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舒唐亦琛重逢追妻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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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雙重驚雷
初夏的午后,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光潔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江城中心醫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氣味清晰而冷靜,與林舒此刻狂跳的心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緊緊攥著手里的化驗單,那張薄薄的紙片,此刻卻重逾千斤。
“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HCG)檢測結果:陽性。”
“建議B超復查,確認孕周及胚胎情況。”
白紙黑字,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甜蜜的炸彈,在林舒的腦海里轟然炸開。她懷孕了。她和唐亦琛,有孩子了。
這個認知讓她整個人都有些發飄,走出醫院大門時,甚至差點被臺階絆倒。她扶著墻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夏日午后溫熱的空氣涌入肺里,帶著草木的清香,驅散了醫院里那股冷冰冰的味道。她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這里,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一個屬于她和他的生命。
結婚三年,她愛得小心翼翼,像個追光者,追逐著唐亦琛那道遙不可及的身影。他是江城商界的傳奇,唐氏集團的掌舵人,天之驕子,永遠冷靜自持,永遠運籌帷幄。而她,不過是林家不受寵的女兒,一場商業聯姻將他們綁在了一起。外界都說她攀了高枝,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才嫁給了唐亦琛。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場婚姻里,她付出了多少真心,又收獲了多少冷清。唐亦琛給了她唐太太的頭銜,給了她一張可以無限透支的黑卡,給了她一座名為“云頂別墅”的華麗牢籠,卻唯獨沒有給她愛。
可現在,一切都將不一樣了。孩子,這個孩子的到來,會是融化他們之間堅冰的暖陽嗎?
林舒幾乎是雀躍著回家的。她甚至破天荒地繞路去了城西那家最有名的“百味齋”,買了最新鮮的松茸和澳洲和牛。她記得唐亦琛最喜歡她做的菌菇和牛粒,他說那有“家的味道”。
回到云頂別墅,空曠的客廳一如既往的清冷。張媽前幾天告假回老家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個人。也好,這樣她就可以親手為他準備一個驚喜。
林舒換上舒適的家居服,將長發松松地挽起,系上圍裙,走進了那個比她臥室還要大的廚房。她將化驗單小心翼翼地收進抽屜的最深處,打算在最合適的時機拿出來。
她要給他一個完美的驚喜。
夕陽西下,金色的余暉灑滿整個廚房。林舒的心情就像這暖色的光,充滿了溫柔的期待。她哼著不成調的歌,熟練地處理著食材。牛肉切丁,用紅酒和黑胡椒腌制;松茸用濕潤的軟布擦拭干凈,切成薄片。每一個步驟,都充滿了儀式感。
她甚至從酒柜里拿出了那瓶唐亦琛珍藏了許久的羅曼尼康帝,準備開一瓶慶祝。雖然孕婦不能喝酒,但她可以為他倒上一杯,看他品嘗時微微瞇起的眼。
她想象著唐亦琛回來時的場景。他會像往常一樣,帶著一身的疲憊和疏離,脫下西裝外套。然后,他會聞到廚房里飄出的香氣,或許會走進來看一眼。當她端上他最愛的菜,再將那張化驗單遞到他面前時,他一向冷峻的臉上,會不會也出現一絲裂痕,露出發自內心的喜悅?
他會擁抱她嗎?會像她無數次在夢里幻想的那樣,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輕撫著她的肚子,用他低沉的嗓音說一聲“辛苦了”嗎?
只是想想,林舒的眼眶就有些發熱。
七點整,菜肴的香氣彌漫了整個餐廳。桌上鋪著她精心挑選的米白色桌布,中央擺著一束淡雅的香檳玫瑰,兩支高腳杯在燭光下閃爍著瑩潤的光。牛排在盤子里滋滋作響,奶油蘑菇湯散發著濃郁的奶香。一切都堪稱完美。
林舒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唐亦琛一向準時,他說過今晚會回來吃飯。她拿出手機,想給他發個信息,問他到哪里了。屏幕亮起,卻沒有他的未接來電和信息,只有幾條無關緊要的新聞推送。其中一條的標題,讓她的心微微一沉。
“唐氏集團遭遇重創,股價一日內蒸發百億,疑遭商業間諜竊取核心數據。”
她的心猛地揪緊。唐氏出事了?他這幾天早出晚歸,神情嚴肅,她以為只是工作繁忙,卻沒想到嚴重到了這個地步。他為什么一個字都不跟她說?在他心里,她終究還是個外人嗎?
一絲不安的陰云,悄然籠罩在她心頭。
她撥通了唐亦琛的電話,聽筒里傳來的卻是一陣忙音,接著便是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后再撥。”
一連三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林舒深吸一口氣,安慰自己,他一定是在處理公司緊急的公務。越是這種時候,她越不能給他添亂。她決定再等等。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桌上的燭淚一滴滴滑落,凝固在燭臺上。盤子里的牛排漸漸失去了溫度,湯也涼了。林舒坐在餐桌前,從最初的滿心期待,到后來的焦灼不安,再到此刻的平靜。一種熟悉的、徹骨的寒意,從心底慢慢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來,所謂的驚喜,不過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晚上九點,門鈴聲突兀地響起。
林舒的心猛地一跳,幾乎是彈跳著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向門口。是他回來了嗎?他終究還是回來了!
她帶著最后一絲希冀,拉開了厚重的實木大門。
門口站著的,卻不是她日思夜想的那個身影。而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
“李律師?”林舒愣住了,這是唐亦琛的私人律師,李維。他怎么會來?
李維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他朝林舒微微頷首,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冰冷:“林小姐,晚上好。唐總讓我過來,有份文件需要您簽收。”
他的稱呼,從“唐太太”變成了“林小姐”。這個細微的變化,像一根淬了毒的鋼針,狠狠刺進林舒的心臟。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亦琛呢?他為什么不自己回來?公司的事情……很嚴重嗎?”
“唐總正在國外處理緊急事務,暫時無法脫身。”李維避開了她后半個問題,徑直走進客廳,將一個黑色的公文包放在了那張鋪著米白色桌布的餐桌上。
他的目光掃過一桌已經冷掉的飯菜和搖曳的燭光,眼神里沒有絲毫的動容,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堆沒有生命的擺設。
“這是唐總的意思。”李維打開公文包,從里面取出了一份裝訂整齊的文件,推到了林舒面前。
封面上,五個碩大的黑體字,像五記重錘,狠狠砸在林舒的瞳孔里。
——離婚協議書。
轟!
林舒的腦子里一片空白,世界在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和色彩。她仿佛墜入了一個無聲的深淵,耳邊只剩下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
“你……你說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這……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搞錯了?這不可能!”
她伸手想去拿那份協議,指尖卻在觸碰到紙張的剎那,像被灼傷一般猛地縮了回來。
“林小姐,您沒有看錯。”李維的聲音依舊冷得像冰,“唐總已經決定了。唐氏集團目前的情況非常復雜,牽扯甚廣。唐總認為,在這個時候和您離婚,對您,對他,對所有人都是最好的選擇。”
“最好的選擇?”林舒笑了,笑聲凄厲得像夜梟的悲鳴,“他甚至不肯親自回來跟我說一句,就派你送來這個?這就是他給我的‘最好的選擇’?”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李維,試圖從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一絲撒謊的痕跡。然而沒有,什么都沒有。只有一成不變的、公式化的冷漠。
“唐總的決定,我無權置喙。我只是負責傳達和執行。”李維將一支萬寶龍的鋼筆放在了協議旁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協議的條款,唐總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云頂別墅,以及您名下所有的房產、珠寶、股票,都歸您所有。另外,唐總會再額外補償您五個億的現金。只有一個要求,簽了字,從此以后,和唐家再無任何瓜葛。”
豐厚到近乎侮辱的條件。他是在用錢,買斷他們這三年的婚姻,買斷她所有的情深義重。
林舒的身體晃了晃,她扶住餐桌的邊緣才勉強站穩。桌上的香檳玫瑰,此刻看來是那么的刺眼,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她的愚蠢和天真。
“原因呢?”她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這三個字,“他總要給我一個原因。”
李維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用詞。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銳利而冰冷:“林小姐,有些事情,我想您比我更清楚。唐氏這次的核心數據泄露,源頭指向哪里,唐總已經查得很明白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不想讓事情變得更難看。”
源頭?指向哪里?
林舒猛地抬起頭,如遭雷擊。她瞬間明白了李維話里的潛臺詞。唐亦琛懷疑她?懷疑是她,或者她背后的林家,出賣了唐氏?
何其荒謬!何其可笑!
她嫁給他三年,林家從未從她這里得到過任何關于唐氏的商業機密。她對唐亦琛愛得那么純粹,怎么可能去做傷害他的事?
“他……他懷疑我?”林舒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和難以置信。
李維不置可否,只是公式化地說道:“唐總的指令是,讓我務必在今晚拿到您的簽名。他在等我的回復。”
他在等。他在萬里之外的異國,處理著所謂的家族危機,卻在焦急地等待著她簽下這份離婚協議的結果。
原來,壓垮他的不是股價的暴跌,而是她這個妻子的存在。
林舒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所有的愛戀,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都被碾得粉碎。她輸了,輸得一敗涂地。她甚至連一個為自己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她緩緩地,緩緩地伸出手,拿起了那支冰冷的鋼筆。筆尖的重量,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翻開協議,翻到最后一頁。簽名處,唐亦琛的名字已經簽好了。那龍飛鳳舞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曾經,她在無數個文件上見過,每一次都覺得心安。而現在,這三個字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將她的心劃得鮮血淋漓。
她的目光掠過那些冰冷的條款,最后定格在自己的名字旁邊。
一滴滾燙的淚,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正好滴在“林舒”兩個字的空白處,洇開一小團水漬。
她迅速地眨了眨眼,逼回了更多的淚水。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這個男人面前哭。這是她最后的一點尊嚴。
她握緊筆,沒有絲毫猶豫,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舒。
字跡清晰,卻帶著一股決絕的力道,仿佛要將過去三年的所有癡纏,都刻斷在這張紙上。
寫完最后一個筆畫,她將筆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然后,她抬起左手,目光落在了無名指上那枚閃耀的婚戒上。那是當初結婚時,他親自為她戴上的。卡地亞的經典款,簡約,卻價值不菲。可她真正在意的,從來不是它的價值。
她用力地,將戒指從手指上褪了下來。三年的時光,她的手指似乎已經習慣了它的存在,褪下來的時候,竟然有些困難,皮膚被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紅痕,火辣辣地疼。
她將那枚尚帶著她體溫的戒指,輕輕地放在了簽好字的離婚協議上。
“告訴唐亦琛,”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沒有一絲顫抖,“我林舒,凈身出戶。他的錢,他的房子,他的一切,我一樣都不要。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李維看著眼前的女人,明明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亮得驚人,像兩簇在寒夜里燃燒的火焰。他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復了職業性的冷靜。他收起協議和戒指,放回公文包,扣好鎖扣。
“您的話,我會原封不動地轉告唐總。”李維朝她點了點頭,轉身離去,沒有再說一個字。
大門被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偌大的客廳里,只剩下林舒一個人。
她站在原地,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一動不動。目光空洞地望著那桌為他精心準備的晚餐,燭火已經燃盡,只剩下一縷青煙,裊裊升起,又很快消散在空氣里。
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地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回了廚房。
她拉開那個抽屜,從最深處,拿出了那張被她視若珍寶的化驗單。
“陽性”。
多么諷刺的兩個字。
今天早上,它帶給她全世界最美的驚喜。而現在,它變成了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走到垃圾桶旁,手一松,那張承載了她所有幻想的紙片,便輕飄飄地落了下去,被埋在了冰冷的殘渣之下。
小腹處,似乎傳來一陣微不可查的抽痛。
林舒捂住肚子,慢慢地蹲下身,將頭埋在雙膝之間,終于忍不住,發出了壓抑了許久的、野獸般的嗚咽。
這一夜,云頂別墅的燈,徹夜未熄。
而她的世界,卻徹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