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肅敵(下)
- 芳菲染
- 唐慈
- 3335字
- 2023-08-27 21:54:56
翟芳汝低下頭。強勁的音樂節拍像搗鼓一樣拷問著她的心!
如果俞君平現在落魄如乞丐,她還會喜歡他嗎?剎那間,另一個聲音立刻回答:“會的!會的!只要他還是他!”
她慢慢抬起頭,凝望著遠處熙熙攘攘的舞池,臉龐在鐳射燈下忽明忽暗,但目光卻越發堅定。
“誰人又相信一世一生這膚淺對白,來吧送給你,要幾百萬人流淚過歌……”
忽然,她臉色一白。霍然而起從牛仔褲兜翻出8210,抓在眼前怔怔盯著。
沒錯!是“俞君平”這三個字。
頓時,她心跳加速,雙頰暈紅,緊握著8210沖了出去。
此刻,她終于體會到了周荔玫的急切……她不能在震耳欲聾的迪斯科接聽他的電話。倒不是擔心他不高興,但這樣吵鬧怎么好好說話?
沿梯爬上二樓,一路飛奔,終于岀了西部大門。從門前廣場向后繞,跑到樓后的草坪處,深呼吸并立刻按下接聽鍵。
“喂……”
一陣淺淺的喘息,雖隔著話筒,但就像吹在他耳邊一樣。俞君平微微一怔,“你在迪斯高?”
“是……”
“哦,和誰?”
“阿玫,媛媛,張倩,珍姐……”她緩了一口氣,“你打我家了?”
“是,沒人接我便打你手機。”
翟芳汝忽然心生歉意。她怎么今晚就沒在家呢?但現在才11點!他什么時候那么早打給她了?
“我……”
“放假怎么不在家里休息?”他話語清冷,聽不岀喜怒。
心中一酸!只要他固定給她電話。她還來迪斯高干嘛?!甚至他周六日從不約她!都無所謂!
胸口像堵了一塊鉛,腦袋忽然思考不了。吸了一口氣,她靜靜地問:“你是不是不想我岀來玩?”
俞君平長眉一挑,淡淡地說:“我沒有。我不想控制別人,也不想別人控制我。如果你覺得開心,OK!”
翟芳汝似乎舒了一口氣,正想解釋點什么,卻聽他平靜無奇地說:“好了,去玩吧!不妨礙你……”
“不……”
“Bye-Bye.”
“哦……Bye……”
8210握在手心,微熱,但已經沒有他的聲音了。
怎么會妨礙她呢?怎么會妨礙她呢?怎么會妨礙她呢?……翟芳汝怔怔站在原地,不言也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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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門,忽然開了。
門內的人明顯一愣。月朗星疏,婆娑的鳳凰樹下站著一位少女,蛾眉顰蹙,神情呆滯。
“誒,你怎么在這里?”
她那空泛的雙目,總算恍過神來,這才看出門口有人。
忽然,銓子很想她笑一笑。他上前兩步仔細打量一番,微微嘆道:“瘦了。怎么不開心?”
“哦……沒什么。”
翟芳汝緩緩搖頭,抬眼瞧了瞧銓子,“你的頭傷了?”
“……不小心磕了一下。”
“不對吧?我剛才聽人說前些天西部開片了!你是這樣才受傷嗎?”
“……嗯。”
他沉吟了好一會兒,決定說是。
“痛嗎?縫針了?”
銓子撓了撓頭,呲牙一笑,“縫了16針,沒什么,己經好多了。”
“16針?那王暉呢?他受傷了嗎?”
“……暉哥還在醫院。”
“啊!嚴重嗎?”
“還好,不過還得在醫院躺著。”
“傷哪里了?”
“大腿。”
“斷了?”
“不是,挨了一刀。”
“都是真刀實槍呀!”她輕捂嘴巴,蛾眉皺起,“怪不得換了個丸子頭看場……”
“你說斧頭?”
“哦,那個站在二樓看臺,跟王暉一樣萬年不動,叫斧頭?他和棒槌是一隊嗎?”
“呵呵,他是暉哥的助手。”
按幫會排名,幫主之下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往下是八大侍,斧頭、棒槌是其中兩位。
各堂口排階是:五靈,五獸,五毒,五禽。蒼狼是五獸其一,銀狐排名五靈之四。山貓正在五禽中排老二。
另外,十三暗衛是喬聲后建。左青龍是147,右白虎是258。
翟芳汝自然不知這些。瞧他臉顯蒼白,面現憊態,實在有些擔心。
“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和他居然都受傷了!”
“……”
自蒼狼和銀狐投奔后,喬聲和江派正式開撕!
第一場西部,王暉做局開殺;黑滾石有心算無心,遇襲……他和王暉都掛了彩。第三場,喬聲親自坐鎮,蒼狼廢銀狐傷,而江叔的飛熊,花蝎,水鴨全亡…徹底扳倒了局面,江派基本肅清。
但這些,他不能對翟芳汝說。便擠擠綠豆眼,咧嘴一笑,“要不,你打電話給暉哥?”
她一愣。
直覺,慰問傷情這種事,應該是林沐坤去做。但轉念一想,他倆好像結束了。對了,阿寬說什么敢動暉爺的女人……這是有新歡了?
她忍不住問:“王暉是不是有了新女朋友?”
“……什么新女友?”
“我聽說,這次開片是因為他的女朋友才引起……”
銓子心中一凜,“沒有的事!我們只為地盤才大打岀手。女人,呵呵!”
“也是。”翟芳汝輕輕一笑,嘆道:“女人算什么?”
剛才還理直氣壯,現在竟有點心虛。他很想接過話茬:女人算老二!我們那么拼命,為錢,也為了妞!
但眼下,他只能跟著笑笑,“西部近來不算太平,你還是早點回家吧。”
“可我的姊妹失戀了,要劈酒,我得盯著呀!”
“你在能頂什么用?”銓子懶腰一伸,打了個哈欠,“你又不是她男朋友!人喝醉了,你肩不扛手不能抬…”
翟芳汝小嘴一撅,“我可以抱著她,讓她哭個夠!”
“呵呵,原來是個抱枕!”
她明眸一瞪,嗔道:“你才是抱枕,又胖又圓的大抱枕!”
銓子凝視著她,“哈哈,你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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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養傷,白虎難免忙著兩頭跑。
銓子給電話斧頭,打了招呼。又叮囑翟芳汝有事就找斧頭幫忙,還將手機號報上,讓她直接存入通訊錄。然后便匆匆趕去“迷路天使”。
那一位斧頭,她只算是見過。怎好開口麻煩人家?除非情況特別危急!銓子一片好心,她自然心領。
手里揣著8210,抬頭遙望漆黑的夜空,決定還是給王暉去個電話。畢竟他兩次幫她救場,知道他受傷卻不聞不問,實在過意不去。
“嘟……嘟……嘟……”
沒人接聽。估計他不方便吧。她便寫了一條短信:
“我今晚過來西部玩,聽說前些日子這里開片了……后來見到銓子,知道你受了傷。腿怎么樣呀?傷筋動骨100天,你要好好養著。千萬別留下后患!你還那么年輕,以后還要娶媳婦兒……方便的話,我過來探望你!千萬別跟我客氣。有什么想吃的喝的?盡管提,我一并給你帶過來……
發送后,她返回西部看看曾媛媛怎樣了。
那張圓桌加了兩個位,鄭華沖來了!坐在周荔玫的身邊,跟阿唐互不對眼。四女三男圍桌扎金花,曾媛媛已經雙眼通紅,張倩兩頰緋酡。黃素珍和張荔玫倒清醒。
翟芳汝正想著要不要加入戰團?曾媛媛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我去洗手間!”
她上前扶了一把,“我陪你吧。”
還沒進廁位,曾媛媛已經趴在洗手池開吐。翟芳汝又是拍背又是扯紙巾,等吐清洗凈,她開始嚎啕大哭。
她將曾媛媛摟在懷里,眼眶不由泛酸。他日,俞君平要和自己分手……
不會,不會。她曾經說過,如果有一天他要離開,千萬千萬不要說!什么也不要說!她會Feel到的。
當時,俞君平笑了笑,沒說什么。
強High了半晚,曾媛媛終于崩了。待她哭聲稍減,翟芳汝扶她離開。一出門口,阿寬正站在過道上等著。見二女終于岀來,沒說什么上前幫扶一把。
翟芳汝瞧了他一眼,這位壯丁來得倒及時。她實在不想曾媛媛繼續劈酒,“回家嗎?還是到外面透透氣?”
“……到外面坐一下吧。”
這時,黃素珍的電話來了。“你倆在哪兒?沒事吧?”
“還好,媛媛想到外面坐坐。”
“好,我過來。”
沿梯上了二樓,入場口的弧型看臺上,那位后腦殼扎著丸子,青臉滿月面的斧頭凜然而立。二女從右側經過,翟芳汝瞥了一眼,恰巧與他對視之。斧頭微微一愣,然后朝她擠了一個笑臉。
翟芳汝頗為驚訝,難道他認識自己?這銓子交代得也夠細的。她匆匆報以一笑,扶著曾媛媛出了大門。
走到廣場的石階坐下。沒多久,黃素珍和張倩過來了。看著曾媛媛難受的樣子,翟芳汝提議,“喝點水舒服些,我去買吧。”
“我和你去。”阿寬說。
西部對面有兩間便利店,兩人沿小道穿過馬路。阿寬左右張望來往的車輛,一邊問:“你的朋友失戀了?”
“……是吧。”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再找一個啰!”
翟芳汝白了他一眼,真是坐著說話不腰痛。
“剛才你男朋友打電話查崗?”
“……”提起俞君平,心口酸澀。
眼見她臉容忽然暗晦,視線投向了別處。阿寬又問:“剛才吵架了?
故意遠眺著飛馳而逝的車流,她微微搖頭,“……沒有。”
從相識以來,俞君平從來沒跟她說過一句重話。比起平時的溫言軟語,今晚這兩句算重的了。而她,也從來沒表達過她的負情緒。更別提向他發脾氣!兩人超乎想象的和平友好,也不知是好不好?
阿寬掃了便利店一圈,“餓了嗎?想買點什么吃的?”
“不用了,要5瓶水吧。”
“4瓶就行,我不喝。”
他提著益力礦泉水,兩人過了馬路。西部廣場左側的石階上,張倩和曾媛媛正抱頭抽泣,黃素珍一邊拍撫一邊遞紙巾。
阿寬一瞧頭皮發麻,將水遞給翟芳汝,自己走到一邊去。翟芳汝半哄半遞,將水塞到哭泣女孩的手里。好一會兒,她倆才平復了些。隱隱聽張倩念叨,廣洲仔又玩失蹤……
沒多久,周荔玫和兩位觀音兵出來了,五女一團坐,三男閃一邊。這般聊聊坐坐,凌晨一點半,便三三兩兩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