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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末日狂奔者

##末日狂奔·京州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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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5年7月15日,夏夜,京州。

老鋼廠藝術區像一個巨大的、尚未冷卻的引擎,在夜色里嗡嗡作響。霓虹燈管扭曲成狂野的抽象線條,映照著攢動的人頭、喧囂的笑語和震耳欲聾的電子樂。空氣粘稠,混合著汗水、啤酒和炸雞的油膩氣味。陳默擠在人群邊緣,幾乎要被這股熱浪和聲浪推搡得站不穩腳跟。他手里小心護著兩杯剛買的冰鎮酸梅湯,塑料杯壁凝結的水珠順著他指縫滑下,帶來一絲聊勝于無的涼意。妹妹陳小雨就在幾步開外,舉著手機,屏幕的光映亮她年輕興奮的臉龐,鏡頭貪婪地捕捉著夜空中稀疏的幾顆星辰——據說今晚有英仙座流星雨,雖然城市的光污染讓這份期待打了折扣,但絲毫不妨礙人們的熱情。

“哥!快看那邊!好像有顆亮的!”小雨的聲音穿透嘈雜,帶著少女特有的清亮。她踮起腳尖,努力伸長手臂,試圖將手機鏡頭對準更開闊的夜空。

陳默順著她指的方向費力地仰起頭。深藍色的天幕,被城市輝煌的光網切割得支離破碎,只有幾顆格外頑強的星星勉強閃爍。他瞇起眼,搜尋著妹妹所說的那顆“亮的”。視線掠過遠處寫字樓冰冷的輪廓線,然后,凝固了。

起初,他以為是一群龐大的候鳥,以一種違反所有遷徙規律的姿態和密度,在高空無聲盤旋。但下一秒,那感覺就變了。那不是鳥。它們像從最深的墨池里撈出的幾何碎片,邊緣是絕對冷酷的直線和銳角,棱角分明,透著一種非自然的、令人心悸的精準。邊緣切割著稀薄的夜氣,沒有反光,只有純粹的、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它們不是靜止的,而是以一種違反物理直覺的勻速,從西北方向朝著京州城的上空,無聲地、堅定地、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碾碎一切、覆蓋一切的沉重感。

“那……那是什么?”陳默的聲音干澀,幾乎被淹沒在周圍的聲浪里。他下意識地想把妹妹拉近一點。

陳小雨也注意到了,她的手機鏡頭不由自主地抬高,再抬高,直到完全對準那片正無聲覆蓋過來的巨大陰影。她的興奮瞬間凍結在臉上,化作了純粹的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屏幕上,那些幾何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大、更清晰、更……近。

“好…好大…”她喃喃著,手機卻依然固執地對著天空。

時間似乎只過了幾秒,又仿佛被拉長了一個世紀。那片幾何體構成的、無邊無際的黑色幕布,已完全籠罩了老鋼廠上空,并持續向整個城市蔓延。它們遮蔽了星光,吞噬了霓虹的光暈,在下方瘋狂舞動的人造燈光映襯下,呈現出一種詭異而莊嚴的輪廓。

“流星雨?搞這么大陣仗?”旁邊一個染著熒光綠頭發的青年顯然也看到了,他嘟囔著,下意識地舉起自己的手機,屏幕的亮光在巨大的陰影下顯得如此渺小可笑。

就在他按下拍攝鍵的剎那——

“滋——啪!”

一聲極其短促、尖銳的電子爆鳴,如同無形的冰錐,瞬間刺穿了老鋼廠所有的喧囂。青年手機屏幕上的光芒像被掐滅的燭火,驟然熄滅。緊接著,仿佛連鎖反應,周圍所有的手機屏幕、平板電腦、智能手表……此起彼伏地閃爍一下,然后徹底陷入死寂的黑暗。頭頂上,那些照亮藝術區街道和建筑的霓虹燈管、LED廣告牌,如同被一只巨手同時扼住了咽喉,所有的色彩和光芒在千分之一秒內消失殆盡。

整個世界,被硬生生抽走了光源。

死寂。

剛才還震得人心臟發麻的電子樂,戛然而止。震耳欲聾的喧囂被一刀切斷,只剩下驟然降臨的、令人窒息的真空般的寂靜。這寂靜只持續了短短一瞬,隨即被一種更原始、更混亂的聲浪粗暴地撕開。

“啊——!”

“燈!燈怎么滅了?!”

“我的手機!開不了機了!”

“怎么回事?停電了嗎?”

“看天上!那是什么鬼東西!”

驚叫、質問、恐慌的哭喊、因突然黑暗而發生的碰撞和咒罵……無數聲音猛地炸開,匯成一股混亂的洪流,沖擊著每個人的耳膜。人群像被投入沸水的螞蟻,瞬間失去了方向,開始無頭蒼蠅般地推擠、沖撞。黑暗放大了恐懼,陌生的幾何體陰影帶來了無法理解的巨大壓力。

“小雨!”陳默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憑著記憶和最后看到的方向,猛地朝妹妹的位置撲去,同時不顧一切地大喊。

“哥!我在這!”黑暗中傳來小雨帶著哭腔的回應,很近,帶著驚恐的顫抖。

陳默在混亂的人潮中奮力撥開擋路的人,一把抓住了小雨冰涼的手腕,像抓住了溺水中的浮木。他能感覺到妹妹的身體在劇烈地發抖。

“別怕!抓著我!別松手!”陳默的聲音嘶啞,幾乎是用吼的。他緊緊攥著妹妹的手腕,另一只手徒勞地摸索著墻壁或任何可以依靠的東西,試圖在混亂的人流中穩住身體。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漫過腳踝,迅速向上攀升。頭頂那片巨大得令人絕望的幾何體陰影,無聲地懸垂著,像一塊裹尸布,罩住了整個京州城,也罩住了他所有試圖冷靜思考的念頭。它們是什么?它們要做什么?這黑暗是永久的嗎?沒有手機,沒有燈光,沒有通訊,人類瞬間被打回了最無助的原始狀態。

老鋼廠的混亂僅僅是這座超級都市驟然失序的一個微小縮影。當他們兄妹二人跌跌撞撞,用了比平時多出數倍的時間,終于從混亂的藝術區逃出,回到城市主干道時,看到的景象更加令人心膽俱裂。

交通信號燈全部熄滅。失去了指揮的紅綠燈十字路口,變成了血肉與鋼鐵的絞肉機。刺耳的、連綿不絕的汽車喇叭聲如同絕望的哀嚎,穿透夜空。車輛歪七扭八地糾纏在一起,追尾、剮蹭、側翻……引擎蓋扭曲變形,車窗玻璃碎裂滿地,在微弱的星光下閃爍著不祥的光。一些司機被困在變形的駕駛室里,發出痛苦的呻吟或驚恐的尖叫。更多的人從車里鉆出來,茫然四顧,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的巨大恐懼和茫然失措。街邊商店的櫥窗大多被砸碎,里面一片狼藉。遠處,隱隱傳來零星的、沉悶的爆炸聲,每一次響起,都讓混亂的人群爆發出一陣新的騷動。城市的脈搏,徹底紊亂了。

頭頂,那片由無數冰冷幾何體組成的巨大陰影,依舊沉默地覆蓋著天空,如同懸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它們的存在,就是混亂的源頭,恐懼的具象。

回家的路,平時坐地鐵只需半小時,在失去所有交通工具和秩序的黑夜里,變成了一場漫長的、充滿未知恐懼的跋涉。陳默死死攥著妹妹的手,不敢有絲毫放松。他們避開混亂的主干道,在狹窄的、彌漫著垃圾腐敗氣味的背街小巷中穿行。每一次看到遠處有手電筒的光芒晃動,或者聽到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陳默都會立刻拉著妹妹躲進更深的陰影里。黑暗中,人性的惡如同霉菌,在秩序的廢墟上瘋狂滋生。搶劫、斗毆、甚至更可怕的聲響,在看不見的角落里此起彼伏。哭泣聲、哀求聲、歇斯底里的狂笑聲,混雜著遠處隱約的警笛(那聲音微弱得如同幻覺),構成了一幅末日交響的草圖。

“哥……我走不動了……”小雨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疲憊的哭腔,她的腳步越來越沉重,幾乎是被陳默拖著在移動。

“快了,小雨,再堅持一下,就快到家了!”陳默的聲音干澀嘶啞,他自己也疲憊不堪,雙腿像灌了鉛。但他不能停。家,那個小小的、老舊的單元樓,此刻成了支撐他走下去的唯一信念。只要回到那里,關上門,也許就能暫時隔絕這瘋狂的一切。他強迫自己不去想家里的水電是否還能用,不去想父母是否安全——他們在外省出差,通訊斷絕,生死未卜,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

終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他們看到了那熟悉的老舊小區大門。門口歪斜的路燈桿下,往日下棋聊天的老人不見了蹤影,只有幾片被踩爛的傳單在夜風中翻滾。小區里一片死寂,只有少數幾扇窗戶透出微弱的、搖曳的燭光或應急燈的光芒,如同黑暗海洋中幾盞隨時會熄滅的孤燈。

“到家了!”陳默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幾乎要虛脫的慶幸。他拉著妹妹,加快腳步沖向自家所在的單元門洞。單元門敞開著,樓道里黑洞洞的,彌漫著一股灰塵和某種東西燒焦的混合氣味。他摸索著墻壁,憑著肌肉記憶往上爬。老舊的樓梯在腳下發出吱呀的呻吟,每一步都回蕩在死寂的樓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他們即將踏上通往四樓最后幾級臺階時——

“嗚——!”

引擎粗暴的咆哮聲撕裂了小區的寂靜。兩道刺眼的白光如同兩把雪亮的匕首,猛地從小區入口方向射來,瞬間照亮了樓道口飛揚的塵土和驚慌失措的陳默兄妹的臉!

一輛臟污不堪、沒有懸掛車牌的面包車,像一頭失控的鋼鐵野獸,粗暴地碾過綠化帶,急停在單元門前的空地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車門“嘩啦”一聲被粗暴地拉開,三個彪形大漢跳了下來。他們穿著邋遢的工裝背心,露出的胳膊上布滿刺青,臉上帶著一種末日狂歡般的猙獰和肆無忌憚。為首的光頭男人手里拎著一根纏著鐵絲的木棍,目光像貪婪的鬣狗,瞬間鎖定了站在樓道口、被車燈照得無所遁形的陳小雨。

“嘿!這兒有個新鮮的!”光頭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眼中閃爍著赤裸裸的、令人作嘔的欲望。他旁邊一個留著雞冠頭的同伙吹了聲刺耳的口哨,目光在小雨身上來回掃視,如同評估一件貨物。

恐懼瞬間凍結了陳默的血液。他幾乎是本能地將妹妹猛地往自己身后一拽,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她前面,對著逼近的三人嘶吼:“滾開!別碰我妹妹!”

“喲嗬?還有個護犢子的?”光頭嗤笑一聲,掂了掂手里的棍子,眼神變得危險而輕蔑,“小崽子,滾一邊去!別耽誤大爺們找樂子!”他腳步不停,帶著兩個同伙,像三堵移動的肉墻,帶著濃重的汗臭和煙味,直逼過來。

“哥!”小雨發出驚恐到極致的尖叫,死命抓住陳默后背的衣服,指甲幾乎要摳進他的肉里。

退無可退!身后就是冰冷的墻壁!那三個暴徒眼中的兇光如同實質,帶著要將他們生吞活剝的惡意。光頭男人蒲扇般的大手已經伸了過來,目標明確地抓向陳默身后的小雨,那動作熟練而粗暴,帶著令人作嘔的、對獵物志在必得的輕蔑。

“放開她!!!”

一股無法形容的、火山爆發般的灼熱洪流,毫無征兆地從陳默的胸腔深處猛烈炸開!那感覺如此陌生,如此狂暴,瞬間席卷了他四肢百骸的每一個細胞。仿佛身體內部沉睡的遠古猛獸被徹底激怒,發出了無聲的咆哮。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沸騰,骨骼發出細微卻清晰的、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的視野邊緣瞬間染上了一層詭異的、躁動不安的赤紅,心臟的搏動聲如同重錘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所有屬于“陳默”這個普通大學生的理智、怯懦、權衡,在這股純粹原始的、只為保護身后至親而生的毀滅性能量面前,被徹底碾碎、蒸發!

沒有思考,沒有猶豫,只剩下本能驅動的、最直接的爆發!

在光頭男人的手即將觸碰到小雨衣角的剎那,陳默的身體動了。那不是格斗的技巧,也不是憤怒的推搡。那更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棕熊,用盡全身力量發動的、最原始的撞擊!

他的右拳,裹挾著那股從體內噴薄而出的、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狂暴力量,帶著一種撕裂空氣的沉悶呼嘯,狠狠地、毫無花哨地砸向了距離他最近的面包車車身!

目標,不是人,而是那冰冷的鋼鐵!

“砰——!!!!!”

一聲無法形容的巨響,如同平地炸響了一顆小當量的炮彈!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硬生生地按下了暫停鍵。

光頭男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志在必得的獰笑瞬間凍結,轉化為純粹的、無法置信的驚愕。他旁邊的雞冠頭和另一個同伙,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陳默的拳頭,深深地陷進了面包車厚重的側滑門鋼板里!以拳頭落點為中心,堅固的金屬像被無形巨錘砸中的易拉罐,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猛地向內塌陷出一個直徑超過半米的、觸目驚心的巨大凹坑!蛛網般的裂紋瞬間爬滿了整扇車門,車窗玻璃在巨大的應力擠壓下,“嘩啦”一聲徹底爆碎,無數細小的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激射而出,在黎明的微光中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陳默保持著出拳的姿勢,身體因巨大的反作用力而微微晃動。他低著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那只沒入鋼鐵之中的拳頭。拳面傳來火辣辣的痛感,皮膚在粗糙扭曲的金屬邊緣蹭破了幾處,滲出血絲。但這微不足道的疼痛,完全被眼前這超現實的景象所帶來的巨大沖擊淹沒了。

這……是我做的?

一股強烈的、混雜著極度震驚、茫然和一絲本能恐懼的冰冷激流,瞬間沖散了他體內那股狂暴的熱流,讓他如墜冰窟。

面包車發出垂死般的呻吟,整個車身因這恐怖的一擊而劇烈地搖晃了幾下,歪向一側。車頭燈的光芒閃爍了幾下,熄滅了。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徹底的死寂降臨在這小小的單元門前。三個暴徒如同被石化,僵立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驚恐上,如同見了活生生的地獄惡鬼。光頭男人伸出的手微微顫抖著,慢慢縮了回去。他看著車門上那個巨大的、還在微微冒著熱氣的凹坑,又看看陳默那只沾著血和鐵屑、緩緩從凹陷中拔出來的拳頭,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而扭曲的、意義不明的“嗬”聲,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鬼……鬼啊!”雞冠頭最先崩潰,發出一聲凄厲到變調的尖叫,轉身就朝面包車駕駛座的方向連滾帶爬地沖去,仿佛身后有索命的厲鬼。

另外兩人如夢初醒,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所有的兇性。他們甚至不敢再看陳默一眼,連滾爬爬地沖向面包車。引擎發出幾聲瀕死般的咳嗽轟鳴,面包車如同驚弓之鳥,輪胎瘋狂摩擦地面,甩出一股橡膠燃燒的刺鼻氣味,歪歪扭扭地撞開小區入口的欄桿,倉皇消失在黎明前更加濃重的黑暗里。

陳默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種難以言喻的虛弱感,以及骨頭深處傳來的、仿佛被拆散重組般的酸痛。他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指關節紅腫破皮,沾滿了暗紅的血和灰黑色的鐵銹。剛才那毀天滅地般的一拳,此刻只留下火辣辣的疼痛和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哥……”身后傳來小雨帶著無盡后怕和極度震驚的、微弱的聲音。她緊緊抓著陳默的衣角,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眼睛死死盯著車門上那個巨大的凹坑,又看看哥哥的手,小臉上毫無血色。

陳默猛地回過神,顧不得手上的傷和身體的異樣,轉身一把將妹妹緊緊抱住:“沒事了,小雨!沒事了!他們跑了!別怕!”他的聲音也在抖,既是安慰妹妹,也是在努力說服自己。

力量失控的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心臟,比剛才面對暴徒時更加清晰。他是什么?他變成了什么怪物?那力量……還會再來嗎?下一次,他還能控制住嗎?

驚魂甫定的兄妹倆互相攙扶著,幾乎是逃命般沖上四樓,用鑰匙打開家門,又立刻反鎖,再用沉重的柜子死死頂住房門。做完這一切,兩人都癱軟在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防盜門,聽著彼此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久久無法平靜。窗外,城市依舊籠罩在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混亂的低語聲中。頭頂那片巨大的幾何體陰影,如同永恒的夢魘。

接下來的三天,是整個社會秩序走向徹底崩壞的倒計時。城市變成了巨大的叢林廢墟。水電斷斷續續,最終徹底消失。食物和水源成了最緊俏的“硬通貨”,人性的底線在生存壓力下被不斷踐踏。恐慌和絕望如同瘟疫蔓延。街頭巷尾,沖突和暴力如同野火燎原,無人能幸免。收音機里偶爾還能收到斷斷續續的官方廣播,內容無非是“保持冷靜”、“相信政府”、“待在家中”這些在巨大未知恐懼面前顯得蒼白無力的口號。關于“覺醒者”的零星傳聞,開始在絕望的人群中隱秘流傳,但很快就被更現實的生存掙扎所淹沒。陳默把自己和小雨鎖在家里,靠著之前囤積的少量食物和水艱難度日。他不敢出門,更不敢再嘗試使用那股可怕的力量。手上的傷口開始結痂,但那深陷鋼鐵的記憶和體內潛藏的怪物感,如同烙印,時刻灼燒著他的神經。

第四天清晨,一陣低沉而富有節奏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小區死水般的沉寂。那不是混亂的引擎聲,而是一種整齊劃一、帶著強大威懾力的鋼鐵履帶碾壓地面的聲音。

陳默小心翼翼地挪到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向外望去。

小區入口處,幾輛從未見過的、覆蓋著厚重迷彩裝甲、造型棱角分明如同移動堡壘的履帶式裝甲運兵車,如同鋼鐵巨獸般蠻橫地撞開廢棄車輛,碾過狼藉的地面,穩穩地停在空地上。車體側面噴涂著一個醒目的、從未在任何軍隊標志中見過的徽記:一個簡潔的藍色圓形,象征著地球,被一只緊握的、覆蓋著復雜機械紋路的銀色拳頭穩穩托住。一股冷峻、高效、不容置疑的鐵血氣息撲面而來。

“地球守衛軍(Earth Guardians Force)”——幾個棱角分明的黑色字母噴涂在裝甲上,無聲地宣告著他們的身份和力量。

車門打開,一隊隊身著深灰色、帶有未來科技感的模塊化作戰服,頭戴全覆蓋式戰術頭盔的士兵迅速而有條不紊地魚貫而出。他們的動作精準、迅捷,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手中的武器并非傳統的步槍,槍身更長,結構更復雜,槍口閃爍著幽藍色的能量光芒,令人心悸。士兵們迅速分散開,以裝甲車為核心,建立起臨時防御陣地。他們的目光銳利如鷹,透過戰術目鏡掃視著周圍死寂的居民樓,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和言語,只有鋼鐵碰撞的低沉聲響和履帶引擎的轟鳴。

“里面的人注意!我們是地球守衛軍!城市秩序由我方接管!所有人待在家中!保持冷靜!等待進一步指令!重復!所有人待在家中!保持冷靜!等待指令!”

擴音器里傳出的聲音冰冷、清晰、毫無情緒波動,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在空曠的小區里反復回蕩。那聲音驅散了部分混亂帶來的恐慌,也帶來了另一種無形的、更為沉重的壓力。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這支力量強大到令人窒息的神秘部隊,他們的出現意味著什么?接管?誰的授權?頭頂的外星威脅呢?他們知道嗎?他們……會怎么對待像自己這樣,體內藏著“怪物”的人?

就在陳默心亂如麻,準備拉上窗簾退開時,樓下的裝甲車旁,一個身影似乎有所感應,猛地抬起頭,銳利如刀的目光,穿透了清晨微薄的光線和陳默窗簾的縫隙,精準地鎖定了他所在的窗口!

那是一個身材異常魁梧挺拔的軍官。他的作戰服肩章和臂章更加繁復,暗銀色的材質在微光下泛著冷硬的質感。他沒有戴頭盔,露出一張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鑿般的剛毅臉龐,下巴上有一道淺淺的舊疤,更添幾分悍勇之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臂上佩戴的一個復雜金屬臂環,上面閃爍著幾顆幽綠色的光點。此刻,他正抬頭看著陳默的窗口,眼神中沒有驚訝,沒有好奇,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如同獵人鎖定獵物般的審視和了然。

陳默的心臟驟然縮緊,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被發現了!他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拉緊了窗簾,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那個軍官的眼神……太可怕了,仿佛能看穿墻壁,看穿他極力隱藏的秘密。

沉重的腳步聲很快在樓道里響起,堅定、沉穩,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感。腳步聲停在了他家門口。

咚!咚!咚!

三聲有力的敲門聲,如同敲在陳默緊繃的神經上。

“陳默先生,請開門。地球守衛軍,王烈。”門外的聲音低沉渾厚,穿透了厚重的防盜門板,清晰地傳入屋內。

陳默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看了一眼身邊驚恐不安的小雨,示意她躲進里屋。他挪開頂門的柜子,緩緩打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正是樓下那個魁梧的軍官——王烈。他比在樓下看起來更加高大,如同一座沉穩的山岳堵在門口,深灰色的作戰服包裹著充滿爆發力的身軀,帶來強大的壓迫感。那道舊疤在他剛毅的臉上并不顯得猙獰,反而增添了一種歷經硝煙的滄桑和可靠感。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直接落在陳默身上,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他左臂上的那個金屬臂環,此刻正發出極其輕微的嗡鳴,上面的幽綠色光點似乎比剛才更亮了一些。

“陳默?”王烈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不容置疑。

陳默喉嚨發干,點了點頭,身體下意識地繃緊,如同面對天敵的野獸:“是我。你們……要做什么?”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微微的顫抖還是泄露了內心的緊張。

王烈的目光掃過陳默的臉,在他紅腫未消的右手指關節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沒有任何波動。他的視線越過陳默的肩膀,仿佛能穿透墻壁,直接看到單元樓下那片空地。然后,他重新看向陳默,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三天前,小區單元門口,那輛面包車右側滑門上的凹痕,”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力量,“那不是意外,不是機械故障。那是你的手筆,陳默先生。”

陳默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沉!血液瞬間涌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凈凈,留下冰冷的恐懼。他張了張嘴,想要否認,想要辯解,但在王烈那雙仿佛能穿透靈魂的眼睛注視下,任何謊言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王烈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繼續宣告著另一個更令人震驚的事實:

“你掀翻汽車的力量,屬于人類覺醒的異能。”他微微一頓,目光如同實質,緊緊鎖住陳默瞬間睜大的眼睛,“一種在巨大壓力和外星能量場刺激下,正在全球各地少數人體內被喚醒的……新力量。”

外星能量場!覺醒!異能!

這幾個詞如同驚雷,在陳默混亂的腦海中炸開!頭頂那片巨大的陰影……那毀滅一切電子設備的力量……原來如此!那不僅僅是入侵,那還是一種催化劑?而自己……自己那失控的、如同怪物般的力量……竟然不是孤例?它有一個名字——異能?

巨大的信息沖擊讓陳默感到一陣眩暈,他下意識地扶住了門框。

王烈上前一步,那股屬于鐵血軍人的強大氣場撲面而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那個文明已經降臨,陳默。”他抬頭,目光似乎穿透了樓板,指向那片依舊懸垂在天空的、沉默的黑色幾何體,“它們沉默,但這沉默比任何宣戰更可怕。我們不知道它們的目的,不知道它們何時會行動。我們唯一知道的,是它們擁有碾壓我們現有文明的力量。”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陳默臉上,那眼神銳利如刀,卻又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屬于戰士的邀請:

“人類需要力量,需要所有能夠拿起武器、擁有力量的人,站在最前面。”他伸出覆蓋著戰術手套的大手,掌心向上,姿態堅定,如同托起某種沉重的使命,“我們需要你。地球守衛軍,需要你的力量。”

加入……守衛軍?拿起武器?站在最前面?

陳默的腦子一片混亂。三天前的恐懼,力量的失控,妹妹驚恐的臉,頭頂那揮之不去的巨大陰影……還有眼前這個軍人眼中那份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責任和……渺茫的希望。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他只想保護好妹妹,在這個瘋狂的世界里活下去。他厭惡暴力,恐懼自己體內那股失控的力量。可是……王烈的話像重錘,敲打著他的神經。頭頂的威脅是真實的。如果沒有人站出來,如果連擁有這種“怪物”力量的人都退縮……小雨,還有像小雨一樣的人,他們怎么辦?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巨大的迷茫和本能的抗拒幾乎要將他淹沒之時——

嗡——!!!

一種低沉、宏大、仿佛來自地心深處,又像是從宇宙盡頭傳來的嗡鳴,毫無征兆地席卷了整個天地!

這聲音并非通過空氣傳播,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于靈魂深處的震顫!窗玻璃、墻壁、腳下的地板……一切都在劇烈地共鳴、抖動!桌上的水杯瘋狂地跳起了舞。

陳默和王烈同時臉色劇變,猛地扭頭望向窗外!

遠處,那片覆蓋著天際線、如同巨大墓碑群般沉寂了整整四天的黑色幾何體陣列,在同一瞬間——亮了!

不是柔和的燈光,不是刺眼的探照。那是無數個點,無數個冰冷的、純粹的、令人血液凍結的猩紅色光點,如同沉睡巨獸睜開的、布滿整個天穹的、充滿絕對惡意和毀滅意志的億萬只眼睛!

猩紅的光芒瞬間浸染了剛剛透出些微亮色的黎明天空,將整個破碎的京州市,連同陳默瞬間失去血色的臉,都籠罩在一片不祥的、血海般的光芒里。

版權:創世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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