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子之受到秋子的刺激特地到大書店買了很多書籍,一疊起來比他還高。我就想說了,詩人可以挨餓卻絕不會在買書籍上有一點猶豫。又讓我想起了梵高,這一位鼎鼎有名的畫家,他的畫貴到金銀不是金銀。鐘子之真把這間出租房當書齋用了。他游歷的地方也夠多軀體犯了疲倦,他又自擬詩人便停留在角落中靜靜的書寫生活,同時把原本沒時間做的瑣事做了;更重要的是給自己充電以便掃除詩歌創作的盲區。每天晚睡晚起。說來也怪,每一位創作者都察覺自己創作的黃金時段。可不,鐘子之就喜歡呆在三更半夜。明天起床必是十點后,早餐省掉了,隨便到附近的菜市或超市買點生菜和一些雞蛋,面條等。他最拿手便是煮雞蛋米粉,一個雞蛋,一個西紅柿,一根蔥在鍋內混在一起,配上油咸等一盆熱騰騰的米粉出爐了。在青島多數人以面食為主,饅頭,面包,餃子等對于這位以大米為主食的南蠻人就顯得有些不習慣。北方大多地方種小麥,物以稀為貴,他被生活所迫拿面條當米粉。
有時,他自己懶得動手到外頭的小吃街買幾個饅頭隨便要一兩樣熟菜,比如紅燒茄子,老貴了但很合他的胃口,每次買時還特地叫那個阿姨給多一些汁。漸漸來回的數次多了也就熟了;他不叫人家阿姨,直喊人家大姐。大姐稱重時比其他的顧客稍微給他多些。鐘子之瘦小的身影相對牛高馬大的SD人來說,不管男女只拿他當一只瘦猴。很可能與吃的主食有關,對于大米而言面食屬于高能量的食物。鐘子之發覺SD人愛吃酸咸而GD人喜甜。要找各式各樣的菜肴美味則是兩廣獲勝,兩廣地區都說炒菜,可SD人都說煮菜,想必兩廣人特別講究吃喝。也不單是一家之言,早在明清時就流傳了“物美其鮮。”
三章提著一袋子水果,肩上掛著一個隨身包,有方向性的走。連轉了三個彎,上了兩個大坡,遠遠就看到一棵很大的榕樹,隨后又走了一段板石路,再迂回走過高墻到了紫萊家;一路上時不時跟在各家門前的老奶奶老爺爺打招呼。三章從小就生活在深巷,這一切早已熟悉。三章敲開了大門與魯海秋有說有笑的,拉起了家常。
“說來也怪了,剛才我在大名超市買水果。在挑選桃子時想著你是喜歡吃木瓜的,走到蔬菜檔卻發覺擺得非常整齊大小不一的木瓜還沒熟透,外皮都只黃一點兒。返回水果檔,一眼掃過,除了蘋果葡萄雪梨都挑不得,眼光聚在一堆芒果。想來,這才是新上貨,北方是種不出這種甜味十足的‘太陽瓜’。看過科普書我才知芒果是在金秋收獲的。”
“太陽瓜?是南瓜嗎,好像聽那個小朋友說過。”
“是你在上小學一年級時在一篇日記里寫的。”
“小時候的營生,純屬胡鬧。要是你不提我還真忘了,罷了罷了。我還聽說龍眼一年有兩季,有一種龍眼專門是在清明節收獲,還有一種是最為常見的在七八月份。”
“看我這張嘴只顧著吃,差點把正是忘了。”,三章吃到芒果一半時說道。
“不急,讓我猜一猜。”
“是,那處又開了一個女裝店;要不就是那條街的小吃,你想拉我去嘗嘗。”
“這都不是,最好你索要我善意兼溫馨提示。”
“善意提示?”,滿眼的天真看著三章。
“好吧!看來你這次真的猜不出不和你繞彎子,就剛才在買芒果的時候我看到了種子。”
“什么種子,大姐,這是五月份,見到種子很正常。可是也怪了,城里的大超市趕上賣春種?準許你無知一般胡鬧。”
“什么胡鬧呀!”三章正眼言辭的說道。
“你見到了春種,這關我事?想不到你比我還會說假,只可惜我一點笑不起來,你真幼稚。”
“那——那個跟你打賭,后來還游過了虞河,那個南蠻人,那個詩人。慘了慘了,真是我們玩過頭了,被這個窮小子纏上。”三章斷斷續續說了這堆話。
“你在說什么,我的天呀。不會是你看走眼了吧,是你近視,可沒見你帶過眼鏡,真糟糕!。”
“這么說來擔憂終于要懲罰我了。”
“什么,懲罰?你患病了?”
“你都不知道這幾天我老做噩夢,看見他在夢里大笑,還把我剁成七百塊。”
“七百塊?你確定不是六百九十九塊?你真的病得不清呀!不過,你也不用過多擔心。他是找不到我們的。剛才,我就要和他碰頭了,可我老遠躲避了他。匆匆地跑到這跟你說了。”
“這樣呀,你真可惡,害我白慌一場,虛驚一場。”
“真想不到,印證了白日思多夜來入夢,你這位大小姐會把這事放在心上,才入夢吧。”
“這怎么可能,在我看來它只是耳畔的一陣清風罷了。”
“是,一陣清風。可按我說這城市也不小,超市更不知有多少,偏偏還沒過幾天我都能碰見了他。說不定下次他就碰見你。”
“啊呀!現在我回想起來真是后悔,我們真不該拿走他的錢包和手機,當真被他千百回罵,自己還受良心的譴責。”
“你就安穩的坐在這,天塌下來,我幫你頂著。”
“天塌下來我是不怕的,我們都活不成了。可是我有種預感,再次遇見他時就算是求死都難。”
“呸呸!這什么呀,要詛咒自己嗎?并且錯也不在我們。你想一想,要是你被那群圍著看熱鬧的人打趣你。在河岸上,剛好把你和他兩人的身影一拍照。上報紙是難免的,最重要的是你的父親知道了,這胡鬧亂事,還給你這自由身嗎?現在你住的地方雖然是老舊的房子,可跟你奶奶在一起,這不是你之前一直期待的嗎?”
紫萊對這老房子有種說不出的滋味,老房子盛滿愛,凝聚著愛,承載了太多的記憶。深巷有幾個老人一起坐看到老,有著深厚的感情。若是遭遇什么不幸或幸運的事都拿出來說說,最后歡笑一回便了了。這深巷很少有年輕人入住的,他們認為住得準是一群無用的老人,何況在外面都盛傳“老人院”。可老人與老人在一起談的話題對他們來說是一種享受,更是一種生活的花邊閃著光彩。
紫萊從菜市返回的路上踏在青石板高高的臺階,滿頭大汗,肩上搭著的汗巾已濕透了,行動緩慢顯得吃力。鐘子之遠遠看到了就跑過去幫忙拿,一邊接過了老人的袋子,一邊說:“老人家,你是不是想把超市搬到你家呀!你著實買這么多東西就不喊一個幫手。”紫萊見這小伙子穿著隨意,談吐親和,心里盤算為人啥樣已猜到六七分。也就敞開心扉,一一如實的回答。
“老奶奶這幾袋子的食物像大白菜,生蘑菇,豆角,洋蔥,土豆,芋頭;還有十幾個雞蛋,四兩的瘦弱,一條非洲魚,四五個西紅柿,三包米線等這些分量夠你一人吃一周了。”
“我不怕你笑我,我孫女好不容易從國外飛來看我。日常里我都做好多菜,誰知今天買多了些,好想煮一桌子佳肴。”
“你這孫女也能吃的。”
“她的嘴就是叼,這樣不好吃還有另一樣;每天我都流水牌似的做她喜歡的菜。漸漸知道她的口味也非素食主義者,但肉吃很少,就好清淡。說要保持事物的原味,最討厭下味精跟醋酸。”
“什么這是公主吧?要不那里生出這樣尊貴的人,卻勞煩您,難道你就不生厭。”
“千萬別說,我甘愿做這些的。雖累了些,但我好久沒有這么高興了。”
“若不是從你口中說出,我真不知活生生的有這事落在身邊。”
“她吃是講究,可不是非要你買大魚大肉,多是家常菜罷了。”
“哦。”,他心想這位孫女養尊處優的富二代無疑了,就多了一點,格色。唯有格色者才能擔任看管人心,這是一位稱人心的神,知善惡辨真假。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一套思想,能輕易就看到事物的本質,掏出真理。鐘子之一邊想著一邊走,不知過了多久就來到了紫萊家的拐角處。
“一路勞煩你,卻不敢造次問你的住的地方。”,紫萊向他說道。
“我是住在這巷的巷尾,門牌九三號。”
“這八九號,你隔壁間后面門的那間老樓房。”
“這么說我們還是鄰居就隔一堵墻。真巧了,我是新搬過來住的。”
“竟是鄰居到我家去喝杯茶水,順便提著這幾袋重的要命的蔬菜。”
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的,過了一段高深的圍墻,圍墻圍著一座寺廟。巷尾的人每天有兩次機會聽到鐘聲。從寺廟的后門過了三間瓦房就是紫萊的家門。鐘子之在打量著簡陋的房子,屋頂是灰色的瓦片,大門是兩扇木板,歲月的腳步在這厚厚的兩扇門刻下了足跡,銹蝕斑斑的獸頭,獸頭上叩門用的銅環被出入人的手觸摸顯得光鮮亮麗。紫萊從一個銀灰的布袋翻出了一串鑰匙,上了三級臺階打開了門,重新提起放在門檻上的布袋,布袋長有兩個耳朵被她折了三四折。紫萊打開了大門,回頭看鐘子之提著幾代食物一言不發,太陽剛好走到人的頭頂地上找不到傻呆似的影子。紫萊認為是房子太簡陋他不愿跟進;便笑臉,迎手,做得彬彬有禮說道:“到門口了,嫌這老舊的木房子最好在外面呆站或者你提它們登上三級階梯再放在門檻上,你這樣做雖然我不怎么高興但是你做了我也說不出一個‘不’,同樣也會感謝你,憐憫我這個孤寡老人,幫我這忙。”鐘子之用柔和的目光看著她,內心是平靜的,可腦海在旋轉著左想右思,老人為什么千百般讓自己進屋,是不是有詐?另一個想頭:怎么我幫人家提東西,人家一個老人會有害人心,她一輩子將要過去了連知恩圖報這道理都不懂嗎?前者又反駁道:現在最好騙的就是同情心了,想想在街道上有些乞討者游手好閑,穿上一件臟兮兮的百衲衣,不分時節都會披上它,一頭蓬松的長發,一雙破爛不堪的布鞋;經過一番“裝扮”后,在繁華的街道旁把一個破舊的鋁盤放在腳跟前,甘愿出售同情心,真想不到這已是一種職業了。后者解答說:不要以個別的案列就覺得整個社會都不要的,就去否定真正從中受益確實需要大家施舍才能度日的殘疾人跟無依無靠的孤寡老人。紫萊見他還在呆站,絲毫看不出他是要進屋還是丟下東西馬上走。紫萊又重復了說:“進來吧,這房子就我和孫女住,再也沒有別人的。”鐘子之笑了笑,好久才吱出“嗯。”紫萊聽到了覺得渾身不自在,又添說:“一路上說話都不分彼此,現在卻變得吞吞吐吐,不像個青年人倒像個害羞的姑娘家。”鐘子之不好再說什么,尾隨進門了。每走一步都會左顧右盼就怕突然有身影出現把他打暈。等進了庭院他才真正察覺到SD人的爽快干脆熱情好客,實屬不假。又想這是一個老人,真是誤讀人心。人家是出于善意可偏偏不領情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往壞處想?走過了并不是很大的庭院,是一個四合院,迎面的是大廳。地板是黃沙與石灰混成的。在大廳顯眼的地方墻上有一幅掛像,兩個身穿五角星軍裝的青年合影,黑白色底片。經過年月的洗禮還依然保持著那份溫暖,兩人的笑如此甜蜜,知足,快樂,浪漫。紫萊從飯桌上的茶幾挑了一個干凈的瓷杯,從茶壺中倒了大半杯茶,親手送到他的手上,還囑咐一遍這茶熱,慢點喝。坐在木凳上的鐘子之在接過茶杯時,猛頭一看而紫萊恰好沖著他笑,心里著知照片中的人是她。鐘子之突然對剛才的歪想,差點吐血如致命回擊。想來,人總是善意,可往往被人誤解歪曲了善意。今天這個老人狠狠給自己上了一課。
有一間房間,房門與這老房子格格不入,顯然是新改造的。鐘子之肯定是老人孫女的閨房。從門縫中看到一則的墻角貼著三四張獎狀,這獎狀因腐蝕布滿了呈現大小不一的銹口;都十幾年的時間還留存著從中可知紫萊對它愛護有加。魯海秋?在腦海中尋覓,還真有一個浮現出來。難道是她,不會吧!不過這也難說,想同名是有的。自我解說一番時,最終還是徘徊在是她不是她的邊界。心想是她,可眼前的現實卻讓他難以說服內心所期盼那樣。
鐘子之出神之際老奶奶突然就問:“你都不用做事嗎?”鐘子之竟不知這話另外一層意思,送客。他直接回答:“當然要做,可我做的慢工細活,花腦力都在晚上忙,白天吃飯睡覺還有玩。”
“你一定是個作家,神圣兼光榮的職業。”
鐘子之聽到這位歷經數十載風雨的孤寡老人一言說破他是個作家,此前說沒有一個人能懂自己,眼前就有絢麗的陽光照滿面,心里美滋滋的,想終于有人肯定他的選擇了。鐘子之胡思亂想半天順著紫萊搭起的梯子往上爬,厚著臉皮吱唔道:“他們也多這么說,不過我并不怎么出名……”
“這有什么,你還年輕!年輕就是奇跡的基石。”
鐘子之只聽聞近代有位偉人說:“年輕人像早上七八點的太陽,這世界終究是屬于年輕人的。”老人的話是真話嗎?如此親切貼心,像在說教自己的孩子一樣,讓鐘子之感到欣慰如春天細雨滋潤大地小草破土發芽。
三章打小起就住深巷曾經與魯海秋度過一個愉快的童年。魯海秋剛從外國歸來帶著父母希望,盼著通過下一代的親情交流來愈合舊年的傷痕。秋子的奶奶有一個非常好聽的名字,叫紫萊。紫萊自己一個人在這間簡陋的房子守候,她有一個兒子在監獄坐牢。
每過三個月紫萊必然到監獄和他的兒子談話。魯草坐在座椅上,手腳拷上了手銬。在一間狹小的房間,拿起電話對著年邁的母親盡說恐嚇的話。
“母親!你不是說能弄到錢嗎?讓我快一點離開這個牢坑。”
“你等一等,我會的,在外面我一直在想辦法。”
“母親!你知道嗎,這里的錢比外面花起來更有價值;有錢遇到天大的事都不事。”
“我知道你在里面并不好過,我也很心痛。我常常祈求上天體諒你一時的過錯。”
“我沒有錯,我從來就沒有做過壞事。從不!”
“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過,你兄弟在國外發達了。這次你的侄女也剛從國外回來,到下次我叫她一道看看你。”
“可真的富有,不騙人!不帶哄。”
“母親幾時騙人了,這里面有她給我的錢,十幾萬吧。”
“那按上次那樣,給我弄進來。”
魯草知道有錢了,接下來都畢恭畢敬的一一回答。紫萊懂得魯草的童心未泯,嘻嘻哈哈,在囚牢難免受人欺負受辱,在強大的敵人面前迫使他掉去做人的自尊,活著不像是一位男子漢,雖然她不愿這樣想不愿說自己的孩子長不大,但是她難以改變,唯有接受,盡力做一些彌補。就平常的對話中聽到他被那人打了,穿的新衣服無故多了幾個洞,到吃飯的時間了自己的飯盤憑白無故不見了,在半夜自己的被窩響起了炮竹等等糟糕,倒霉的事都向他撲來。作為母親,她的心一直在自責;魯草這顆心是她一手栽培的。不能長久相處生活但是她覺得是自己做不到一個母親的責任才有今天的苦果。當紫萊從噩夢中醒來在深夜人靜的城市多想用一條浴巾結束這該死的生活。在閉眼那一刻腦海突然浮現了他的笑容,上帝不情愿讓操勞的心死去,又抹去輕生的念頭。跟孫奶奶痛哭了一回,她自己又安慰自己幾句,仰起頭看藍天開始正常的生活,能吃就吃能做就做能睡就睡,不愿多管月亮的圓缺。
在臨別時兩個警員扶著魯草的手走,他還三步一回顧,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紫萊站了起來目送,還不斷揮手。這十幾年來紫萊不知自己往里面送過多少錢了,來了多少次。在返回的路上淌著淚,像有千萬枚針刺向她的心。每次向里面送錢,她深知那是個大坑是填不滿的,但看到魯草在離去時沖著自己笑就想起作為一個母親,要竭盡所有呵護他。
一堆錢有四五個人經手,最后剩下一點點錢到魯草的手。他接到錢的那天晚上興奮得睡不覺,計劃要怎么收拾那個平日處處受到他的欺負令人憎恨的家伙。錢達成的關系就是管用,獄警張一只眼閉一只眼,到了吃午飯的時間在食堂里魯草帶領一群獄友,瘋狂的狼似的向敵對的人群撲去。差點當場把那人給打死了。一場惡斗打完了,魯草用手使勁拉著那頭頭的衣領,吐了一口唾液。那個頭頭滿口是血連說話的聲音都小的可憐,鼻青臉腫。魯草說:“今日你有兩個路走,一是從我的胯下爬過;二是跪倒在我的跟前,連說三聲爺爺。我給你三秒的時間考慮。”在得意的魯草嘴上還時不時哼上一句:“你今日算知道爺爺的厲害,爺爺是你這毛頭小子欺負嗎?”魯草把昔日受到的恥辱,一個勁都推向那人的身上,真像刀子一樣割著肉。
紫萊有兩個兄弟,長子魯草次子魯九。魯九是魯海秋的父親。十五年前父親患病沒有錢看醫生。魯草是個孝子整天照顧在病痛折磨中的父親,不出半年家里幾乎揭不開鍋,親戚朋友能借的都去借過了;一窮二白的家再也無法給他醫治。魯草為了找治病錢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在一次賭博中因賭前喝酒又輸不起錢就和對家鬧起了矛盾,在爭吵爭持中把那人推倒,剛好那人的腦袋瓜碰撞到桌子角,在搶救的途中死了。死者家屬以故意殺人罪起訴他,法院判二十年的有期徒刑。在病中的父親因這事活活氣死了。對這一切魯九一直耿耿于懷。作為弟弟的魯九在監獄里當面責備哥哥魯草的不是:“如今你好了,在這里熬。你對得起死去的父親嗎?父親是活活被你氣死的。到現在了你還執迷不悟,沒錢看病你就去賭博,還殺人了,干出違法的事來當擋箭牌嗎?父親小時他是如何教育我們的。你的腦袋也不不想一想,賭博是十賭九輸。”紫萊為此不知費了多少的心機。匆匆兩人就差點斷了手足之情,那時魯海秋才四歲。
魯九因和紫萊的意見不合。一氣之下竟丟下了紫萊。自己攜帶妻女到外國去了。如今在外國,頗為富足。在海秋的撮合下,怨仇漸漸被時間沖淡,想重和一家人的熱鬧和溫馨。老人知道鐘子之是位作家后就一肚子的苦水向他潑去。鐘子之本想拒絕,要親口告訴她自己是個詩人并不是小說家包括紀實家或故事家;可是當場的局面,鐘子之只是一個傾聽者。當他從這位老人的口中,斷斷續續,了解到整個故事。老人在談到從外國回來的孫女看望她,苦笑起來,眼淚卻從滿是皺紋的臉龐滑落了下來。
太陽升到屋頂,在睡夢中的鐘子之被手機的鈴聲吵醒了,手在床頭兩邊來回游走,摸到了手機放在耳旁應了“喂。”南子翔聽出了他還沒有起床,講話迷迷糊糊的,向著手機大喊:
“誰是懶蟲,太陽照屁股了還賴床不起。”
“是我。”,鐘子之聽出了他的聲音,有點怨氣的回道。
“你鬧啥,是我,你啥意思呀!”
“誰叫你吵人睡覺,你可知這才是詩人的半夜。”
“我是子翔。在江吉酒店住得習慣嗎,你現在看看才幾天不聯系把我忘了。”
“什么,子翔?如果我忘就好了。”鐘子之帶著憤懣的情緒回道,在情緒波大下拿起一個厚厚的枕頭靠墻而坐。
“怎么不認人,我是南子翔呀!”南子翔有點疑惑的,又帶一點譏笑。
“我聽出你那磁性的聲音了,我只當你不再也不會打這個電話了。”
“怎么可能,誰跟誰,你可是我大學的死黨。就算你化成灰我都會認的。”他倆各懷一詞但是吵歸吵,說到要幫忙的事就不分彼此。
“好吧,我說了。不過這次你得依我。反正,我已交了兩個月的住宿費。”
“什么都依你。住宿費?我早就給你交了。”
“什么跟什么呀,找個地一邊喝一邊說,反正一言難盡。”
“好好,地址你選。”鐘子之,揭開被子從床上跳了下來,在那里狂抓。
“你現在在哪?我在江吉酒店門口,本來想直接上次找你;不過出于禮貌我還是先打聲電話。”
“你是打車來,還是走路?”
“有沒有第三個選擇,我是開車來的。”
鐘子之匆匆忙忙起床洗了把臉,換上了一套休閑服。早早站在外面的大道上等。隨后南子翔開車來進了深巷,但好車也開不到鐘子之的樓下,這巷道太狹窄了。南子翔的跑車開進深巷引起了一場風暴似的,有三五個老人從家里走出來,在后面一步一步地尾隨就想先知這是誰家的兒子開的。想來,“老人越老越孩子”,這句俗語這沒有說錯。他們猜想著那家的孩子發財了回家看望他們的爹娘;這個猜想已經化成一縷煙被風吹散了;不過,他們并沒有白走一趟也尋到了資談——出租房住著一個有錢人?還推算鐘子之與車主肯定是手足。他們開始長嘴對這位陌生的南蠻人有著更好奇的話題。在場的紫萊還對他們說,這真是個不錯的小伙子,上次還幫我提東西,提了那么多那么重的東西還走了那么遠的路,到我家里時,已是滿頭大汗,可都沒有一句怨言;還有我從他的口中得知,他是個作家,白天在出租房睡覺,也沒看見他上班,夜里時鐘走過半時才稍息。鐘子之從出租房出來開了車門拍了拍屁股上車了,老人們向他投去羨慕的目光。在車上的鐘子之開口說:
“這車真不錯,連這群老人都來觀看。”
“我想他們不是來看車的,而是來看你的。”南子翔不屑一顧回道。
“看我?我臉上又長不長痘瘡。”
“要我說實話嗎,雖然不想聽,但你的臉上確實布有青春痘坑,你還是像以前一樣‘自戀狂’。”
“我自戀,長在那里。”
“好吧,我是說不過你。”
“其實,你也不必以此產生自卑感。”
“是的,真有點自卑了。你看后視鏡,那個老人不斷向你揮手,你們認識嗎?”
鐘子之一邊拉上安全帶一邊朝向后視鏡果然有個老人在沖著他微笑,還揮手示意。
“你說她呀,一個鄰居叫紫萊,她有個孫女剛從外國回來我從她家墻上的小學三好獎狀上得知這個人叫魯海秋。才兩天前認識的,我幫她提過幾個重袋子。”
“不會吧,才兩天,這些你都能知道了,厲害!是不是對她的孫女有意思。”南子翔一邊開車,慢車穿過彎曲的巷道當被左右方向的房子擋住了視野就會響喇叭,一邊歡聲笑語的與鐘子之說談。
“我再厲害也不及你三分。想當年你在學校你可是一號帥哥,不知有多少學姐學妹暗戀你。”
“暗戀?哥我從不玩這個,有什么不敢表白。”
“并不是人人像你一樣高富帥,至于你在愛情里勇往直前我是不得不信的。”鐘子之說了這句又怕南子翔拿那段舊事挖苦自己隨然改了話題,不等南子翔回話自己插嘴說;“你也真是,你在江吉大酒店交了房費。也不跟我打聲招呼。如今好了,我跑到這個老人院租房住。想一想,我也夠可憐的。”
“是的,你就知道自己可憐,可我白交了錢,星級酒店的住房竟無人住。”南子翔察言觀色,見鐘子之假裝沒有聽見。又改口說:
“其實,你在這也不錯,你不是有個鄰居嗎?不,更切確應該是叫鄰居的孫女。”
“是的,你要不也搬來做我的鄰居。不過,以你現在的身份在那個地方你天多受罪了;你還是體諒一下我們這類無家可歸的游子吧。”
“如果我也像你一樣能在那個地方認識一個從外國回來的孫女就放低身段,我的骨頭子就有一點癡情。按我看來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
“想不到堂堂一個即將升起的歌壇明星會羨慕我這個冤大頭,你知足吧,留一點空間讓我自有呼吸吧。”
“看看你現在的傻樣,把你急得,那人長得很好看?”,鐘子之原本不確定那人就是那天在橋上邂逅的秋子,他但愿是。還有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和那孫女相識。自想了半天才啟唇:
“說實在的,她長得非常普通,唯一不同的之處,我對她產生了好感;跟她在一起絕對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生活處處裝點著樂趣。”
南子翔見他在贊美剛認識不到兩天的鄰居孫女這讓他驚訝,又覺得這話好像在何時曾聽過而且一字不差就笑了起來說:
“你這一點可悲的記憶,還忘不了被甩的命運。這大概又是你瞎掰的吧,上次你也對我這么說過,之后還不是謊言;十之八九是你幻想,癡夢都是傻子。”
“好好,我是傻子。”,鐘子之歪嘴回道。
“傻子,你好!你要在我面前想證明你在感情路上有新的開始,新的征途;帶一個給我看看,讓我看到人了我才信你。”
“要不要我發誓。”
“發誓,這是哄女孩的玩意,用在哥們上適合嗎?你病的不輕呀。”
鐘子之自知他早已熟悉了自己曲曲彎彎勾就像是他肚子的蛔蟲,只要南子翔的兩只手隨便在地上一抓就能把他的短處裝滿褲袋,從而說得他一無是處。鐘子之真得想改變自己,討厭了活活生生像被人牽著鼻子走的牛,不愿做牛,還在夢中多次夢到自己是一條龍,一條能呼風喚雨的真龍。也不愿把什么事情流露在臉上,更多時候還會用歡樂來掩飾內心的不安或悲傷,這叫作成熟;鐘子之認為成熟就是理性大于感性,自然而然地削弱一個人的天真與狂熱,還一度認為成熟是以失去生活樂趣為前提。鐘子之是敏感的,好像整個軀體都是布滿了觸角,像只刺猬只能依靠滿身的刺來自我防衛。可他內心是玻璃做成的,一碰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