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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誤殺
黑乎乎的冰冷水底,一面古樸的黑色石碑靜立,一位赤裸少年手染著血趴在其上……
……
十分鐘前。
烈陽懸掛,暑氣炎炎。
林子內傳來夏蟬啼鳴……
幾個半大小子光著身子,一絲不掛,站立在水庫堤壩邊。
不遠處的草坪上立著一塊帶有紅色標志的警示牌——一時清涼,一生遺憾,水庫禁止游泳!
幾人從小于河邊長大,且尚處于叛逆期,對學校與家長的告誡都不放心上。
為首的少年十四五歲,頭戴一副藍色防水眼鏡,正戰立于堤壩邊緣,俯視著下方平靜且幽深的水面。
他雙手叉腰,頗為神氣,對身后幾位小伙伴說道:
“哼哼!都好好看著,等我下去摸把沙子上來!”
“銘哥,這地有點高,算了吧,這看著得有十米了。”其中一位曬得黝黑少年怯生生說道。
“小黑子,就你每次打退堂鼓,你去那邊,伸腳就能碰到水了。”
“是啊,又不是要你第一個,你怕個屁啊……”
“哈哈……小黑子你去跟鼻涕蟲他們玩吧,他們在那邊呢……”
其中一位少年指著水庫下游方向,百余米遠的地方還有一批玩水的人,是一群七八歲的孩童。
那邊是一處淺灘,水深還不到半米。
幾位少年捧腹大笑,都勸小黑子去那邊。
小黑子梗著脖子,紅了臉,扯著嗓子道:“誰怕了?我才沒怕!”
陸銘一巴掌拍在小黑子屁股上,大拇指上翹指向自己,說道:“哥給你打個樣!”
說罷,他起身,霸氣地揮手示意他們讓到一邊,隨即退后幾步,深吸一口氣后,倏地大步前沖!
最后一腳精準地踏在堤壩邊緣處,猛地躍出。
“呀呼!”
砰!
下方傳來少年的入水聲。
其他幾人沖上前,趴在堤壩上,看著下方平靜的水面上蕩起的漣漪,雪白色的水花。
他們神色期待,都等著陸銘從水下冒頭,想著如果帶不回水底的泥沙就嘲笑他。
漸漸地,時間過去半分鐘。
一分鐘……
二分鐘……
幾位少年的神色從期待,慢慢地變為恐慌,最后變為恐懼。
“銘哥怎么還沒上來。”小黑子聲音顫抖的說道。
“別說了,下去找人!”
“快,快!”
“我去打電話找人!”有人慌忙道。
其他幾人慌忙地從一邊地勢略低的地方下水,潛入水中,向陸銘下水的地方游去。
十幾米水下,黑乎乎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一塊齊人高的黑色古樸石碑安靜地立著。
冰冷的水底,陸銘一手染血,觸碰著石碑,已經失去生命跡象。
……
夜色中,白茫茫一片。
連日的大雪,把道路都給封住了。
嘉興城外。
啪嗒!啪嗒!
嗚嗚的寒風吹打著破舊的山神廟的門窗,微弱的火光從中傳出。
內里傳來男人憤怒的嘶吼聲。
“小畜生,要你有什么用,一個銅板都討不回來,白吃干飯啊,給老子滾!”
一位衣衫襤褸,神色陰鷙的邋遢漢子,右手攥著一個五六歲的孩童的后頸,發力一甩,將他拋出廟外。
孩童瘦弱的身子摔在厚雪中,好在地上的雪足夠厚,不然這下得給他摔昏過去。
山神廟中的其他大大小小的孩子,眼神中都帶著懼意,生怕站在廟門口的男人會遷怒他們。
“看什么看,都給我回去睡覺,從明日起,誰要敢空著手回來,別怪我不客氣!”
吱呀!
砰!
面相兇狠的男人狠狠地關上那破舊的廟門。
他這樣做,就是給其他孩童看的,讓這些孩子要花心思去乞討,然后供養他。
門外的孩童面帶淚痕,緩緩爬起,向廟外走去。
積雪快把他的膝蓋淹沒,好在有人蹚出的痕跡在,不至于寸步難行。
他穿著單薄破舊的衣物,又餓又冷。
他獨自走在漆黑的山道上,他也不知道去哪里,只知道往有亮光的地方去,或許有人能收留他一晚。
不知過了多久。
他看到一處亮光,他有了目標,離得越來越近了。
他有意識地加快了腳步,他看到了那處有光亮、用籬笆圍起的院子。
但他的身體越來越冷,快沒力氣了。
最終,他撲倒在了那院子門口。
沒有敲門,就沒有人知道他來了,漸漸地,他那小小的心臟也停止了跳動。
驀地。
孩童睜開了清澈的眼眸。
他動了,在向前爬。
終于他到達了院門口,但他沒有站起來敲門的力氣。
他那小手摸起一塊小石子,向院門丟去。
篤!
篤!
兩三次后,他昏了過去。
不久。
吱呀!
院門開了。
“媽媽,有人在外面。”一個稚嫩的童聲響起。
……
時間匆匆流逝,轉眼間便過了七年。
嘉興城內。
一處僻靜的巷口。
陰影里躲著一位十二三歲的少年,他身著帶著破口的粗布麻衣,身材修長,比一般的少年要健壯。
那張臟兮兮的小臉上還可以看出原本清秀俊朗的樣貌。
眼神很亮,賊兮兮的。
他正坐在別人家后院門口的石階上,翹著二郎腿,磕著瓜子。
他已經進城七天了,還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肥羊。
他正用余光隱秘地盯著巷口的斜對面的一處雙開大門。
這一條僻靜的巷子,也只有這一家賭場。
那有兩名肌肉虬結、虎背熊腰、身高七尺、腰間佩刀的壯漢把守,沒有他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入內。
就算是官府中人,也得讓他們先請示一番,才能進去搜查。
門內隱隱傳出嘈雜聲,怒罵聲、嬉笑聲。
不久后。
一位身著華服,腰間帶玉的肥胖青年從雙開門走出,神色間帶著得意。
“小爺今天心情好,賞你們的!”
肥胖青年隨手從懷里掏出兩枚銀子,丟給兩位守門大漢其中一人。
“小李爺慢走!”兩位大漢同聲道,面帶喜色。
肥胖青年哼唧一聲,便向巷子外走去。
這時,陰影處的少年早已不見。
肥胖青年哼著喜慶小曲,踏著外八字,向著巷口走去,外面有家里為他專門準備的馬車。
出了巷口,便是鬧市,人流變多,吆喝聲不斷。
肥胖青年仰著頭,睥睨四方,一副得勝歸來的大將軍模樣。
忽地。
“哎呦!”
一道比他矮小身影撞入他的懷中,觸之即分,弄的他肥肉亂顫。
肥胖青年被嚇了一跳,他眼神一怒,剛準備大罵那個不長眼的混蛋敢冒犯他小李爺。
“大爺息怒,小人該死,是小人有眼無珠……”
肥胖青年低頭一看,原來是一位滿臉臟兮兮的小乞丐,見他低著頭,語氣惶恐,一副嚇壞了的樣子。
他本來今天心情就好,加之見小乞丐認錯態度又快又好,搞不好又是本幫弟子,也不想為難他。
“去去,走路小心點,要不是小爺心好,多少給你兩腳!”
他哼唧一聲,拍了拍胸口的肥肉,便自顧自走了。
“多謝大爺開恩……”
小乞丐轉身就走,腳步開始有些慌亂,進入人群后,過了片刻又變的平穩。
陸銘嘴角帶笑,掂量了一下懷中有些沉重、花紋華貴的錢袋子,心中暗喜,腳步又輕快了許多。
就在這時。
身后傳來一聲厲喝。
“就是那個小畜生!敢把臟手伸到小爺身上,給我抓住他,賞二十兩銀!”
原來,肥胖青年要上車的時候,發現身上的錢袋子不見了。
他從賭場出來,就碰到一個人,自然認定是那小乞丐做的。
他剛巧見到幾名正在巡街的捕快,立馬招呼他們。
在回頭追時,發現那小乞丐已經離他們快幾十米遠了,就要出這條街了,不過胖青年還是一眼認出了他的背影。
三名巡街捕快認識這位小李爺,這位小李爺和他們的頭頭認識,時常一起喝酒。
一般的小偷小摸,他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頂多跑上去追兩步,能不能追到,看天意。
可這回他們是有賞金拿,他們自然發力,腳步迅捷,街上行人們不敢招惹這些兇惡的捕快,紛紛避讓。
視線開闊后,幾人一眼就看見了那步伐矯健的背影。
陸銘暗道晦氣,他頭都不回,撒開腳步,立馬闖出了這條鬧市。
身后的急促的腳步沒有讓他慌亂,他早已摸清了這片地區,只要他往那復雜的居民小巷中一竄,捕快們還真難找的到他。
“小畜生,站住!”
捕快們沖出那條鬧街,見他腳步絲毫不慢,那小長腿發動起來,比他們這些練過的都不逞多讓。
陸銘不時回頭看向后方,幾人都穩穩吊在他的身后,并沒有被拉開多少距離。
暗暗心驚,以他的腳力,一般人早被他甩開了。
他不知道的是,重賞之下,這幾人都鉚足了勁兒,勢必要將他捉拿歸案,得到那小李爺的二十兩銀。
之后甚至還可能另有賞賜。
陸銘隨意竄進一條幽深的巷子中。
他觀察過,這片居民院群的后面就是一條城內河,岸邊有太多可以藏身的地方。
“快!快!他往前面去了!”
“你們兩個,從另外兩條巷子進去,堵住他,老子負責那小畜生鉆的地兒!”
捕快們都學過追捕時候用的輕身術,雖然還算不上輕功,但還是比常人撒開腳丫子竄的快。
陸銘在陰暗、狹窄的小巷子里竄來竄去,后面的腳步聲竟一直吊在他的后方不遠處。
他心中一驚,意識到這是惹上捕快中的強人了。
他這幾年在嘉興城活動,也被捕快們追過,可一鉆入復雜一點的巷道中,那些捕快們就會放棄。
就連進巷子的想法都沒有。
陸銘再一次右轉向,看向前方那大約三米高的院墻。
他突然加速,右腳往墻上突出處一蹬,借力之后,雙手往墻上猛地一攀,便上了墻。
往下一縮,便進了這戶人家的后院。
“咯咯咯噠!”
“咯咯咯噠!”
他驚起了幾只后院中養的土雞。
暗道不好,他往雞舍背后的角落一縮,蹲下,噤聲。
他此時的心跳變得極為緩慢,連呼吸都似乎停止了,這是他掌握的一門血氣操控術。
土雞們片刻就安靜了,視陸銘于無物。
沒過幾息時間。
外面巷子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老……老大,好像沒堵住!”
“這……這小畜生腿腳也太快了,真該他吃這碗飯。”
為首的捕快環伺周遭陰暗的環境,怒道:
“肯定沒跑遠,說不定就躲在那個院子內!”
他明明聽著那小畜生的腳步聲,就消失在這片不遠處。
“哪能啊,這片院墻得有一丈高,那小個子,能翻過去?”
“頭兒,還是算了吧,算那小畜生運氣好。”
為首的捕快還是不甘心,怒叫道:
“都給老子去搜,老子搜這一片,你們給我去下一條巷子,他就在這兩條巷子里消失的。”
“是。”
另外兩名捕快應道。
他們兩個離去后,捕快頭子觀察著周遭離得不遠的后院門。
他透過門縫去觀察,時不時還會敲門,但沒人理他。
陸銘繼續躲著,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自行離去。
就在這時。
吱呀——
陸銘聽到,他這院中的屋子后門開了,有人從后屋中走出,他也不敢探頭去瞧。
從后屋出來的是一位妙齡少女,她手捧著一個木碗,里面裝著米糠。
想來是聽見之前的雞叫,怕有黃鼬來偷雞,所以來后院看看。
正巧的是。
捕快頭子也聽到了屋門開開的聲音,現在正從門縫中看到了她那窈窕、柔美的身軀。
“我乃縣衙捕頭,正在追查要犯,小丫頭,開門!”
一聲厲喝,驚住了少女,差點把木碗掉在地上。
她連忙快步走到門口,往門縫外看去,見是一位身著捕快制服的帶刀漢子,怯生生地回了一句:
“大人,家里爹爹媽媽不在家,不讓我開門。”
捕快頭子更是心中一喜,聲音變的柔和:
“我剛似見有人翻進了你這后院,那是危險人物,你開門讓我查看一番,也保你安心。”
少女聽了心頭害怕,神色慌張地瞥了一眼如常的院子,心里暗道:難道剛剛驚了雞的是壞人?
她快速瞥了幾眼后院中可以藏人的陰暗角落,心里生了懼意。
她連忙把后院的門栓給推開了。
捕快頭子進入后院,順手關了門,盯著少女的身體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淫邪目光,他隨意掃視了一番后院的環境,柔聲道:
“院中沒有,進屋吧,我幫你檢查一番。”
少女神色疑惑,她不明白,為什么要進屋,明明先應該從后院開始搜查。
她剛準備開口質疑,嬌柔的身體便被攔腰抱住。
“呀!你放開我!”
少女手腳亂抓亂蹬,但力量實在太小,如何抵抗一位還練過武的漢子?
“嘿嘿……小娘子,我進屋幫你檢查一下!”
捕快頭子舔了舔嘴唇,幾步便入了屋子,急不可耐。
躲在雞舍后的陸銘眉頭一挑,懵了,他把二人的對話都聽清楚了,都準備踩著雞舍,再次翻出院去。
誰曾想這捕快查盜竊犯,查到人小娘子屋子里去了。
他隨手從一旁柴房邊,挑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棒,攥在手中,快步來到了屋外。
屋內桌椅散亂,地上那男人壓在少女身上,粗暴地撕扯著女孩的衣物。
少女正無助地哭泣、尖叫著,更后悔忘了爹爹媽媽的囑咐,害得自己要失去清白之身。
男人的淫笑聲中帶著癲狂,現在他就是一只被欲望支配的畜生。
連身后的危險來臨都毫無意識。
直到后腦一股勁風傳來,隨后便是劇烈的疼痛。
他失去了意識,趴在了少女的身上。
后腦汩汩冒出鮮紅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