蝠王修行非凡,知道若跟強大修者搞好關系,好處自然多多。當下蝠王速度驚人,一個盤旋直接沖著遙遠的一片山巒飛去,風馳電掣,靈木所在的山野瞬間被拋在后方。
約一個半個時辰后,到達一片范圍極為廣袤的山巒,山巒中崖壁嶙峋、怪石成片、樹高蔽日,枯木層層疊疊不知覆蓋了多少,除了飛禽,其它爬行獸類極少駐足。
墜仙秘境內大部分靈氣氤氳,此處廣闊區域卻寒意森然,奇洞怪穴散布其間,峰巒疊嶂,錯綜復雜如同迷宮,到了蝠王的領地,蝠王就是這兒的絕對統領者。
蝠王嘴巴翕張,沒有任何聲音傳出,卻已經將任務布置下去,無數異形蝙蝠和各類飛禽遮天蔽日飛出,籠罩四野,遠遠近近的守護四周,布下無數眼線。
蝠王道:“方圓兩千里內,有任何動靜我會立即知曉!”
向北道:“好!等我鞏固了境界,有更多的好處給你!會贈你一枚小破鏡丹,它是人族的靈丹妙藥,人族使用受到限制的,畢竟人族體型不夠大,肉體不夠強勁,異獸則盡管使用突破境界即可,不需要有修行上的隱憂!”
異獸生命悠長,乃至有些許本能傳承,可是修行依然是十分艱難,上天賦予其強健體型,卻收回了修行上的諸多便利。蝠王連忙稱謝,張羅著擴大眼線范圍,謹防有生靈打擾。
一座虛幻大山透體而出,磅礴大氣,大山矗立于嶙峋怪石上空,亦真亦幻,渺渺茫茫,山頂有熊熊烈火,巖淵石矛化作的大山矗立于正中央,有睥睨天下之姿;幻山山基的翠屏玉脈依然懸浮著,維持數百里的大小,正在自行向著更加翠盈盈的玉脈轉化,其硬度和聚攏天地靈氣的能力,已經不可同日而語,有轉化為神兵利器材質的可能。
各類經典如大風卷起的漫山旗幟,山腳的靈術、山間的圣術、山巔的神術碎片,徑自擴大數倍,無論是天空中獵獵飛舞的經典,還是山石上篆刻的文字,皆是盈盈放光,靈氣縈繞,彰顯著新境界的奧妙。
《說文篇》自行運轉,應和幻山變幻,天高海闊,高瞻遠矚,仿佛成為天地間遨游的鯤鵬,下入九幽黃泉,上至青冥高天,提綱挈領,直達精要,在滿山經典中游刃有余,連那《魔王經》都與其沒有任何沖突,一旦接近《說文篇》,灰不溜秋的大字歡呼雀躍如同小魚兒。
天地無形的靈力匯聚成旋渦,洶涌沖著幻山而來,更多集聚的靈力已經濃郁的化不開,終究化作了一條真正的小河,浪花奔涌,圍繞著翠屏玉脈自動流淌,乃至蜿蜒而去、逆流而上,自動補充起山上的靈力。
山腰與山頂日常消耗的靈力實在太多了,幻山中篆刻如此多經典,經典必須由靈力和天地靈氣溫養,否則會自動散逸,不再存在于幻山之上。
處于幻山中央,全力觀想肉體與幻山融合的向北,哭笑不得——八寶錘、巖淵石矛、翠屏玉佩、陰霾谷個個頭角崢嶸,各自佇立巋然不動,如若是一尊尊大神。根本不接受融合、觀想,除了嗜血魔王有自己意志,連其它寶貝似乎都有自己的意志,各自巋然不動,不急不緩的吸收吐納靈氣。
向北只好先融合幻山其它部分,再認真觀想幻山上的一堆老神在在的寶貝。
將八寶錘視作頭盔,八寶錘自動懸浮頭頸空間之上,神秘光華流轉,赤橙黃綠、青藍紫黑如八爪章魚,形成強勢的威壓。
將巖淵石矛當做脊柱,巖淵石矛緩緩移動至脊柱空間中央,頂天立地宛若一條噴火神龍,動靜皆火焰滔滔。
將翠屏玉佩思索成雙足,翠屏玉佩自動化成一方浩然神石,矗立于足部空間,堅若泰山磐石,又若一片靈性大岳,靈力澎湃不休。
將陰霾谷觀想成皮膚,陰霾谷浮動向皮膚形成的空間,整個皮膚擁有了一種黑暗靈力的魔性,宛若森森鎧甲,透出冥冥光澤。
從幻山移動這些寶貝到相應新開辟的空間,已然付出了巨大代價,件件寶貝橫沖直撞,摧枯拉朽,靈力更是應對境界無端爆發,將所在空間撐裂,更是將對應的身體部位撕扯來,根本沒有給予適應的時間,向北只得陸續將斷開的骨骼、撕裂的肌肉和紊亂的血管重新接駁,全力引導靈力修復體魄。
比起原來虛幻的獨立靈力大山,融合幻山要困難太多,整個體魄幾乎到了極限,皮膚不時崩裂、骨骼移動錯位、發絲凌亂脫落、血管頻頻潰壩,從內到外接受了千錘百煉、烈火淬煉,整個身體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分開、愈合,再分開、再愈合,唯有布滿血絲的雙目依舊炯炯。
如此循環往復,桀驁不馴的寶貝終于歸入肉體的相應區域空間,不再自由散漫不受調度,盡管沒有融入肉體,只是特立獨行的存在于那兒,卻如臂使指,不但極為靈活,也給肉體鑄就了牢不可破的屏障。
除此之外,肉體又被分解成萬千份,精神與每份相互融合,形神合一、道我合一、意體合一。觀想肉體化作千絲百縷,千絲百縷又要擰成一股繩,又如原來是磚瓦組合,而今又返璞歸真化為泥土,重新經過烈火的考驗,鑄造成新的體魄,渾然一體,形成沒有瑕疵、缺憾、裂縫的肉體。
外人看來,明明盤坐于幻山之間,除了肉體衰敗不堪,沒有太大變化。向北卻感覺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當下才是幻山修者應該有的力量。
每每將自己分解、融合,從上向下、自內而外、自臟腑至頭發,沿著骨骼、心肝脾胃肺、腧穴、經絡、血液、脈動、皮膚、紋路、肌理、細胞、思緒、感覺。
剛開始是硬生生分開,儼然感覺千刀萬剮,自己將體魄化為細微,將生命中的至痛全新感知。經歷此種煎熬感知,縱然部分獄宗酷刑,對向北而言已經不起作用了。
向北當下頓悟:若眼、耳、鼻、舌境界達不到極致,根本無法體會到肉體竟然能如此磅礴浩瀚,無論骨骼、臟腑、血肉皆能成為一片新天地,容納無窮無盡的天地靈力,只要愿意根本不拘泥于精純的源能,普通的靈力皆能容納。
認知自己的體魄,新體悟、新感知、新組合、新空間——大量如煙花般綻放的信息和空間區域需要解讀、引導、歸類、存蓄、安置。若眼之境界無法達到,則無法看清更深刻的自己;若耳之境界無法達到,則無法聆聽大道韻律;若鼻之境界無法達到,則無法聚納更多的內在靈力,若舌之境界無法達到,則無法精妙表達、感知、構建空間。
修行是對自己體魄和意識的攀援,攀登高山,超越自己,超越高度,超越同行修者,超越不可能的境界,通達一條與眾不同的道路,直到開辟出生命與修行的新層次。
每個小境界環環相扣,根本容不得粗略修習,欲速則不達,修行逆流而上,不進則退,根本沒有捷徑。終究境界無法達到,根本無法處置、解讀、消化、安置、體悟如此磅礴的肉體寶藏的規則與空間,白白浪費了大部分可能的空間與感悟。
體魄腧穴三百六十燦若星辰,五臟六腑有若仙家宮殿,鱗次櫛比,更有血脈、經絡、紋路、關節,哪里不是一處關隘與空間?幻山之上,更有云海,謂之心海,心海滔滔,安能渡過自己的靈體?七魂八魄,可修神魂,謂之精神竅門,若神游天地,何處不是探索秘境?
此時此刻,若強行融合肉身則無法達到極致,縱然做到些許也是失敗的融合,或許可以比原來強大、比境界低者強大,卻阻斷了未來的可能,猶如人族使用小破境丹。倉促建成的水壩和精妙施工的水壩,固然都可以叫做水壩,可是其容納靈氣有天壤之別。
巨大痛苦過后,肉體與幻山水乳交融,浩瀚靈力在觀想與意念的引導下,如涓涓細流,滋潤每條紋理、細胞、機體、脈絡、骨骼,乃至細微不可見的毛發、空穴,漸漸各自形成的空間變的堅不可摧,各自有了來自源能空間的靈力支撐。
幻山合體,天人合一,頭頂之上隱隱有靈氣聚集,心、肝、脾、肺、腎五氣朝元,精、氣、神三花聚頂,頭頂時刻縈繞著神秘不可見的靈氣,這種靈氣是鑄就靈體的依仗,若靈體鑄就,則不再依賴肉身依然可以神游物外,乃至有神秘的攻擊效果,不過不能夠離開肉體時間太長。
每一個毛孔,每一輪呼吸,每一次凝視,都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韻味,對體魄的感知、熟悉、運用到達了極致,觀想的幻山終于融入體魄,不必再動輒耗費精力調動,此刻身隨意動。若假以時日,恐怕可以達到意之境界,直接觀想靈體,嘗試踏入靈體境界,達到尊者層次,十數倍于幻山之戰力,可以動用圣器,如蔣尊者般的存在,那是多么恐怖的修為。
意之境界,意念所動,幻山間萬物可生,盡管孕育只是靈氣的虛影和模擬,可這兒孕育內在浩瀚小世界的可能,乃至將真實的高山大岳、河流湖泊、森林荒漠的部分納入其中,支撐起一片真正的內在天地。此時此刻,向北才知道尊者真正強大之處。
“啊……”
向北仰天長嘯,遠方飛禽走獸都瑟瑟發抖,終于有了幻山境界該有的氣象,氣勢磅礴如山岳,頭頂隱隱有靈氣盤旋,縈繞不散,此等境界若是強行動用一次圣術,源能已經可以支撐,不至于后續不足,捉襟見肘。
他隨即扭頭沖入一片湖泊,水花翻滾,洗凈體魄,身心舒暢,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游目騁懷,極視聽之娛,感悟煥然一新的軀體,從此幻山與體魄隨時可以融為一體,甚至可以在攻擊中一拳、一掌、一腳、一肘部分融合,戰力瞬間提升數倍。
躋身新境界,自信滿滿的向北沐浴更衣,朗聲道:“走,牛小弟,咱們去盤那本鐵書,不信還有弄不來的書。想奪取咱們的靈木,還敢威脅咱們,看哪個黑臉的家伙敢有如此膽子,一概盤的他們的師父也不認識!”
蝠王得到小破鏡丹,也就是昔日蘭臺令史重新煉制的那一枚,心情大好,一對大耳朵筆挺,雙眼流光四溢,密集的細小牙齒緊湊在嘴巴上,肉質雙翼舒展,靈力釋放更加自如,速度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倍,大蝙蝠也是深藏不漏,稱為蝠王并不為過,有如此疾速,讓向北和小牛都非常羨慕。
靈木外圍陣法破除的也有七七八八的樣子,七名獄宗弟子正干的非常賣力,如老農耕種自有天地,分外起勁,距離靈木所在中心區域非常接近,或者說是最接近的修者。
整個大陣只是保護法陣,并沒有殺陣輔佐,否則這獄宗弟子破陣也沒有如此容易。一角被破壞,整個法陣都松動了。
向北想了想,笑道:咱們還得幫助下面家伙破陣,否則還要等些時辰,耽誤我等奪寶。過會兒弄出些動靜,魔大與魔家四兄弟,就能聽到咱們到來的信號了,蒙格力和三位師哥必然過來助陣。
小牛道:“我早就想丟個大爆仗了,上次天崩地裂,感覺超級爽,這次還得試試!”
向北撫掌道:“牛小弟,玩兒玄陽大陣很上癮么?震懾佛道組合與死靈冥月冥星要丟,在極夜之地亂丟……兩位奔雷魔獸異獸尊者,曉得你是個馬大哈、敗家牛么?曉得你被骨鼠追的裸牛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