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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米花町的庇護所與沉默的守望者
- 第13章 安全屋的茶發與無聲的硝煙
- 第12章 (下)余燼中的微光與雪莉的逃亡
- 第11章 (中)失約的赴約與染血的倉庫
- 第10章 (上)暴雨中的同盟與諸星之宴
第1章 1994,警視廳的新面孔
冰冷。刺骨的冰冷,仿佛靈魂被從溫暖的母體中硬生生剝離,投入了無邊的寒獄。
緊接著,是窒息。仿佛有無數雙手扼住了喉嚨,拼命擠壓著肺里殘存的空氣。
“呃啊——!”
藤原朔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睡衣,黏膩地貼在皮膚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攫取著氧氣,視線在昏暗的臥室里慌亂地掃視。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壁紙。陌生的書桌和衣柜。
這不是他那個堆滿了專業書籍和手辦的公寓。
“這…這是哪里?”他下意識地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剛蘇醒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抬手想揉揉發脹的太陽穴,卻在目光觸及自己手掌的瞬間僵住了。
這雙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帶著薄繭,是一雙成年男人的手。但絕不是他記憶中那雙因為長期敲擊鍵盤而略顯細瘦、帶著點程序員特有的蒼白的手。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幾乎是踉蹌著撲到床邊的穿衣鏡前。
鏡子里映出的,是一個陌生的青年。約莫二十出頭,黑發有些凌亂地貼在額前,五官端正,鼻梁高挺,下頜線清晰,帶著一種介于青澀與成熟之間的英氣。只是此刻,那雙深棕色的眼眸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茫然。
“我…是誰?”他對著鏡子里的“陌生人”發問。話音剛落,一股洶涌的、完全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沖入腦海!
藤原朔。警視廳搜查一課強行犯搜查三系。新入職刑警。畢業于東京大學法學部。父母早逝,由叔叔撫養長大。性格…似乎有些內向但觀察力敏銳?今天是…平成六年(1994年)一月十日,入職警視廳的第三天?!
“1994年?警視廳?搜查一課?”藤原朔(或者,占據了這具身體的他)扶住冰涼的鏡框,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那些記憶碎片逐漸清晰、連貫,與他自己原本的記憶交織、碰撞、融合。他記起了自己熬夜看《名偵探柯南》最新漫畫,記起了那個熟悉的死神小學生,記起了籠罩在東京上空的巨大陰影——黑衣組織!
然后…心臟驟停?還是什么意外?
他…重生了?重生到了《名偵探柯南》的世界?!而且,身份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新人刑警?!
巨大的荒謬感和隨之而來的強烈求生欲讓他渾身發冷。這不是他熟悉的、相對安全的現實世界。這里是充斥著離奇殺人案、炸彈狂魔、以及那個視人命如草芥的跨國犯罪組織的危險之地!而自己,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程序員的靈魂,現在卻套上了一身警察的皮囊,即將直面這些?
“冷靜…藤原朔,冷靜下來!”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集中了一些。“不管這是夢還是什么…現在,我就是藤原朔了。警視廳的藤原朔。”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消化這具身體原有的記憶和習慣。他走到窗邊,刷地一下拉開厚重的窗簾。
1994年冬日的東京清晨,帶著特有的清冷和灰蒙蒙的色調。街道上車輛不多,行人裹著厚厚的大衣匆匆而行。遠處,米花町的地標建筑隱約可見。一切都顯得那么真實,又那么虛幻。
“工藤新一…”這個名字幾乎是下意識地浮現在腦海。那個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現在應該還是個意氣風發的高中生名偵探,正在帝丹高中享受著眾人的崇拜,距離他被琴酒灌下APTX4869變小,還有大約三個月的時間。
“宮野志保…”另一個名字,帶著更深的沉重感涌上心頭。那個代號“雪莉”的天才科學家,此刻應該還在組織冰冷的實驗室里,她的姐姐宮野明美…距離那場悲劇性的銀行搶劫和死亡,時間似乎更緊迫了!
一股強烈的緊迫感瞬間壓倒了最初的恐慌。他重生了,擁有了先知先覺的優勢,但這優勢能維持多久?蝴蝶翅膀一旦扇動,未來將充滿變數。他必須利用這寶貴的三個月時間,熟悉環境,站穩腳跟,積蓄力量,然后…去改變那些令人心碎的結局!尤其是明美,還有…志保。
生存。保護。對抗。
這三個詞如同烙印般刻進了他新生的靈魂深處。
藤原朔迅速洗漱,換上熨燙得筆挺的藏青色警服。鏡子里的人影,眼神雖然還殘留著一絲迷茫,但深處已燃起了堅定的火焰。他仔細檢查了配槍——一把沉甸甸的點三八左輪,以及警察手冊、手銬等裝備。觸碰到冰冷的金屬時,屬于藤原朔的肌肉記憶自然而然地涌現,讓他稍微安心了一點。
早上八點整,藤原朔準時踏入警視廳搜查一課強行犯搜查三系那間略顯嘈雜的辦公室。
“早上好,藤原君!”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說話的是高木涉,一個看起來有些靦腆但眼神真誠的年輕刑警,比記憶中的形象要青澀不少。
“早上好,高木前輩。”藤原朔露出一個符合“新人”身份的、略帶拘謹的笑容回應道。他迅速掃視了一圈辦公室:身材敦實、戴著標志性帽子的目暮十三警部正對著電話說著什么,表情嚴肅;干練颯爽的佐藤美和子警部補正快速翻閱著卷宗;還有幾位其他面熟的刑警各自忙碌著。
“新人,精神頭不錯。”佐藤美和子抬起頭,英氣的眉毛挑了挑,語氣爽朗,“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搜查一課可不輕松。”
“是!佐藤前輩,我會努力的!”藤原朔挺直腰板回答。他能感覺到這位警視廳之花銳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好了,藤原老弟,還有高木,”目暮警部放下電話,走了過來,神情凝重,“米花町三丁目那邊剛發生了一起珠寶店搶劫案,劫匪持有武器,打傷了一名店員后駕車逃逸。你們倆立刻跟我去現場!佐藤,你負責協調鑒識課和交通課,封鎖周邊道路,調取監控!”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藤原朔心頭一緊。來了,搜查一課刑警的日常——與罪惡賽跑。他立刻收斂心神,緊跟在高木和目暮警部身后,快步走向警車。引擎轟鳴,警笛拉響,警車如離弦之箭般沖入東京的晨間車流。
坐在疾馳的警車后座,藤原朔強迫自己冷靜分析。珠寶店搶劫…在原著的浩如煙海的案件中,似乎并不起眼。但在這個真實的世界里,任何案件都可能潛藏著危險,也可能…與那個組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他不敢掉以輕心。
案發現場——一家名為“璀璨星光”的中型珠寶店外,已經拉起了警戒線。鑒識課人員正在忙碌地采集指紋、足跡和彈殼。受傷的店員已被救護車送走,店長是一個臉色煞白、驚魂未定的中年男人,正語無倫次地向先期抵達的巡警描述著情況。
“警部!”一名巡警看到目暮,立刻敬禮匯報,“劫匪一共三人,都戴著黑色頭套,持手槍和霰彈槍。動作非常專業,目標明確,直奔貴重珠寶柜臺。得手后由門外接應的同伙駕車逃離,車型是…是一輛普通的白色豐田皇冠,車牌被遮擋。我們正在追查。”
目暮警部眉頭緊鎖,環視著被砸爛的柜臺和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動作專業…目標明確…看來是慣犯。高木,立刻聯系總部,查一下最近有沒有類似手法的搶劫案!藤原老弟,你跟我來,再仔細詢問一下店長和當時在場的其他目擊者。”
“是!”藤原朔應道。他深吸一口氣,調動起這具身體原有的刑偵知識,更重要的是,他帶著一個“先知者”的視角。
他走到驚魂未定的店長面前,語氣盡量平和:“先生,我是搜查一課的藤原朔。請您再仔細回憶一下,劫匪除了動作快,還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嗎?比如,他們之間有沒有特殊的交流方式?口音?或者…身上有沒有什么特別的標記?任何細節都可能很重要。”
店長努力回憶著,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他們…他們幾乎沒說話…就是很兇地喊著‘趴下’、‘把珠寶裝進去’…口音…好像是標準的東京腔?標記…對了!”店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領頭那個…那個拿霰彈槍的,他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項鏈時,我…我好像看到他后頸靠近衣領的地方…有一個刺青!很小的一個圖案…”
藤原朔的心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升起。“刺青?什么樣的圖案?您看清了嗎?”
店長努力地比劃著:“看不太清…黑黑的,好像…好像是一只鳥?對,像是一只展開翅膀的烏鴉!很小,就這里…”他指了指自己后頸靠近發際線的位置。
烏鴉!
這個詞匯如同冰錐,狠狠刺入藤原朔的心臟!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在《名偵探柯南》的世界里,烏鴉刺青幾乎是那個組織的標志性圖騰!
是巧合嗎?還是…組織的底層成員或者外圍人員已經開始活動了?在工藤新一變小之前?
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幾分,但面上竭力維持著鎮定。“烏鴉刺青…我明白了,非常感謝您提供的寶貴線索!”他迅速將這個關鍵信息記在警察手冊上,并鄭重地標注出來。
隨后,他又詢問了當時在場的兩位女店員,她們驚嚇過度,提供的信息有限,只是再次確認了劫匪動作極其專業和冷酷。
藤原朔走到被砸毀的貴重珠寶柜臺前,蹲下身,仔細查看。玻璃碎片在鑒識課的燈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寸狼藉的地面。突然,在柜臺內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微小的、閃爍著黯淡金屬光澤的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極小的、被踩扁變形的徽章?或者說是袖扣的一部分?上面似乎有模糊的圖案。
“鑒識課的同事!”藤原朔立刻舉手示意,“這里,柜臺內側角落,發現一個可疑金屬碎片,請重點采集一下!”
鑒識人員立刻過來,小心地用鑷子夾起那個小東西,放入證物袋。
目暮警部走了過來,看著藤原朔:“藤原老弟,有什么發現?”
藤原朔指著證物袋:“警部,我在柜臺角落發現的,可能是劫匪在砸搶過程中不慎掉落的,也可能是從受害者身上扯下來的。上面似乎有圖案,需要技術處理。”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店長提到其中一名劫匪后頸有烏鴉刺青。”
“烏鴉刺青?”目暮警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倒是…有點特別。高木!把烏鴉刺青這個特征也加到協查通報里去!還有,讓鑒識課優先處理那個金屬碎片!”
“是!”高木立刻跑去聯絡。
現場勘查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藤原朔強迫自己像一塊海綿,瘋狂吸收著真實的刑偵流程、鑒識技術要點以及目暮警部、高木等人的辦案思路和習慣。他努力扮演好一個認真好學、觀察敏銳的新人角色,將那個關于烏鴉刺青帶來的驚濤駭浪死死壓在心底。現在還不是表露異常的時候。
回到警視廳,已經是下午。辦公室里彌漫著忙碌和淡淡的咖啡與煙草混合的氣息。藤原朔坐在自己的新辦公桌前,整理著現場記錄。高木正在電腦前噼里啪啦地輸入協查信息,佐藤美和子在白板上梳理著線索,目暮警部則對著電話不停地下達指令。
“藤原君,”高木轉過頭,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協查通報發出去了,暫時還沒有關于白色皇冠或烏鴉刺青的有效反饋。那個金屬碎片鑒識課那邊說,損毀嚴重,圖案模糊,需要更長時間處理。”
“辛苦了,高木前輩。”藤原朔點點頭。這個結果并不意外。如果真是組織的外圍成員,反偵察能力不會差。
他打開抽屜,拿出警視廳內部的一些案件卷宗副本,假裝認真研讀,實則大腦在飛速運轉。烏鴉刺青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預示著陰影已然臨近。他必須盡快熟悉警視廳的運作,建立自己的人脈和獲取信息的渠道,同時,要開始有意識地尋找那個人的蹤跡——工藤新一。確認他的存在和活動狀態,是未來計劃的關鍵錨點。
機會來得比想象中快。
臨近下班時間,辦公室墻角的電視機正播放著東京臺的晚間新聞快訊。漂亮的女主播用清晰的聲音播報著:
“…今日下午,在米花町二丁目附近,發生了一起離奇的寵物狗走失糾紛。令人意外的是,帝丹高中二年級的工藤新一同學恰好路過,憑借其敏銳的觀察力和推理能力,不僅迅速找回了走失的寵物犬‘約翰’,更意外揭發了一起利用寵物狗進行毒品交易的案件!警方已根據工藤同學的指證,成功逮捕了涉案嫌疑人…”
畫面適時切到了現場采訪。一個穿著帝丹高中制服、面容俊朗、眼神充滿自信與銳氣的少年,正對著鏡頭侃侃而談,眉宇間飛揚著屬于天才的驕傲。他身邊,站著一位滿臉崇拜、有著標志性尖角發型的少女——毛利蘭。
“啊,又是工藤君啊!”高木看著電視,由衷地贊嘆道,“真是厲害,連這種小案子都能牽扯出毒品交易來。”
“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嘛,名不虛傳。”佐藤也瞥了一眼屏幕,語氣帶著一絲欣賞和習以為常。
目暮警部則摸著下巴:“這小子…破案的速度有時候比我們警察還快。”
藤原朔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屏幕中那個神采飛揚的少年身上。
工藤新一。活生生的工藤新一。距離他變成江戶川柯南,還有不到三個月。
現實感從未如此強烈。他重生于此,目標清晰,道路艱險。而那個象征著巨大轉折點的“命運之日”,正在日歷上無聲地倒數。
藤原朔端起桌上微涼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入喉嚨。他低下頭,在攤開的空白筆記本上,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極其微小的字跡,寫下了兩個名字:
宮野明美。宮野志保。
筆尖在粗糙的紙面上停頓,留下一個深沉的墨點。
對抗陰影的漫長之路,從他踏入警視廳的第一天,從目睹那只“烏鴉”的印記開始,便已悄然展開。而他的第一步,就是在這龐大而復雜的警察機構中,先讓自己站穩腳跟,成為一個不會被輕易忽視的“藤原朔”。
窗外,東京的夜幕緩緩降臨,華燈初上,將這座城市的輪廓勾勒得清晰又迷離。光與影的交界處,暗流已然開始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