精準無比嫻熟無誤才允許離開。我一出武館密室門就直接找到彈殼,我說再給他一個最后說實話的機會。他卻死活還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鬼樣子,我只好出手點了他幾處穴道讓他跪在馬路邊慢慢哭吧。熬了一個多小時他不得不承認是他干的,我才給他四處拍打活血恢復關節機能,最后才把他送到派出所,那事才算完還我自己的清白。
因為年紀小最后只得罰他到街道辦清洗了三天才作罷,我實在不知道他一個人是怎么把尿神不知鬼不覺地弄到院子里樓上去的!他這一能耐把我搞得名聲狼藉,還害得我師父跟著吃瓜落,被我纏的沒辦法不得不破戒,把只傳男不傳女的絕技傳給了我。我以后要更加小心行事,不然讓師父他老人家傷心失望,我就真大逆不道眾叛親離,蛋殼此后見我就躲得遠遠的。
還有一件事是我沒有想到的,真子什么時候怎么和枚仔攪和在一起去了。枚仔在我這受了挫折便嗅到真子那邊去了?不太可能吧,真子可是有男朋友的,而且是個當兵的,可別又弄出什么婁子來。說起她這個男朋友,我們街里鄰坊都知道,趙林哥不可能不跟他說吧,不管怎么說我們相識一場,可別弄得到時候見都臉紅就太不好意思了。不會就是趙林哥的主意吧?
事實證明我的擔心是有道理的,看他們全家如臨大敵的架勢就知道,真子架不住枚仔的攻勢一起來為那個水兵來保駕護航。他們家在真子傳出戀情的時候,也有過一次真樣的經歷。他們兩個都只有十四五歲的年紀,竟然胡鬧到了懷孕的地步,不知道是真是假。聽說是那個男孩又對別的女孩好,真子為了報復男孩采取的極端措施,但不管真假都讓他全家如臨大敵。
聽說男孩家長是稅務局一個比較大的領導應該好說話,湯拐子就出面直接找那領導一起做工作才化解此事,后來還讓男孩去當一名中國人民海軍士兵。此刻若被枚仔這么稀里糊涂鬧出事情來,我看大家都不好收場。我不知道湯拐子做了什么工作,水兵恰如其分地熱熱鬧鬧回家探親,把枚仔冷冷地擠出了眾人的視線。這冷熱對比的巨大反差幾乎要轉移到我們家來。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他們全家一起出動殺到我們家還真把我嚇一大跳。謝老板真子細摸腦嗓門高亢齊出陣,湯拐子在旁幫腔蛋殼見我出來就一聲不響躲得遠遠的。我奶奶氣得臉色鐵青跺著腳也無濟于事,弟弟易軍助陣也明顯落于下風。我從對陣雙方的叫罵聲中聽出些眉目來,大概是我奶奶買菜與人聊天時不意談及真子的事,恰被買菜的謝老板聽見吵起來了。
易軍去接奶奶看見奶奶頂不住就接招把謝老板氣焰壓下去,可剛回到家門口謝老板一家就氣勢洶洶追上來干起來了。我剛知道點眉目還沒來得及說話,但見真子沖向奶奶就要動手。我只好雙手抓住謝老板一個空翻,利用巨大的慣性一腳把真子踹翻在地。“人都有老的時候,鄰里之間有什么說不開要動手動腳,而且是七、八十歲的老太太?誰說話都有把不住門的時候,都要去較真?”真子爬起來還要上,被走過來的蛋殼攔住。“姐,算了,我們一家人都干不過她的,算了回去吧!”
“你······”最后他們一家在左鄰右舍一片噓聲中退去,風波總算平息。也不知過了多久,謝老板笑嘻嘻地主動來搭訕,我奶奶呢乘著記性不佳熱情和她繼續聊著,祥和的氣氛被維繼著可我心里總不是滋味。(2·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