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龍裔神兵,怒撕諸神萬道枷鎖
最新章節
書友吧第1章 ,暮語村
第六紀元末,泰拉大陸的黃昏漫長得像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噩夢。
暮語村就蜷縮在這場噩夢的邊緣。
風箱被拉扯到極限,發出的嘶吼蓋過了鐵錘的喘息。
凱洛斯赤著上身,汗水混著煤灰在他尚顯單薄的脊背上勾勒出蜿蜒的溝壑。
火爐里的光跳躍著,將他年輕的臉龐映得明暗不定,眼神專注得像一頭幼狼。
“好了,小子。”
養父沉悶的聲音從爐火的另一側傳來。
他是個沉默寡言的鐵匠,肌肉像磐石一樣壘在骨架上,常年的勞作讓他的背微微佝僂。
用鐵鉗夾起一塊燒得通紅的鐵胚,沒有多余的言語,只是手腕一翻,那團致命的火光便穩穩落在鐵砧上。
鏘!
凱洛斯幾乎是本能地掄起了小錘。
一大一小兩柄鐵錘,以一種外人難以理解的默契交替起落,迸射的火星像是短暫的金色流螢,在昏暗的鐵匠鋪里飛舞、熄滅。
他們不靠語言交流,只憑聲音的節奏、鐵胚的顏色和肌肉每一次收縮的細微變化,便能鍛造出村里獵戶最信賴的箭頭。
這是一種烙在骨子里的熟悉感,比言語更可靠,比血脈更溫存。
“凱洛斯!老家伙!飯好了!”
屋外的呼喚聲清脆地穿透了鐵錘的交響,帶著一股獨特的、混合了麥香與苦澀花香的味道。
那是黑百合麥面包的味道。
這種用燼痕礦的粉末發酵的作物,是暮語村的特產,也是這片貧瘠土地上最頑強的恩賜。
養父放下了鐵錘,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嚴肅線條似乎也柔和了一絲。
看向凱洛-斯,嘴角咧了咧,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去吧。”
凱洛斯點點頭,放下小錘。
習慣性地走到水缸邊,用冰冷的井水沖洗著臉和手臂,煤灰順著水流淌下,露出少年干凈而輪廓分明的臉。
凱洛斯低頭看著水面倒影里那個熟悉的自己,沉默片刻,才轉身走出這個被爐火、鋼鐵和汗水填滿的小世界。
屋外,黃昏正濃。
炊煙從低矮的石屋頂上裊裊升起,村口的老榆樹下,幾個孩子在追逐打鬧,發出快活的尖叫。
養母正站在門口,身上系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圍裙,手里端著一盤還冒著熱氣的黑百合麥面包。
這就是他的世界。
一個在紀元末日陰影下,由鐵錘的聲響、面包的香氣和兩個沉默卻溫厚的長輩構筑起來的、小小的搖籃。
平凡,卻堅不可摧。
至少,他是這么以為的。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
前一秒,孩子們的笑鬧聲還清晰可聞。
后一秒,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風停了。
炊煙凝固在半空。
孩子們的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一種令人心悸的、粘稠的寂靜降臨在暮語村。
凱洛斯心臟猛地一縮,他看到養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透出一種源于古老記憶的恐懼。
然后,他看見了那個人。
一個身影,就那么突兀地站在村口老榆樹的陰影里,仿佛他從世界誕生之初就一直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袍,身形并不魁梧,在暮色中對方面容模糊。
他沒有散發出任何殺氣,也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可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個黑洞,將周圍所有的光與聲響都吞噬殆盡。
“格羅姆!!滾出我們的村子!”
村里的獵戶張弓搭箭,但那根平日里能射穿野豬頭骨的箭矢,在離那人還有三尺遠的地方,便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齏粉。
一個壯碩的村民咆哮著舉起斧頭沖過去,卻在踏入那片陰影的瞬間,身體像被風化的巖石一樣寸寸剝落,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哭喊聲、尖叫聲,終于刺破了那片死寂。
屠戮開始了。
那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戮。
那個被稱為格羅姆的男人,像一個在自家花園里散步的園丁,優雅而冷酷地修剪著多余的枝葉。
他的動作高效、精準,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
每一個倒下的村民,都是他宏大計劃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步驟。
“凱洛斯!地窖!”
養父不知何時沖了出來,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凱洛斯從未見過的決絕。
他沒有去看那個帶來死亡的魔鬼,只是死死盯著凱洛斯,用盡全身力氣將他往鐵匠鋪里推。
“快!活下去!”
那雙長滿老繭的手,此刻擁有著無法抗拒的力量。
凱洛斯被推進了鋪子,踉蹌著撞開通往地窖的暗門。
他想回頭,想說些什么,但養父已經轉身,抄起了那柄陪伴他一生的、最沉重的鍛造錘。
那柄錘子,曾敲打出無數鋒利的武器和堅固的農具,守護著這個村莊的生計。
而現在,它將進行此生最后一次、也是最無望的一次揮擊。
地窖的門被重重合上。
黑暗與霉味瞬間包裹了凱洛斯。
他瘋了一樣撲到門上,透過門板上一道細長的裂縫向外望去。
他看見了。
他看見養母擋在鋪子門口,張開雙臂,用她那并不強壯的身軀,試圖阻擋那個緩步走來的夢魘。
格羅姆甚至沒有看她,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養母的身體就像一朵被狂風吹散的蒲公英,無聲地碎裂、飄散。
凱洛斯的呼吸停滯了。
他看見養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他將畢生的力量都灌注在那柄鐵錘上,帶著熔鑄鋼鐵的威勢,狠狠砸向格羅姆的頭顱。
格羅姆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干凈得不像話,手指修長,輕描淡寫地接住了那柄足以砸碎城門的鐵錘。
咔嚓。
鐵錘的握柄應聲而斷。
格羅姆的手指順勢前探,輕輕點在了養父的額頭。
鐵匠那巖石般的身軀,就這么悄無聲息地跪倒,然后如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
他臉上最后的表情,是望向地窖方向的無盡擔憂
時間,在凱洛斯的世界里,徹底凝固了。
大腦一片空白。
悲傷?
憤怒?
不,這些詞匯太蒼白了。
那是一種比死亡更深沉的虛無,一種宇宙坍縮般的崩塌。
凱洛斯所珍視的一切,他世界的基石,那個由鋼鐵和面包香構筑的搖籃,在短短幾分鐘內,被碾成了粉末。
一股不屬于凱洛斯的滾燙的洪流,從他四肢百骸的深處炸開。
地窖的門板轟然碎裂。
少年像一頭發狂的野獸,從黑暗中咆哮著沖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