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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36評論第1章 血雨腥風中十三釵現身
01
1937年11月12日,上海淪陷。
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隱藏在陰雨綿綿的夜色中。一輛輛軍車呼嘯而過,發出刺耳的鳴笛聲。蕭索的大街上,一閃而過的車燈,打在雨水中發出寒光,映照出車門上的“太陽旗”。
梅機關,又在囂張出動了。
梅機關是日軍四大特務機關之一。自從進駐上海,便在以狠辣“聞名”的機關長武田正治帶領下,捕殺國共在上海的地下組織。
一輛軍車的副駕駛座上,坐著有著冰冷美艷面孔的梅機關中尉情報官員宮野蘭。
她后面的篷布車廂里,站著叛徒侯坤和全副武裝的日本憲兵。
軍車在一幢民居前停下。車上的憲兵紛紛跳車,將民居圍了個水泄不通。
侯坤跳下車,走到宮野蘭身邊,卑躬屈膝地示意就是這里。
宮野蘭一揮手,一憲兵沖上去,一腳踢開了緊閉的民居房門。眾憲兵蜂擁而入,三漢子被他們拖出,扔到雨水中。
宮野蘭面無表情地走到其中一個人面前,用腳尖勾起他的下巴。漢子猛一轉頭,怒視著侯坤。
行動隊隊長佐藤沖上去,用腳猛踹漢子的胸口,漢子朝天噴出一口鮮血,混合雨水形成血雨。他突然大叫一聲,撲向侯坤,狠狠咬住侯坤的大腿。
侯坤一聲慘叫,漢子“呸”地吐掉咬下來的一塊肉,狂笑起來。
宮野蘭舉起槍,一槍擊中狂笑漢子的腦門兒,漢子的笑容凝固了,倒在雨水里。
在另一條大街上,憲兵隊長伊藤俊面對一民居靜默幾秒鐘后一揮手,憲兵們惡撲食般撲向民居。
忽然,屋內響起槍聲,一憲兵捂胸倒地。其他憲兵開始對著屋內狂射,激烈的聲劃破了夜空。
伊藤俊一把奪過身邊憲兵的機槍開始掃射,屋內沒有了聲音。伊藤俊慢慢走進屋看到了躺在血泊中、血肉模糊的三具尸體。
雨更大了,卻始終無法掩蓋飄蕩在夜空中的血腥味。
軍統特務接連被殺,站長湯繼敏獨自在家喝悶酒,門這時突然被踢倒。還沒等反應過來,幾支槍頂住了他的腦門兒。
侯坤、佐藤隨即進來。
武田凝視著湯繼敏,獰笑著:“湯站長這兒,我武田得親自來。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
湯繼敏沒理他,看著他身邊的侯坤。侯坤眼神一躲,禁不住后退一步。
“久聞湯站長棋藝一流,請湯站長去梅機關下圍棋、品清酒,不知意下如何?”
湯繼敏把頭一扭,一言不發。
“湯站長,下圍棋是要運籌帷幄的,你走錯了一步,沒有把利欲熏心的侯坤安排副站長位置上?!?
湯繼敏不慌不忙地端起杯子,喝了口酒,猛地張嘴咬向領口。武田一記耳光甩過去,并扯下他的領口,從領口出取一粒細小的氰化鉀。
“中國有句古話,好死不如賴活著。在我手里能讓你死嗎?帶走!”武田慢悠悠說。
三憲兵沖上去,一個搜走了他的槍,另兩個架起他往外走。
經過窗口,湯繼敏看了侯坤一眼,猛地撞向一憲兵,從其腰間拔出匕首刺向侯坤。
侯坤一驚,慌忙躲閃,匕首刺中他旁邊的一憲兵。
又一憲兵舉起刺刀,刺向湯繼敏大腿,鮮血染紅了刺刀,湯繼敏忍著劇痛翻出窗外,拖著滴血的腿向前跑。
“叭”的一聲,槍響了,湯繼敏的額頭汩汩流出血,倒了下去。
開槍的是侯坤,他喘息著走到湯繼敏尸體前,喃喃道:“站長,一路走好?!?
這時,武田在數名憲兵的護衛下走了過來,看著尸體,冷冷地說:“這是圍棋界損失,下一個!”
“下一個也是最后一個,新任副站長萬木林。他住在銀行弄石庫門?!焙罾ひа狼旋X地說。
02
正午,驕陽似火。街道的電線桿旁,有位中等身材,身著藍布長衫,戴著墨鏡的俊秀男子拿著鐵鉗,給一瘦子拔牙。電線桿上掛著一塊臟布,在風中呼呼作響,臟布上寫著大大的三個字:郭拔牙。
郭拔牙真名郭春光。他把伸到瘦子嘴里的鐵鉗一扭,瘦子發出殺豬般慘叫。鐵鉗取出,上面有一顆牙齒。
“行了,給錢走人?!?
瘦子正要掏錢,看著牙齒突然說:“你拔的是好牙?!?
郭春光摘下墨鏡看了看:“雖然是好牙,但總有壞的一天。這樣吧,這顆算送的,不收錢,再撥一次?!?
瘦子坐下,猛地又醒悟過來,從凳子上蹦起,抓住郭春光的衣領:“你哄我,牙齒怎么會變壞?娘的,我揍你個混蛋?!?
郭春光嬉皮笑臉地說:“等到一百歲的時候,牙齒不都要掉光嗎?反正要掉,遲掉不如早掉?!?
瘦子松開手,偏著頭想想,覺得不對,大聲說:“不對,我能活得一百歲嗎?”
說著又去抓郭春光,郭春光把他推開。瘦子號叫著撲上去。
郭春光一躲,看見路邊停著一輛郵政自行車,車頭還掛著郵差制服,便飛身躥上前去,快速騎上,向前蹬去。
郵遞員送完信出來,見車子沒了,大聲叫道:“我的車,我的車……”
瘦子一聽,跟著叫:“我的牙,我的牙……”
倆人一前一后,大叫著去追郭春光。郭春光騎著車換上郵差制服,沖進了老銀行弄。
銀行弄石庫門的一幢房子里,軍統副站長萬木林正摟著個妓女在酣睡。猛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把他從夢中驚醒。
他悄悄將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出一把槍……
等到日本憲兵踢開門沖進來,屋里早已沒有了萬木林的身影,只有被子下瑟瑟發抖的女人。
失望的侯坤摸摸額前耷拉著的一縷頭發,跑向開著的后窗,大聲喊:“娘的,他跑了!”
佐藤大喊一聲:“追!”轉身抬手,沒忘將床上的妓女擊斃。
衣衫不整的萬木林在槍林彈雨的追擊下,從一戶院子躍進另一戶院子,在他躥上屋頂后被侯坤發現,指給佐藤:“他在那兒!”
佐藤躥上了屋頂,向萬木林追去。倆人的距離越來越近,佐藤向萬木林開了一槍,擊中了他的腿,萬木林從房頂跌落下來,躺在了騎車經過的郭春光面前。
郭春光一把拽起他。萬木林怔了怔,艱難地跳上自行車后座。
佐藤開槍追擊,郭春光把車頭籃子里的廣告紙拋向空中,紙片亂飛,干擾了佐藤視線,等他再看時,人和車子已經沒影了。
佐藤和侯坤轉到另一弄堂,見一位躬腰駝背的老人在蹣跚前行,便問:“老頭,有沒有看到兩個男人騎車從這里經過?”
老頭指了指前方,劇烈地咳嗽起來。佐藤、侯坤厭惡地捂著嘴巴,帶著憲兵向老頭指的方向追去。
“老頭”直起腰,狡黠地一笑,推開旁邊一扇門。萬木林捂著血腿從角落出來,沖郭春光一拱手:“兄弟,多謝救命之恩,當以涌泉相報?!?
郭春光擦擦墨鏡戴上:“別跟我涌泉,趕緊走?!?
倆人去了郭春光的住處,一個小女孩開的門,郭春光把萬木林背進屋,放在床上。
萬木林痛苦地齜牙咧嘴:“兄弟,找醫生,你給我找醫生,我給你錢,要多少都行。”
“有錢還得有命花啊,日本人肯定在醫院門口張網等著你呢,想找死就去!”郭春光說著,從床底下找出一根繩子,用力拉了拉。
萬木林害怕了,緊張地問:“你……你想干什么?”
郭春光用繩子把他雙臂反綁起來:“老子以前當過獸醫,今天當一回外科醫生。丁當,把抹布拿來!”
叫丁當的小女孩答應一聲,遞給郭春光一塊臟兮兮的抹布,他一把塞進萬木林口中。隨即拿出一把菜刀,“咣”地“釘”在桌面上,刀刃閃著寒光,顫動著。
萬木林看著菜刀,眼里全是恐懼,喊又喊不出聲。
郭春光挽起袖子,撕開萬木林受過槍傷的褲子,端起桌子上的一瓶酒喝了一口,噴在傷口處,萬木林疼得暈了過去。
郭春光瞥了他一眼,笑道:“就這么點兒膽,還敢行走江湖?!”
說完,從小藥箱拿出一把小刀和鑷子,神情嚴肅起來,動作麻利而小心地為萬木林取子彈……
03
萬木林醒來,房間空無一人,他悄悄出了院子,去了一間破倉庫,在積滿灰塵的箱子里,取出一臺發報機發報。
接到電報的戴笠秘書,匆匆敲開戴笠的辦公室門。
“局座,上海站萬木林來電。因侯坤叛變,軍統上海站已被日本特務梅機關全線摧毀,站長湯繼敏殉職,萬木林請求支援!”
戴笠不動聲色地批著文件:“還剩幾個人?”
“除萬木林外,很可能全部犧牲了!”
戴笠放下手里的筆,目光落在辦公桌上的一疊女特工資料上,抬頭說:“那個不滿意自己位置的顧雪峰還在天津站嗎?”
“是!”
“通知他立刻調任上海站站長。”
說完,將那疊女特工資料扔給秘書:“李鳳凰、周海萍、歐陽琴、齊玉環四人,本來要調來重慶加強總部力量,現在讓她們即刻從各分站到上海站報到!組建‘十三釵’隊伍,有必要的話啟動‘僵尸計劃’,執行委員長下達的‘鐵血鋤奸’任務?!?
秘書答應一聲,很快向這四個人所在站下命令。鳳凰、海萍和玉環相繼到了上?;疖囌?,一起等最后一個到達的歐陽。
在鳳凰她們坐在站臺長椅上等的時候,宮野蘭和胡三保帶著全副武裝的日本憲兵和漢奸特工隊分別朝站臺奔來,高筒靴發出有節奏的起落聲,帶著肅殺之氣。
一輛火車徐徐開來,剛一停穩,憲兵和特工就分列一扇車門的兩側。車門打開,一位身穿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保鏢保護下出來。
鳳凰掏出一小疊照片,像洗撲克牌一樣,在眼前一晃,目光停在一張照片上。
“鄒博庵?”她小聲說。
話音剛落,一聲槍響。她朝槍聲看去,只見一位身穿豎條紋棉布旗袍頭上挽著發髻的女子雙眼含恨舉著槍。
鳳凰略一皺眉,驚呼:“歐陽琴!”
再一看鄒博庵,在被身邊的保鏢撲倒后,保鏢中彈身亡,他卻安然無恙。
憲兵和特工一起向歐陽開槍。鳳凰三人同時拔槍,從長凳上一躍而起,向憲兵和特工開槍。
宮野蘭幾個蹬踏動作,上了火車車頂,對手下大喊:“保護鄒先生!”
保鏢和憲兵將鄒博庵扶起,護在中間,一步步向出口退去。
鳳凰一縱身也躍上車頂,與宮野蘭打斗起來。海萍打開隨身帶著的小皮箱,拿出幾枚彈珠般大的高效炸彈扔了出去。
隨著轟炸聲,數名憲兵和特工倒地。但保護鄒博庵的人已退出站外,并把他連拉帶架地塞進車子絕塵而去。
鳳凰對同伴喊:“不要戀戰,趕緊走,在既定地點集合。”
海萍又扔出煙幕彈和高效炸彈,爆炸聲和煙霧籠罩著率站。趁宮野蘭分心之際,鳳凰用剪刀腿鉗翻宮野蘭,跳下車頂。
一特工看見鳳凰,撲了過去,不料被郭春光伸腿絆了一下,腦袋撞在了柱子上,死了。
“他是自己撞死的,喂,你給我做個見證?!惫汗鈱P凰說。
鳳凰沒工夫理他,狠狠剜了他一眼后消失…
幾個小時后,歐陽提著皮箱,來到老海客棧13號房門口。剛一敲門,門開了,她被拽了進去。
鳳凰用肘部頂住她脖子,把刀架上去。歐陽大聲說:“你想干什么?”
“為什么要在車站開槍?”
“出賣殺害了十三名軍統高層,其中就有我老公。我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為老公報仇,再說咱們的任務是鐵血鋤奸,我為什么不能殺他?只要能殺了他,我寧愿跟他同歸于盡!”
“可你沒有死,鄒博庵也沒有死,死的是無辜百姓!”
歐陽怔住了。
“你首先是一名特工,然后才是復仇者!”鳳凰說完,把歐陽頭上的發釵一抽,看著發釵上的編號3說:“這才是你,三號金釵同志。”
歐陽伸手奪過發釵:“李鳳凰,你有什么資格教訓我?!?
“資格?我全家老小都死在日本人手上,我殺過三十七個鬼子和漢奸!……你說我夠不夠資格?”
歐陽不服氣地喊:“我要見一號金釵。”
鳳凰拔下頭上發釵,上面標號是2。海萍和玉環也拔下了自己頭上的發釵,上面是:4,5。
“一號金釵不出現,二號金釵愿意行使一號使命。”鳳凰說。
歐陽撇撇嘴:“放屁?!?
海萍伸了個懶腰,用依依軟語說:“留噯力切,撒士本擰豈!”(留點力氣,殺日本人去?。┱f完,仰倒在床,伸手抓過一支口紅涂了起來。
04
六國飯店的走廊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武田和佐藤、伊藤俊、宮野蘭并排走在走廊上,軍靴發出整齊的“噔噔噔”聲。
武田直視前方:“對方只有四個人?”
宮野蘭緊走兩步,小心翼翼地說:“確切地說,是四個女人。”
武田停下腳步:“女人?戴老板敢派女人來一定有用意,不能輕敵?!?
幾個人齊聲說:“是!”
走到由憲兵把守的房間門口,伊藤舉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鄒博庵西裝筆挺地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把梳子,認真地梳理他那油光可鑒的頭發。
武田盯著鄒博庵,好久才說:“鄒先生,你受驚了。我是梅機關武田正治,歡迎鄒先生閣下。”
鄒博庵意味深長地說:“武田將軍,上海不安全啊。已經有人在火車站‘隆重’歡迎過我了,請進來吧。”
眾人進去,鄒博庵慷慨激昂地說:“自從我追隨兆銘兄棄暗投明,蔣介石已兩次派人許以高官厚祿,勸我回頭,但都被我拒之于千里之外。蔣介石惱羞成怒,下了誅殺令。來上海之前,我多次遭遇暗殺。今日若不是宮野小姐和諸位拼力護佑,鄒某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見到武田將軍。”
武田剛叫了聲:“鄒先生……”
便被鄒博庵豎起手指打斷:“慢,等我說完。我鄒博庵堂堂七尺男兒,日憂中華復興,夜思國民生計,身家性命在所不惜,何懼幾名殺手小小的子彈。頭可斷,血可流,為中華前途嘔心瀝血的念頭不可無。我中華唯有和大日本帝國精誠團結,盡早結束戰事,救百姓于水火,讓百姓免受生靈涂炭……”
武田的臉上,有了不耐煩,他說:“鄒先生,中日共榮未能實現之前,蔣介石對你的暗殺永遠不會停止。實際上軍統對我的暗殺,也從來沒有停止過。不過,有個值得高興的事,在鄒先生到來之前,我們摧毀了上海軍統站?!?
“哦,是嗎?這消息可喜可賀啊。這個老蔣,治國救民的本事沒有,就愛弄這些陰謀暗殺的勾當。咱們中國不能讓這個無德無能的匹夫統領。”
武田笑了:“所以這次邀請鄒先生來,就是希望鄒先生扛起和平大旗,使中日共榮理念深入人心。鄒先生,全仰仗你了?!?
鄒博庵面露喜色:“鄒某不才,武田先生如此厚愛,實在令在下誠惶誠恐?!?
“鄒先生的安全,我們梅機關也會負責到底!”武田最后說。
很快,大街上到處都是荷槍實彈、騎著摩托車飛馳而過的日本憲兵和不露聲色,喬裝打扮的便衣。
圣保羅教堂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肅穆,在鐘樓傳來“十點”的報時聲時,鳳凰和其他三名女子,不約而同地從暗處閃出,悄悄進了教堂。
教堂里的一排蠟燭閃爍著微弱的亮光,一陣風吹來,火苗忽明忽滅。忽然,教堂的一扇窗戶被風吹開,四女子同時看過去。
“不要動,舉起手來!如果我是敵人,你們現在就是四具尸體?!比f木林雙手各握一把槍,站在她們背后,嚴肅地說。
鳳凰問:“你是萬木林?”
萬木林看著鳳凰:“丫頭,一定要懂禮貌,請叫我萬副站長。”
鳳凰笑了:“萬副站長,軍統站就剩你一個了吧。”
玉環也附和著:“是啊,有什么好顯擺的。”
萬木林激動地說:“就算我戰死,只要我還沒倒下,我就代表上海軍統站。給老子列隊!”
四女子趕緊排成一排,萬木林慢悠悠地說:“是不是覺得中午在火車站這一仗打得挺漂亮?看到鄒博庵嚇得屁滾屁流的樣子,是不是特別痛快?”
四個人不說話。
萬木林把槍插入腰間:“誰讓你們擅自行動的?有沒有一點組織紀律?你們是軍統特工,不是江湖女俠!你們這次的草率行動已經打草驚蛇了,嚴重影響了我們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歐陽低下了頭。
萬木林在她們面前來回踱步:“你們青浦特訓班的那一套都是紙上談兵,沒用!不經歷真正的腥風血雨,你們永遠不知道什么叫特工!在上海灘,比的不是誰活得漂亮,而是誰活得更久!”
鳳凰不服氣地說:“我叫鳳凰,青浦特訓班第一期優秀學員,學科總分全班第一,畢業后任軍統杭州站行動隊隊員、副隊長,捕殺漢奸八人;后調至軍統北平站任行動隊長,殺敵十七人,共參與大小暗殺行動一百多次,無一失手。萬副站長是電信專家,電信技術鳳凰甘拜下風,但論行動,鳳凰自認無須向萬副站長討教!”
萬木林冷笑一聲,突然舉槍頂在鳳凰腦門兒上:“告訴你,姜,永遠是老的辣。什么叫出槍?零點零一秒把搶頂在你的頭上才叫出槍?!?
話音剛落,鳳凰突然出手,一個扭腕奪走了他的槍,并在瞬間將子彈退出。
萬木林臉色大變:“幼稚,太幼稚了,不成熟。”
其他三人掩嘴偷笑。
為了掩飾尷尬,萬木林拿出來了一份資料晃著:“作為一名老特工,我不會和你們計較。各位都接受過軍統的正規訓練,應該知道組織的紀律和規定,在顧雪峰沒來之前,你們的一切行動,都要聽從我的指揮。”
05
醉紅樓里,月娥坐在床上叼著煙數錢,喝得醉眼朦朧的佐藤沖到她身邊,摟住她。月娥急忙把錢塞進懷里,調笑道:“喝喝喝!”隨即又嘀咕一句:“喝不死你個三寸丁?!?
門突然開了,鳳凰端著一盤水果進來。佐藤搖晃著,哼著歌抓住一個蘋果往嘴里塞。另一日兵也搖晃著過來,抓了一個。
突然,鳳凰從水果下面抽出一把刀,手起刀落,佐藤和日兵沒來得及哼唧就倒下了。
房間里的另一妓女嚇得尖叫一聲,暈倒在地,月娥卻一臉平靜。
鳳凰一腳踩在佐藤身上,漫不經心地在他身上擦刀上的血:“這人叫佐藤,是日本梅機關憲兵行動隊的隊長。今天是他的死期?!?
“你是誰?”月娥問。
“李鳳凰。鳳凰的鳳,鳳凰的凰,替閻王爺扛活的。”說完,掏出一支釵,甩手射進佐藤腦門兒上。
月娥看到那支釵時,愣了一下,隨即去摸日兵口袋里的錢。她邊摸邊說道:“你快走吧,我也得走了?!兵P凰很快就消失了。
佐藤和日兵的尸體被抬回梅機關。武田在宮野蘭和伊藤俊的陪同下,走到尸體旁。
“刀很快,切口十分平整。”宮野蘭小聲說。
武田站直身子:“宮野小姐,從現在開始,你是憲兵行動隊的隊長!”
宮野蘭大聲“嗨!”了一聲。
武田戴上手套,慢慢蹲在佐藤的尸體旁,從他額中拔出發釵,看到上面的“13”時,神色冷峻地說:“13不是個好數字啊。”
接著,躺在鴉片館的榻上吞云吐霧的漢奸萬蓮英,被扮成侍女的玉環用匕首從后背捅人,刺中他的心窩……
同一時刻,漢奸沈觀三剛從車上下來,海萍就上前遞給他一個小信封,轉身就走。在他疑惑地拆開信封時,一枚乒乓球大小的炸彈掉在地上爆炸了……
一家戲院,漢奸劉永祥正在聚精會神地看戲,被坐在他身后的歐陽用一支釵從背后刺入……
漢奸接二連三被殺,以及《大華日報》上刊登的漢奸死相,令其他漢奸惶恐不安。
武田端著熱氣騰騰地水,盯著《大華日報》上的標題:《滬上驚現神秘殺手代號疑為“十三釵”》,大口大口地喝著,宮野蘭垂手站在一邊。
“通知黃花菜,即刻查清十三釵底細以及上海軍統站的動向,盡快向我匯報?!蔽涮镉袣鉄o力地說。
宮野蘭“嗨”了一聲,又說:“將軍,侯坤好賭臭名遠揚,不如從明天開始讓他去賭館賭夜場,我多帶點人跟著,引蛇出洞……”
06
久盛賭館內人頭涌動,女扮男裝的鳳凰、海萍和歐陽站在賭館門口,朝賭館對面陰暗處的玉環看了一眼,玉環點點頭。
鳳凰她們先后進入賭場。負責接應的玉環拎著小籃子,大聲叫賣:“賣花,賣花,噴噴香的玉蘭花……”
鳳凰混在賭徒中,仔細觀察每個人。忽然,她認出了站在賭桌前的郭春光,并發現在所有賭徒都盯著色子時,郭春光卻盯著對面不遠處。
順著郭春光的目光,鳳凰看到了背著賣煙木匣子的丁當。
丁當正看著桌上的籌碼。
隨著“啪”的一聲脆響,色子筒落在桌上。丁當的耳朵動了動,沖郭春光瞇了瞇一只眼,郭春光手中的籌碼盡數押到“大”。
果然是大,郭春光得意地看看丁當,兩個人笑了。
郭春光開始收籌碼:“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哥我中午起床就聽到喜鵲叫,這一叫我手就癢。我就賭一把,小賭怡情,小賭怡情啊。各位慢慢玩?!?
說完擠出賭桌,走向丁當。
此時,賭館外的玉環,看到兩輛車停在門口,有些可疑。
兩輛車里,第一輛車上的駕駛座上,坐著女扮男裝的宮野蘭,副駕駛座上是侯坤。宮野蘭看侯坤遲遲不下車,笑著說:“侯先生,人生就像一場賭博,你走出第一步,就該走出第二步。”
侯坤請求說:“宮野小姐,讓侯坤來這兒,明明……是當炮灰啊。你知道軍統在上海鋤奸的動靜很大……”
宮野蘭剛剛笑著的臉陰了下來,火聲說:“下車!”
侯坤滿頭是汗,哆嗦著:“你們答應過會保證我安全的?!?
宮野蘭拿出槍,頂在侯坤頭上:“別跟大日本帝國討價還價,我數一二三,不下車我就開槍。一……”
“二”還沒出口,侯坤已經拉開車門,飛跑進賭館了。第二輛車上的胡三保等人趕緊跟著進去。
侯坤剛進賭館,鳳凰就認出了他,朝其他兩個人使了個眼色。
賭館經理程大牙看到侯坤,迎了上去,讓伙計把閑雜賭徒支開,空出一個位置給他,并端上椅子,奉上水果。
海萍靠近鳳凰:“動手嗎?”
鳳凰四下一掃,看到不遠處有兩個便衣。郭春光也看到門口有可疑人影晃動,預感有大事要發生,再一環視,發現了鳳凰。
他壞笑了一聲,小聲對丁當說:“丫頭,去茅房待著,沒事了再出來。”
丁當問:“哥,你又要打架?”
郭春光摸了摸丁當的腦袋:“哥今天不打架,晚上睡不著。乖,快去,要是不聽話罰你洗三天碗。”
丁當豎起耳朵聽了聽,小聲說:“外面又來了二十來個,你小心點,打不過就跑。”
郭春光笑著點點頭。丁當走了,郭春光看到鳳凰把手按在腰間,向侯坤走去。再一看,兩個便衣也正向鳳凰走去。
他一驚,在看到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摟著個嬌艷女人在賭桌前玩時,靈機一動,把女人身后的賭徒絆倒,賭徒失去平衡,撲向女人。
女人尖叫一聲轉身就打:“你作死啊,耍流氓!”
虎背熊腰的男人和身邊的打手圍了過去……
賭場亂成一鍋粥,賭桌被掀翻了,賭具在空中飛來飛去,賭徒們開始往外跑。侯坤也不見了,鳳凰尋找侯坤時,發現賭場內外光可疑人員就有十來名,暗自心驚。
這時候,郭春光嬉皮笑臉地走到她身邊:“嗨,咱們又見面了。真有緣哪,姑娘?!?
話音剛落,一條凳子飛來,郭春光伸手將它接住,穩穩放下。鳳凰深深看了他一眼,縱身躍出窗外,海萍和歐陽見狀也一躍而出。
她們剛一落地,守在門外的宮野蘭和幾名便衣便向她們開槍。三個人分兩處飛奔,宮野蘭朝鳳凰追去。
玉環從花籃里摸出一把槍,擊斃了三輪摩托車上的便衣,跨上摩托向海萍和歐陽方向奔去。海萍和歐陽看到摩托車靠近,一躍而上,坐在摩托車上朝追趕她們的便衣開槍。
玉環駕著摩托車又向鳳凰奔跑的方向趕去,到了鳳凰面前,鳳凰飛身躍上摩托車,返身向宮野蘭連開數槍。
胡三保開車正好趕到,宮野蘭上了車,命令繼續追摩托車。但等他們追上時,摩托車上早已沒人了。
一便衣從車上下來,向摩托車跑去。宮野蘭猛地意識到危險,大叫一聲不好,附和她的是爆炸聲。
火光中,摩托車的碎片亂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