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剛走到儲香居門前,一個殷勤的讓我雞皮疙瘩掉一地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三位爺里面請,百合、牡丹、秋菊,快過來伺候著。”竟然是一個油頭粉面的小廝。其實小廝也沒什么不對的啦,問題是他也太沒經驗了吧。看到我這樣的謙謙富家公子,就該先把我們迎到雅間然后再叫幾個美女來陪嘛。哪能這樣就打發了呢,搞的我逛妓院的心情有沒了。算了,不逛了,直接辦正事。
“這位小哥先別急著叫姑娘,我是來找人的。”我趕緊阻止他,被女人上下其手咱還沒試過,當然也不想試。光想想就頭皮發寒。
“公子說笑了,上咱們儲香居的爺哪個不是來找人的?”小廝不以為然的說。
敢情這小廝當真把我當成一般的嫖客了。我有那么差勁嗎?明明出門前照過鏡子啊,怎么說也算的上是風流倜儻吧。何況我現在手上還拿了把折扇,這不明顯在說“本公子‘花花大少’是也”。看來這儲香居真的變了很多,我記得前一次來時待遇好多了,盡管我那時才十二歲。呃,好像我當時手上拿得不是折扇而是銀票!最是現實在青樓啊。我擺了個自認為很優雅的笑臉說:“我是來找楚公子的。”
那小廝聽我提到楚公子馬上堆上笑臉,突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皺了下眉頭說:“我們這里姓楚的公子多的很,不知公子是要找哪位?”語氣比之先前好了很多。
“當然是海棠姑娘房里的那位。”這姓楚的要真算得上是個人物的話,那就一定會在那里。我又說道:“如果楚公子現在不方便見客。那就請小哥幫我帶句話給他。”我故意用‘見客’這個在青樓比較曖昧的詞,沒有別的原因,就是有點嫉妒,耍耍嘴皮子讓自己心理平衡點。鋒芒畢露必遭人妒嘛,我嫉妒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什么話?”小廝不識相的問。
“楚兄下次要再約在這儲香居見面可就不要怪秦某失約了。”我故意很氣憤的說道。看來要見這姓楚的還真不容易,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儲香居能成為‘月海第一居’,這些小廝們功不可沒啊。至少客人的好事不會被輕易打擾。就算是家里的母老虎找來了,也照樣爽夠了再去理會,到時候吵也罷,鬧也罷,反正大爺我已經滿足了。
“公子別惱,小的我有眼不識泰山。還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跟小的一般見識。這就引您去見楚公子。”
“有勞了。”我仍然很禮貌的說。
那小廝道:“公子稍候,我這就去叫楚公子。”接著道:“小翠,上些茶點來。”說完他就出去了。
估計那小廝還沒走遠,紫竹就發難了,憤恨的說:“公子怎么對他那么客氣,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我不該對他客氣嗎?”
“他那么討厭……”
“這世上除了我在乎的人,其他人在我眼里都一樣,不管是達官貴人還是掃地跑堂的伙計,對他們客氣是出于禮貌。而不和他們計較,是因為他們對我并沒有造成傷害,最多只會讓我憤怒而已。要泄憤的方法有很多,在我眼中最愚蠢的就是硬碰硬。”我平靜的說道。
紫竹略有所悟的點點頭,接著問道:“那公子要怎么對付那小廝?”她臉上還有點興奮的跡象。不知道是因為想到要整整那小廝以泄憤而興奮還是想看看我的手段。我更傾向于后者,誰讓我還沒對誰動過怒呢。我看她平時就對我這種毫不在乎的態度很是不滿,特別是在陳氏那件事上。對付那小廝?我有那么容易動怒么,這種事習慣就好,犯不著和自己過不去。可我也能讓這丫頭太失望不是,于是我說:“讓碧螺給他下點藥吧,最好是能夠七竅流血而死的那種。”
“小姐你……”
“是公子。”碧螺趕緊糾正。一臉好笑的看著她。
“我……”
“公子和你鬧著玩呢,看把你急得。”
“你們……”
“聽說楚某約了位秦公子在這里見面。”紫竹后面的話被一個戲謔的聲音打斷。
我抬頭一看,腦子里的第一反應:禍水。那雙微瞇的丹鳳眼不知道勾去了多少少女的魂,再看看那狹長而微微向上的嘴唇竟然比蕭逸的還要好看。那邪邪的表情讓我馬上想到了四個字:放蕩不羈。和這樣的做人朋友,那會是件相當幸福的事。“在下秦楓。今天來是有事相求。”我直入主題,和他這樣的人講話用不著拐彎抹角。
“哦?我還以為又是一個女扮男裝的丫頭來找我的‘麻煩’來了呢。”說著就‘飄’向我,一手勾起我的下巴,直直的盯著我看了一會,說:“不是我楚凌風喜歡的類型。”
幸虧我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否則魂早就被他勾走了。不是么,那更好,適合做朋友。我說:“你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看到他臉色稍變,突然又一臉興味的看著我,仿佛發現了獵物似的。我又說:“和你比起來我更喜歡海棠姑娘。”
他有點失望的說:“難道我是看錯了?還是你在欲擒故縱?”
“何必如此失望呢。楚公子在男子中自然是絕色,可惜秦某不好……”我后面的話就沒說了,總得給自己留條后路不是。免得日后他來找我麻煩。
“你真是個男的?”他不太確定的問。
“楚公子想要證實什么?”我面不改色的反問道。
“你找我什么事?我們可沒什么交情。”他有些挫敗的說。
“套交情”說完,我給他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很有趣。”他接著說:“不過楚某今天佳人有約。”
“原來楚公子剛剛不是從佳人那里來的啊。”我故作恍然大悟的說。接著又道:“在下對海棠姑娘傾慕已久,不知楚兄可介意小弟同去?”
“你不僅有趣,還很會撒謊。”他接著又說:“所謂有美當同賞,為兄高興的很,又怎么會介意呢?”
這交情算是套上了,讓他寫幾個字應該不成問題。至于那件事,還得好好算計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