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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風雨欲來
戰靈大陸,分東西南北中五域,其中南方朱雀域最為富庶,域內朱雀帝國雄踞三千年,都城天啟城更是大陸有名的繁華之地——城墻由赤鐵巖澆筑,高達三十丈,城門處雕刻著展翅朱雀紋,每日進出的商隊、修士絡繹不絕,靈能波動與市井喧囂交織,成了天啟城獨有的煙火氣。
而在天啟城核心區域,楊國公府的朱紅大門比尋常貴族府邸寬出三倍,門楣上“楊府”二字鎏金鑲邊,下方懸掛著一塊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朱雀軍統領”五個篆字——這是帝國唯一一塊由皇帝親賜的軍權令牌,象征著府邸主人楊戰手握南方十萬朱雀軍的滔天權勢。
此時晨光剛過卯時,楊國公府內已透出動靜。府邸深處的暖閣里,檀香混著淡淡的乳香飄溢,蘇婉正坐在搖籃邊,輕輕拍著懷中嬰兒。她穿著月白色襦裙,發間只插了一支素雅的玉簪,雖未施粉黛,眉宇間卻帶著江南女子的溫婉,只是眼下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今日是她兒子楊夜滿月的日子,按朱雀帝國的規矩,要給新生兒測戰靈,這關乎孩子一生的命運。
“夫君,你可算回來了。”見楊戰推門進來,蘇婉立刻起身迎上。
楊戰身著玄色錦袍,腰間懸著一枚巴掌大的火麒麟紋玉佩,那是他的伴生靈玉,每一次靈能運轉,玉佩都會泛起淡淡的紅光。他剛從城外軍營回來,臉上還帶著一絲風塵,卻在看到搖籃里的嬰兒時,瞬間褪去了周身的銳利:“軍營那邊諸事順遂,耽誤不了夜兒測戰靈。”
他走到搖籃邊,小心翼翼地將楊夜抱起——嬰兒粉雕玉琢,小拳頭緊緊攥著,閉著眼睛還在咂嘴,模樣憨態可掬。楊戰的動作放得極輕,仿佛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聲音也放柔了幾分:“我楊戰的兒子,定能覺醒高階戰靈。”
在戰靈大陸,每個人出生時都會伴生“戰靈”,戰靈分天地玄黃四階,每階又分上中下三品。黃階下品的戰靈多是雜草、土狗這類凡物,持有者終生難破靈士期;而天階戰靈如龍鳳、麒麟,持有者生來便有靈師期的潛力,若是有機緣,甚至能沖擊傳說中的靈皇期。
楊戰自己的戰靈,便是天階中品的“赤焰麒麟”,他能以五百歲之齡突破靈將巔峰,成為帝國最年輕的國公,大半功勞都要歸于這頭能控火、善防御的強悍戰靈。他盼著兒子至少能覺醒玄階上品戰靈,哪怕只是尋常的火屬性戰靈,他也能憑借楊家的資源,讓兒子一生無憂。
“顯靈石準備好了嗎?”楊戰看向蘇婉。
蘇婉點頭,從梳妝臺上拿起一塊透明晶石——那是顯靈石,通體純凈無雜質,是測戰靈的必備之物。只需將靈能注入顯靈石,再貼近新生兒眉心,便能映照出戰靈的形態與屬性,整個過程溫和無傷害,連剛出生的嬰兒都能承受。
楊戰接過顯靈石,指尖凝聚一縷微弱的靈能——測戰靈無需太強的靈能,否則反而可能驚擾嬰兒的戰靈。他將顯靈石輕輕貼在楊夜的眉心,靈能順著晶石緩緩滲入,晶石表面很快泛起微光,先是淡淡的白色,接著顏色逐漸凝實,卻既不是楊戰期待的火紅色,也不是金、木、水、土、風、雷等常見屬性色,而是一種近乎無華的灰白。
微光中,一個巴掌大小的立方體緩緩浮現。那立方體通體灰白,表面沒有任何紋路,邊角卻異常規整,像是用最普通的青石雕琢而成,唯有細看時,才能發現立方體表面有無數道細微的裂痕,仿佛輕輕一碰就會拆分成更小的碎片。
“這……這是何物?”蘇婉的聲音瞬間發顫,她雖不懂修煉,卻也見過不少戰靈——貓狗、飛鳥、草木,甚至是刀劍兵器,可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戰靈,“怎么沒有屬性光?”
楊戰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顯靈石的手指微微用力。他活了五百年,征戰四方時見過的戰靈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卻只在古籍殘卷中見過一句關于“無屬性戰靈”的記載:“無靈能親和,難引天地靈氣,形同廢靈。”
他立刻收回靈能,又試了一次——顯靈石再次亮起灰白光芒,那枚小魔方依舊穩穩懸浮,沒有絲毫屬性波動,連最基礎的靈能共鳴都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夫君,是不是測錯了?”蘇婉抓住楊戰的衣袖,眼眶瞬間紅了,“夜兒是你的兒子,怎么會是廢靈?”
“沒有錯。”楊戰深吸一口氣,將顯靈石收起,他能清晰感受到,那枚小魔方與楊夜的靈脈緊密相連,確確實實是楊夜的伴生戰靈,“但廢靈之說,本就是無稽之談。大陸早年曾有過無屬性戰靈的持有者,雖無法修煉常規功法,卻能操控特殊靈能,只是后來這類戰靈太過罕見,才被人遺忘。”
他嘴上安慰著蘇婉,心中卻升起一絲隱憂。玄煞對他的兵權覬覦已久,這些年之所以不敢明目張膽動手,除了他靈將巔峰的修為和十萬朱雀軍,還有楊家“戰靈傳承強盛”的名聲——若是讓玄煞知道楊家子嗣是“無屬性戰靈”,對方必然會徹底失去忌憚,動手只會更快。
“此事絕不能外傳。”楊戰壓低聲音,眼神變得銳利,“對外就說夜兒覺醒的是火屬性黃階上品戰靈‘赤焰鳥’,暫時需要閉關穩固靈脈,等過幾年再‘提升’戰靈品階,先穩住局面。”
蘇婉連忙點頭,擦干眼淚。她知道天啟城的水有多深,玄煞把持朝政,皇帝形同傀儡,楊家一旦露出破綻,便是滅頂之災。
可他們沒注意到,暖閣外的廊柱后,一道黑影正貼著柱子,將里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那黑影穿著府中仆役的灰布衣服,眼底卻閃爍著陰鷙的光,見楊戰夫婦不再談論戰靈,便悄無聲息地退去,如同融入了清晨的薄霧中。
半個時辰后,天啟城中心的國師府。
玄煞坐在紫晶打造的王座上,黑袍垂地,袖口繡著黑色的幽冥紋,周身散發著靈王期獨有的壓迫感——靈王期與靈將期之間隔著天塹,他已是靈王六重,距離掌控元素法則的靈皇期只有一步之遙。下方,那名從楊府回來的仆役正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不敢有絲毫隱瞞。
“無屬性戰靈?灰白小魔方?”玄煞的聲音如同淬了冰,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楊戰啊楊戰,你這輩子英雄,到頭來卻生了個廢靈兒子,真是天不佑你。”
他身邊站著一名身著龍袍的中年男子,面色蒼白,眼神怯懦——正是朱雀帝國現任皇帝。皇帝三千歲才突破靈宗期,連靈能戰鎧都無法完全釋放,早年若不是玄煞扶持,根本坐不上龍椅。此刻他聽到“廢靈”二字,下意識地開口:“國師,楊戰手握十萬朱雀軍,就算他兒子是廢靈,我們……”
“廢物!”玄煞猛地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若不是你覺醒了朱雀戰靈,能穩住那些老臣,你以為你還能坐在龍椅上?楊戰一日不死,我便一日不能安心突破靈皇。如今他兒子是廢靈,楊家傳承已斷,正是除去他的最好時機。”
皇帝嚇得渾身一顫,再也不敢說話。玄煞站起身,黑袍無風自動,手中浮現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只展翅的幽冥鳥:“傳我命令,調西境幽冥衛即刻趕赴天啟城,明日清晨,隨我去楊府拿人。就說楊戰私通北境玄武域,意圖謀反,證據……我會‘備好’。”
站在一旁的禁軍統領臉色微變,小聲提醒:“國師,楊戰是靈將巔峰,還能完全釋放‘赤焰麒麟鎧’,屬下的禁軍未必能拿下他。”
玄煞瞥了他一眼,將黑色令牌扔過去:“幽冥衛有三名靈將后期的統領,還有我親自出手,一個靈將巔峰而已,就算他能施展出‘焚天裂空槍法’,也擋不住‘幽冥攝魂咒’。”
他的語氣帶著絕對的自信。靈王期對靈將期的壓制是天生的,更何況他的“幽冥攝魂咒”能直接擾亂對手的靈脈,楊戰就算再強,也必死無疑。
與此同時,楊國公府的書房內,楊戰正站在巨大的地圖前,手指劃過南方邊境的防線。他剛收到心腹傳來的密信,西境的幽冥衛有異動,三百名幽冥衛正騎著幽冥獸,朝著天啟城方向疾馳——幽冥衛是玄煞的私兵,個個都是靈士期以上的修為,領頭的三名統領更是靈將后期的高手,玄煞調動他們,絕無好事。
“看來,該來的還是來了。”楊戰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走到書架后,轉動一本刻有火麒麟紋的古籍,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一個暗格,里面放著一個巴掌大的青銅陣盤,陣盤上刻滿了復雜的空間符文——這是楊家祖傳的“咫尺天涯陣”,能短時間打開空間通道,卻需要消耗使用者大量靈能,甚至燃燒修為。
他本想等楊夜長大些,若真無法修煉,便用這陣盤將兒子送到南方邊境的“赤焰營”,交給心腹李將軍撫養,遠離天啟城的紛爭。可現在看來,他恐怕等不到那一天了。
“福伯。”楊戰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很快,一個頭發花白、身材佝僂的老者走了進來。福伯穿著灰色的管家服,腰間卻懸著一把古樸的短刀——他并非普通管家,而是楊家的忠仆,早年曾是楊戰的護衛,靈宗中期修為,戰靈是土屬性“鎮岳龜”,擅長防御和隱匿。
“國公,您叫老奴?”福伯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楊戰將青銅陣盤遞給福伯,又從懷中取出那枚火麒麟紋玉佩:“明日清晨,玄煞必會來發難。我若出事,你立刻帶著夜兒,用這陣盤離開天啟城,去南方邊境的赤焰營找李將軍。這枚靈玉能收斂靈能,幫夜兒隱藏戰靈的異常,路上務必小心。”
福伯接過陣盤和玉佩,雙手顫抖,眼中滿是悲憤:“國公,老奴愿與您并肩作戰!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護著國公府!”
“沒用的。”楊戰搖搖頭,“玄煞是靈王六重,還有幽冥衛相助,我未必能敵。夜兒是楊家唯一的血脈,保住他,比什么都重要。”
他拍了拍福伯的肩膀,語氣帶著托付:“記住,無論發生什么,都要讓夜兒活下去。等他長大,若能修煉,便告訴他真相;若不能,便讓他做個普通人,遠離這些紛爭。”
福伯含淚點頭,將陣盤和玉佩小心收好。他知道國公的決定已下,再多說無益,唯有拼盡全力護住小少爺。
夜色漸深,楊國公府的燈火依舊明亮。楊戰站在書房窗前,望著天啟城的方向,手中緊握著“焚天裂空槍”的槍柄——槍身是用千年赤鐵鍛造而成,此刻正泛著淡淡的紅光,仿佛在呼應主人的決心。
他知道,明日的一戰,便是生死局。但他是楊戰,是朱雀帝國的國公,就算戰死,也要護住家人,護住楊家的尊嚴。
而此時的暖閣里,楊夜正安睡在搖籃中,小拳頭緊緊攥著那枚火麒麟紋玉佩,眉心處偶爾閃過一絲極淡的灰白光芒,只是無人察覺。那枚藏在他靈脈中的灰白魔方,仿佛也在沉睡,等待著被喚醒的那一天。
天啟城的風,已悄然變緊。一場關乎楊家存亡的風暴,即將在黎明時分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