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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血淬
“重生后我學會的第一課——眼淚滴在算盤上,會彈出比琴音更動人的殺曲。”
第一章:血淬
喉嚨里堵著濃稠的甜腥,像灌了熔化的蜜蠟。云燼在窒息中猛地睜眼,鴛鴦枕上金線刺繡的并蒂蓮刺痛瞳孔——這曾是她親手為嫁妝繡的花樣。枕畔那支羊脂玉簪幽幽泛著冷光,簪頭“貞”字裂痕深處,凝著一滴發黑的血珠。
“大小姐醒了?”大丫鬟錦書的聲音裹著蜜糖般的笑意。猩紅嫁衣在她臂彎堆疊如血泊,碗中燕窩浮著縷縷金絲,“相爺吩咐,吉時前需飲完這碗金絲燕,才襯得起東宮聘禮的體面。”
云燼盯著碗底未化盡的淡金色粉末。前世她至死不知,父兄每日摻在燕窩里的牽機毒,遇熱則融無形。喉間幻痛翻涌,她突然想起斷氣前兄長的話:“好妹妹,飲了這碗‘貞烈湯’,云氏百年榮華就靠你了!”
銅鏡映出十六歲的臉,眉間朱砂記鮮紅欲滴——這是云氏貴女及笄時點上的榮耀,亦是前世毒發時最先潰爛的腐肉。“好一個貞烈紅妝...”她低笑出聲,在錦書錯愕的目光里接過瓷碗。手腕倏翻!
“滋啦——!”
燕窩潑上《女則》燙金封面,青煙裹著杏仁苦味騰起。“德容言工”四字被蝕出焦洞,墨汁混著毒液淌下,像美人腐爛的淚痕。
錦書尖叫著撲來:“您瘋魔了!這可是皇后親賜...”
話未說完,咽喉已被云燼扣住。染毒的書頁狠狠塞進她口中:“既覺得金貴,賞你了!”丫鬟的嗚咽被毒墨堵成悶響,云燼蘸取殘汁,在鏡面一筆一劃寫起胭脂評:
“云氏女訓七十二條,條條蘸人血寫成。”
鏡中朱砂記突然灼痛,前世記憶碎片尖刀般捅進顱骨——
幽暗祠堂,父親將毒粉拌入燕窩:“凰族余孽的血脈必須絕!”
兄長按住她掙扎的手:“能為云氏基業殉節,是你的福分...”
刑場上,監斬官玄甲映日,冰冷面甲下傳出九皇子蕭決的聲音:“逆黨之女,斬立決!”
“福分?”云燼突然笑出淚來,染毒的指尖抹過眉間朱砂。銅鏡“哐當”砸地,碎片里千百個紅衣新娘在泣血。喉頭腥甜上涌,她對著滿地狼藉輕語:
“這吃人的胭脂,今日該換顏色了。”
窗外更鼓驟響,子時將至。
玉簪不知何時攥入掌心,裂痕里的黑血如活物搏動。前廳隱約飄來絲竹聲——是父親在宴請東宮使臣,慶賀云氏又得“貞烈淑女”。
指尖撫過簪尖,冰涼刺骨。
“好戲...”她將玉簪緩緩插入發髻,“...才剛開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