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斗羅:傳承邪惡善良,寂滅邪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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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8評論第1章 武魂草雞
斗羅大陸。
村東頭最歪斜的那間茅草屋里,門被推開。
一個約莫六歲的男孩,略顯呆滯地走了出來。
他長得倒是白凈,像沒曬夠太陽的嫩豆腐,只是身子骨單薄得厲害,仿佛一陣稍大點的風就能刮跑。
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小小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嘴唇抿得緊緊的,一絲血色也無。
“我的武魂…為啥才是個草雞呢?”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迷茫和沮喪。
“林哥!”一聲帶著點得意又刻意拔高的呼喊傳來。
一個身形臃腫、臉蛋紅撲撲的男孩擠了過來,正是村里的馬紅俊。
他叉著腰,很高興的說:
“林哥,看到沒?
我覺醒出變異武魂了!
火鳳凰!真正的鳳凰!
那覺醒師大人眼睛都直了,當場就要收我為徒!
他說,從今兒起啊,咱倆可能就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說到這里,馬紅俊的眼神似乎微微閃爍了一下,臉上的開心收斂了下來。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過去。
馬紅俊話音未落,一道略顯陰鷙的目光便掃了過來。
一個身材瘦高,面頰削長,帶著幾分刻薄相的中年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幾步開外。
他穿著洗得發白卻還算干凈的灰色長袍,鼻梁上架著一副水晶眼鏡,鏡片后的眼睛銳利如鷹隼,冷冷地瞥了一眼男孩,那眼神,如同看一塊路邊的爛泥。
“紅俊,”中年人的聲音干澀,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別忘了為師剛才說的,當你們覺醒武魂的那一刻,命運的絲線便已截然分開。
莫要再為這些注定沉淪于泥濘中的螻蟻浪費半分情緒,那不過是無謂的軟弱。”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男孩身上,“你叫林澈是吧?一個草雞武魂,雖有那么一丁點微末的變異跡象,可惜啊,不是向上,而是朝著更壞的方向滑落。
腐爛的草雞?
呵,聞所未聞。
縱有一絲魂力滋生,也不過區區一級。
此等資質,在魂師的世界里,連做塊墊腳石都嫌硌腳。
他這一生,能看到的最遠風景,無非是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樹罷了。”
弗蘭德的話語像淬了冰的針,狠狠扎進林澈的耳朵里,也扎進了馬紅俊心里那點剛剛冒頭,微乎其微的不忍。
馬紅俊胖臉上的表情僵了僵,看著林澈那愈發慘白的小臉和幾乎要埋進胸口的腦袋,下意識地張了張嘴:
“可…師父,他…”
弗蘭德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顯然對弟子的猶豫感到不滿。
他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語重心長的教誨,實則字字誅心:
“紅俊,記住,魂師之路,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心軟,是最大的絆腳石。
你擁有的是鳳凰的潛力,你的未來在浩瀚的蒼穹,在無盡的星海。
豈能與地上啄食爛谷的草雞為伍?”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指向林澈,“他的心氣早被這破落村子磨得精光。
哪怕是投入再多的精力,也難以有所改變。
史萊克只收怪物,而你正是那怪物。”
弗蘭德的話語如同帶著魔力的毒汁,一點點侵蝕掉馬紅俊眼中最后那點猶豫和屬于孩童的天真同情。
胖男孩眼中的光芒閃爍了幾下,最終徹底被一種混合著優越感和決絕的冰冷所取代。
是啊,他是鳳凰,怎么能和草雞混在一起?
師父說得對,憐憫只會拖累自己。
他用力點了點頭,再看向林澈時,眼神已變得疏離而陌生。
“明白了,師父。”
馬紅俊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清脆,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為之的冷漠。
“孺子可教。”
弗蘭德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站起身,撣了撣長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走吧,紅俊,隨為師去史萊克學院。那里,才是你展翅高飛的地方。”
他不再看林澈一眼,枯瘦的手隨意地搭在馬紅俊肉乎乎的肩膀上,幾乎是拎著他,轉身便走。
兩人一高一矮的身影,沿著村中坑洼的土路,在幾縷好奇或羨慕的目光中,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村口彌漫的塵煙里。
那腳步聲,像是踩在林澈的心尖上,每一下都沉重無比。
弗蘭德最后那句話像淬了冰的鞭子,狠狠抽在清晨稀薄的空氣里,也抽在少年林澈的心上。
村子又恢復了那種死水般的寂靜。
幾只草雞在泥地里刨食,發出單調的咕咕聲。
林澈站在自家那扇歪斜,布滿蟲蛀痕跡的木門前,像被釘在了原地。
草雞武魂。
一級魂力。
他恐怕是最差的穿越者了吧。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林澈,記憶里只有饑餓、寒冷和村里人偶爾施舍的,帶著憐憫的粗糧餅子。
父母?
早就在模糊的記憶深處化成了兩座小小的土丘。
他靠給村里鐵匠拉風箱、給雜貨鋪搬貨、甚至給更小的孩子跑腿換幾個金魂幣,買回發硬的干糧和書攤上最破舊便宜的魂獸圖譜。
他猛地推開門,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屋內更暗,霉味和灰塵味混合著殘余的食物餿味撲面而來。
唯一的窗戶糊著破爛的油紙,透進的光線渾濁不堪,勉強照亮角落里堆著的幾塊充當凳子的破木頭,一張用石頭墊著一條腿的瘸腿桌子,以及靠墻的那張破舊不堪的床。
那是草鋪堆出來的床。
他跌坐在草鋪上,干草發出窸窣的碎響。
一只草雞虛影浮現在他背后。
灰撲撲的羽毛黯淡無光,翅膀無力地耷拉著,更刺眼的是翅膀根部和大腿羽毛下,幾處詭異的,仿佛潰爛的灰黑色斑塊,散發出若有若無的腐敗氣味。
林澈閉上眼,自己收回武魂。
不甘心?當然不甘心!
可這拳頭大的心臟里再多的不甘和憤怒,撞在草雞武魂這堵絕望之墻上,也只能撞得自己遍體鱗傷,碎成一地無用的粉末。
一股巨大的疲憊,瞬間淹沒了他緊繃的神經。
身體沉重得像是灌滿了鉛塊,意識被拖拽著,迅速沉入無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