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把她送到，他就該走了，不過看著她在自己面前輕快地邁開腳步，走向她和喻江南的小巢，心里頭堵得慌。他半躺在車內，無聊地看著車窗外，最后，干脆點了根煙，仰頭看起二十層的那個小窗戶。仿佛只有這樣無聊下去，他才終會死心。

“不要再提他好不好？”這一刻，羞窘無比的顧自默多么不希望她的難過讓唐錦東瞧見，偏偏不遂人愿，要讓他撞上她的狼狽。

“好了，不提，我不提行了吧。”唐錦東的口氣泛軟，本能地伸手替她拭了臉上的淚痕。

兩個人就這樣站了一小會。偶爾有路人經過，不時地朝這里看了看。

唐錦東咧嘴笑了笑，“在這么站下去，明天顧自默小姐要成為這個小區里的風云人物了。”

顧自默沒有反駁，她知道現在的人都很喜歡八卦，她這樣哭紅了眼，站在一個青俊的成功男士面前，很容易讓人覺得是被拋棄的女子，在和情人討價還價。她不想和錦東走，她知道自己還有兩條路可以選，一是往回走，回到二十層。二是撇開錦東，自己走。

她已沒有退路了，和江南苦苦糾纏一段單戀的愛情，或和郁梅斗得你死我活，都沒有任何意義。自己離開，她知道錦東一定不放心，他會開著車子，在后面慢慢地跟著。

與其這樣，不如搭他的順風車吧。反正他也要離開的。她沒有太多的猶豫，就鉆進了唐錦東的寶馬車里。

系上安全帶的那一刻，她突然想打開車窗看一看，她不死心地期待著。然而直到車子開出了小區時，也沒有讓她如愿。

唐錦東握著方向盤，側頭看了她一眼，詢問：“想去哪兒？”

“把我扔市區中吧。”她有些難過，覺得自己像是一只無家可歸的流浪狗，一時之間，竟無處安生。

“不回老宅嗎？要不到我家客廳窩一晚吧？”唐錦東隨意問著，心里卻是淡淡的傷感著，與她的距離，拉開了好長。兩個人的想法也是南轅北轍，此刻，他想得是她，而她的腦海里卻全是喻江南的影子。

顧自默搖了搖頭，這段本就不被祝福的婚姻，一旦被叔伯們知曉出現了裂縫，難免要經歷一場喋喋不休的爭吵，如今她已筋疲力盡了，實在是無暇去顧及其他。深夜十一點多了，也不便去打擾朋友，最好的辦法是上酒店借宿。

唐錦東知道拗不過她，就順著她的要求在川城賓館前停了車，看著她辦好住宿手續，也就稍為放心地離去。

喻江南回過神來，追出去時，電梯門已在他面前關上。當他從二十層跑到一層時，看到得只是寶馬車駛出小區的背影。

他微微喘著粗氣，冷冷看著唐錦東的車離開小區，挺直的脊背驀然向后轉身，唇角勾勒起微小的似笑非笑，沒有溫度。

生活了五年，原來，彼此不過是同一屋檐下，熟悉的陌生人。

喻江南頹然地搭乘著電梯回到二十層時，郁梅正在往走廊上的垃圾桶里扔塑料袋。

到底是個居家主婦，就在江南跑下去追自默的那會空檔里，她已經把地上的蛋糕清掃了出去，地上的大理磁磚擦得油光可鑒。

“江南沒追上嗎？”他跑開時，她已經透過玻璃窗前的望眼鏡看到小區下的寶馬車，微微有些訝意，她不確信地轉移鏡頭對準了寶馬車窗前，果不其然看到了車窗上一慣陳放的那只褐黃色的無尾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