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軍重甲兵沉重腳步聲打破清晨寂靜。
“呼哧,呼哧,”
盡管甲兵們疲憊不堪,每個人卻不敢停歇,因為黔夫已經下令,天黑之前必須趕到商丘城,耽誤時辰,軍法處置。
越人叛亂是個好機會,倘若能與越人合兵,給楚王一個驚喜,一舉攻克楚國都城郢城,黔夫就可以一戰成名了。
墨綠色的“烏云”從天邊漂移過來,數萬將士勒馬仰望,黔夫瞇縫著眼睛,認出那是一群烏鴉。
“這些畜生趕著進城吃人肉呢!”
烏鴉總是循著死人蹤跡,商丘城內死了不少人啊,”田子光若有所思。
黔夫得到情報,宋國大司馬唐鞅趁國君昏迷之際,發動叛亂,大肆搶劫,屠殺無數,看來消息是真的了。
“唐鞅把人都殺完了,咱們還進城做什么?”
“派些斥候,宋君戴偃詭計多端,不可不防。”
黔夫不以為然道:“先生多慮了!”
“唐鞅叛亂,恐怕有詐。”
“先生若是害怕,可駐守城外!”
田子光無言。
黃昏時分,齊軍抵達商丘北郊,天色已晚,黔夫命令就地安營扎寨,待明日攻城。
商丘郊野升起星星點點篝火,連成一片,如浩瀚火海。
沙丘宮。
戴偃眉頭緊鎖,來回踱步。
三位商旅代表,被荊叔段“請”到沙丘宮,此刻正全身發抖站在宋君戴偃面前。
戴偃忽然停住腳步,抬頭望三人一眼。
“寡人聽左司馬說,諸位在商丘城囤積不少糧草,怎么著,是要寡人派去取,還是你們自己交出來?”
齊孟說到這里,抬頭望向左司馬荊叔段。
荊叔段的手段,商旅們都是知道的,無非是嚴刑拷打。
“寡人當然不會白拿你們的,倘若這次諸位能協助寡人守住商丘,以后你們到宋國經商,不用再繳納任何商稅!”
齊孟信誓旦旦保證說。
旁邊荊叔段聽了,眉頭皺緊,勸說道:“君上,這恐怕不妥吧,”
齊孟沒有過多解釋,在他心中,已經勾畫出一副雄偉的商業帝國版圖。
條件是誘人的,然而越是誘人的條件越讓人感覺不可信。
三位商旅代表戰戰兢兢道:“敢問君上所說可是真的?不要說是全部免除稅收,只要宋國各關卡不再橫征暴斂,我們也就滿足了,“
齊孟心底一陣悲涼,都是春秋戰國時代商人地位得到很大提高,沒想到這樣的大商人還要低三下四,看來呂不韋只是一個傳說啊。
“諸位盡管放心,寡人說到做到,”
商旅聽了這話,還是猶豫不決,讓他們痛下決心的是站在背后手執長劍的荊叔段。
得到商旅支持,齊孟對商丘兵力重新做了部署。
趙定國率三千甲兵守東門,楚將唐昧率三千人守北門,荊叔段率領兩千人馬守南門,剩余的西門,也是商丘城最薄弱的地段,由他自己親自守衛。
剩余五千人作為預備隊,在城中地道內待命。
齊孟立于西門城樓,左右皆是心腹甲士,抬頭朝北方望去,黔夫大軍漫長的隊伍隱約可見。
齊孟環顧三千將士,振臂高呼:
“田因齊想要吞滅宋國,諸君答應嗎?”
城樓上下傳來山呼海嘯:“不答應!”
“殺光齊人,保衛商丘!”
“殺光齊人,保衛商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