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啟:朕登基后,東林黨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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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龍榻未冷窺神器 少年天子立威時
大明萬歷四十八年,弘治皇帝龍御歸天,乾清宮內一片哀戚。
檐角掛著昨夜凝結的霜,宛如點點寒星。微風拂過,霜粒簌簌而下,恰似碎鹽般紛紛揚揚,直往暖閣里鉆。
朱由校坐在木工案前,手中捏著一塊紫檀木邊角料,指腹輕輕蹭著那尚未刻完的云紋,指尖都磨得發燙。旁人只道這少年沉迷木工,卻不知他眼底藏著一把淬了冰的利刃,寒光閃爍。
原主生性窩囊,被人拿捏著性子養了十幾年,可他并非如此。這些日子,他故意裝瘋賣傻,整日蹲在木工案前,不過是在憋著一股勁,扮作孫子,只為等待今日的時機。
突然,殿外的哭聲戛然而止,仿佛有人猛地掐住了幾百號人的脖子,死寂得讓人毛骨悚然。然而,僅僅一瞬,哭聲便如炸鍋般響起,比先前更為急切、混亂,哭嚎之中夾雜著驚惶,就連暖閣里炭盆的火星都被震得蹦了三蹦。
朱由校將木料往案上一放,并未回頭。此時,身后傳來帕子擦臉的細微聲響,窸窸窣窣,顯得極為刻意。
“哥兒,你聽……”李選侍的聲音飄了過來,帶著刻意捏出來的哽咽,可那尾音之中的一絲雀躍卻怎么也藏不住,如同糖渣子一般黏在字里行間,“怕是……怕是大行皇帝那邊……”
朱由校慢悠悠地轉過身,眼風掃過去,首先落在李選侍的鬢角。只見她身著月白宮裝,看似合乎規矩,可頭上卻插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鳳凰嘴里的珍珠隨著她說話不停地晃來晃去,晃得人眼睛生疼。要知道,按規矩,先帝尸骨未寒,后宮嬪妃需卸去所有華飾,素服守孝。可她倒好,急著在新君面前顯擺。
“嗯。”朱由校應了一聲,聲音平淡得如同暖閣里的青石板,沒有半點起伏,“所以呢?”
李選侍被這聲“所以”問得一噎,臉上那好不容易擠出來的悲戚瞬間裂開了一道縫。她伺候原主這些年,這孩子向來怕她,見了面要么低頭,要么躲開,哪敢用這種冷淡的語氣跟她說話?
她愣了愣神,很快又堆起笑容,往前湊了兩步,伸出手,想要拉朱由校的袖子。從前她常常如此,借著撫背的由頭拿捏姿態,原主總是怯生生地任她拉著,就像一只被捏住翅膀的雀兒。
然而,朱由校身子往旁邊挪了半尺,不多不少,剛好讓她的手撲了個空。李選侍的手僵在半空,臉色“唰”地一下沉了下來,可轉眼間又換上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并未到達眼底,“哥兒這是怎么了?跟娘還生分?你想想,你父皇去了,你年紀還小,宮里宮外的事,哪一樣離得開人幫襯?”她頓了頓,眼尾偷偷瞟向乾清宮的正梁,話里的鉤子明晃晃地露了出來,“這乾清宮的鑰匙,你父皇生前交我收著,如今你要承大統,總不能讓宮人看輕了去。不如……先由我替你掌著?等你親了政,我再還你便是。”
朱由校心里冷笑一聲,算盤打得可真響啊,想挾著新君自重,拿乾清宮鑰匙當籌碼,往后好垂簾聽政,做第二個武則天?可他面上卻不動聲色,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她鬢角的步搖,“選侍可知,先帝崩了,后宮需素服守孝?”
李選侍臉上的笑容“啪”地消失了,“我……我這是舊飾,忘了摘了。”她扯著帕子擦了擦臉,聲音發虛。
“忘了?還是覺得,父皇剛走,你就能替新君拿主意了?”朱由校挑了挑眉,聲音微微提高,帶著一絲涼意。
“你!”李選侍急了,聲音拔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哥兒怎么敢這么跟我說話?我可是你父皇親封的選侍,是看著你長大的!”
“看著我長大,就該教我守規矩。”朱由校直接打斷她,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如同結了冰的湖面,“乾清宮的鑰匙,是先帝的東西,該由宗人府和內閣的人共同封存,輪不到你一個先帝嬪妃來管。你要是識趣,現在就把鑰匙交出來,往后安分住回慈安宮,我還能念著你曾伺候父皇,給你個體面。”
話還沒說完,暖閣的門“哐當”一聲被撞開。王安帶著兩個小太監闖了進來,太監帽歪到了耳朵上,臉上沾著灰道子,活像被人按在地上蹭過,一看就是從人群里硬擠過來的。
“殿下!”他扯著尖嗓子喊道,直奔朱由校而來,伸手就想抓他的胳膊,那架勢急吼吼的,哪里像是護著,分明是想把他當籌碼往外拖。
朱由校側身避開他的手,抬腳往案邊站了站,背靠著堆木料的案子,穩穩當當的,如同釘在了地上,“王安,你慌什么?”
王安被他問得一愣,隨即又急切地說道:“殿下不懂!李選侍想扣著您爭名分,外臣們又等著見您,再遲就亂了!老奴這是為您好!”他說著又要往前湊,眼神里的那點算計根本藏不住。這老王八蛋,說是司禮監秉筆,實則早跟李選侍暗通款曲,想借著擁立之功往上爬,把他捏在手里當傀儡。
“為我好?”朱由校嗤笑一聲,突然提高了音量,聲音里仿佛裹著冰碴子,“為我好,你敢不經通傳就闖暖閣?為我好,你敢對即將登基的天子動手動腳?”他的聲音不算特別大,卻帶著一股攝人的勁兒,暖閣里瞬間安靜下來,連李選侍都忘了插話,愣愣地看著他。
王安被他喝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停了腳,隨即梗著脖子道:“老奴是司禮監秉筆,伺候先帝的人!殿下怎能這么說?”
“伺候先帝的人,就該懂規矩。”朱由校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每個字都仿佛砸在地上,“先帝在時,你見了他敢這樣闖殿?如今先帝剛走,你就敢在乾清宮里撒野,是覺得我年紀小,鎮不住你?”
王安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往后退了半步,卻還嘴硬,“老奴不敢!只是事急從權——”
“事急就敢越權?”朱由校打斷他,突然揚聲道,“來人!”
殿外守著的幾個侍衛聞聲迅速進來,動作麻利,齊刷刷地躬身,“殿下!”這幾個侍衛都是朱由校這些天借著練箭的由頭,悄悄攏到身邊的,忠心可靠。
王安和李選侍都驚呆了,眼珠子瞪得溜圓。他們怎么也沒想到,這看似怯懦的少年,什么時候竟然悄悄攥了侍衛的權?
“王安擅闖暖閣,對君無禮,”朱由校沒看他們的臉色,徑直吩咐道,聲音干脆利落,“先押到殿外廊下候著,等內閣大臣來了,再論他的罪!”
“是!”侍衛上前就要拿人。王安慌了,掙扎著喊道:“殿下!老奴是先帝的人!你不能這樣對我!李選侍,您快幫老奴說說情啊!”他扭頭看向李選侍,可李選侍這會兒哪敢吭聲?她剛被朱由校懟得下不來臺,又見他動了真格,心里早就慌了,縮著脖子裝沒聽見,連頭都不敢抬。
王安被侍衛架著往外拖,嘴里還罵罵咧咧,胡言亂語。到了門口,朱由校突然開口,“等等。”他走到王安面前,蹲下身,看著他嚇得發白的臉,指尖在他下巴上捏了捏,迫使他抬頭,“你記著,往后在我面前,擺清楚自己的位置。你是太監,是奴婢,別想著攀高枝,更別想著插手君上的事。”
說完,他松開手,直起身,看向還僵在原地的李選侍,聲音淡得像風,“選侍剛才說,鑰匙在你那兒?”
李選侍打了個激靈,頭搖得像撥浪鼓,又忙點頭,語無倫次,“在……不在……是臣妾記錯了,鑰匙早該交出去的,臣妾這就去找!”她慌里慌張地踩著碎步往外躥,鬢角的步搖掉在地上,“當啷”響了一聲,她都沒敢回頭撿。
暖閣里終于清凈了。朱由校走到窗邊,推開條縫往外看。殿外的哭聲還沒停,男女老少的哭嚎混在一起,卻隱約能聽見大臣們說話的聲音,亂糟糟的,透著股子急切。他們都等著見新君,定人心。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能躲在木工案后的少年了。大明的擔子,不管沉不沉,他都得接過來。那些想算計他的、想利用他的,一個都別想好過。
他回頭看了眼案上的木料,拿起那塊紫檀木,手指在云紋上敲了敲。原主的木工活做得好,可他要做的,是把這快散架的大明,一點點重新拼起來。
門外傳來太監小心翼翼的通報聲,帶著顫音,“殿下,內閣首輔方從哲大人求見。”
朱由校放下木料,整了整衣襟,挺直了脊背,“讓他進來。”
這大明的局,該由他來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