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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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見:素描紙上的心動 (沈瀟瀟視角)
高一開學(xué)沒多久,空氣里還殘留著夏末的燥熱和新生特有的懵懂。我抱著厚厚的理科習(xí)題冊,穿過長長的走廊,準備去物理辦公室。經(jīng)過美術(shù)教室時,一陣松節(jié)油和顏料特有的、有些刺鼻卻又莫名吸引人的氣味飄了出來。鬼使神差地,我停下了腳步。
畫室的門虛掩著。透過門縫,午后的陽光斜斜地灑進去,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也照亮了畫架前一個專注的側(cè)影。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牛仔褲洗得有些發(fā)白,微微低著頭,修長的手指握著炭筆,在雪白的素描紙上快速游走。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安靜的畫室里顯得格外清晰。陽光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緊抿的唇線,還有額前垂落的幾縷碎發(fā)。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種沉靜而專注的氣場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那一刻,時間好像被按下了慢放鍵。我抱著習(xí)題冊的手臂微微發(fā)酸,卻忘了動彈。心臟在胸腔里不規(guī)律地跳動著,像一只莽撞的小鹿。我從未見過一個人畫畫時能如此……好看。不是皮相的好看,而是那種沉浸在另一個世界里,心無旁騖的光芒。
“同學(xué),找誰?”一個溫和的聲音打斷了我。畫室里的老師走了出來,是一位戴著眼鏡、氣質(zhì)儒雅的中年男人,后來我知道他姓陳。
我臉一熱,有些慌亂地搖頭:“沒…沒有,路過。”
陳老師笑了笑,沒再追問,只是示意我可以進去看看。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畫室里還有其他學(xué)生在練習(xí),但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飄向了那個角落。
他似乎畫完了,抬起頭,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門口,與我撞了個正著。
那是一雙很干凈的眼睛,瞳孔是淺褐色的,像秋日里溫暖的琥珀。他愣了一下,隨即對我露出一個很淺、帶著點詢問意味的笑容。
我的臉更燙了,幾乎是落荒而逃。
后來,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周思宇。高二的學(xué)長,文科生,在畫室學(xué)美術(shù)。
“周思宇?”我的同桌兼最好的朋友林覓覓聽到這個名字,好看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啊……成績一般般吧,聽說在畫室也不是拔尖的。瀟瀟,你怎么突然問起他?”
“沒…沒什么,就聽說畫室有個學(xué)長畫得不錯。”我含糊其辭,心里卻像揣了個小秘密,甜絲絲的。
我開始有意無意地“路過”畫室。有時能看到他對著靜物寫生,有時在畫人物速寫。他的畫確實算不上頂尖,但有一種獨特的、笨拙的真誠感。我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喜歡看他畫畫的樣子,喜歡他微微蹙起的眉頭,喜歡他偶爾畫得滿意時嘴角揚起的小小弧度。
為了能離他更近一點,我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決定——從理科實驗班轉(zhuǎn)到文科班。
“沈瀟瀟!你瘋了嗎?!”林覓覓得知消息后,差點跳起來,“你是年級第一啊!理科的!轉(zhuǎn)文科?你知不知道高二再轉(zhuǎn),課程根本跟不上!你前途不要了?”
我看著她焦急的臉,心里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堅定:“覓覓,我想清楚了。我…喜歡畫畫。”
這個理由半真半假。喜歡畫畫是真的,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文科班的教室,就在高二畫室所在的那棟樓的樓上。這樣,我每天上下樓,都能有更多“偶遇”他的機會。
林覓覓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后重重嘆了口氣:“瀟瀟,你是不是為了那個周思宇?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放棄這么好的理科前途?”
“不是因為他,”我嘴硬道,“是我自己真的想學(xué)文。”
林覓覓沒再說話,只是眼神里充滿了不贊同和擔(dān)憂。我知道她是為我好,但我已經(jīng)陷進去了。那個午后畫室里專注的側(cè)影,像一顆種子,在我心里生根發(fā)芽,長成了無法撼動的大樹。
轉(zhuǎn)班手續(xù)辦得很快。當我抱著書本走進陌生的文科班教室時,心里既忐忑又充滿期待。我知道,我和他之間,似乎近了一點。
機會很快就來了。一次課間,我在樓梯拐角“偶遇”了他。他抱著一摞畫紙,似乎有些吃力。
“學(xué)長,需要幫忙嗎?”我鼓起勇氣上前。
他抬頭看到我,似乎有些意外,隨即笑了笑:“是你啊,高一那個…路過畫室的學(xué)妹?謝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叫沈瀟瀟。”我趕緊自我介紹。
“周思宇。”他點點頭,笑容依舊溫和。
簡單的對話,卻讓我開心了一整天。我開始更頻繁地出現(xiàn)在畫室附近,有時會借口請教陳老師問題(陳老師確實很欣賞我的理科思維,偶爾會和我討論些構(gòu)圖和空間感的問題),有時會幫畫室搬搬靜物。周思宇漸漸和我熟絡(luò)起來。
我發(fā)現(xiàn)他其實有點慢熱,但熟了之后也會開些小玩笑。他畫畫時遇到瓶頸會煩躁地抓頭發(fā),畫好了又會像個孩子一樣開心。他跟我講他喜歡的畫家,講他夢想考上的美院。我安靜地聽著,心里漲滿了溫柔的泡泡。
高二上學(xué)期的一個傍晚,畫室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他在修改一幅色彩作業(yè),調(diào)色盤上一片狼藉。我坐在旁邊,幫他削著炭筆。
“瀟瀟,”他突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畫室里顯得格外清晰,“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削筆的手猛地一頓,炭筆芯“啪”地斷了。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心跳如擂鼓。我低著頭,不敢看他。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帶著令人窒息的甜蜜和緊張。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么久,我才聽到自己細若蚊吶的聲音:“周思宇,我的愛意……很明顯嗎?”
他放下畫筆,轉(zhuǎn)過身,認真地看著我,淺褐色的眼眸里映著窗外的夕陽,也映著驚慌失措的我。
“很明顯。”他笑了,笑容比窗外的晚霞還要溫暖,“我們在一起吧。”
那一刻,世界仿佛被點亮了。所有的忐忑、猶豫、犧牲,都化作了巨大的幸福,將我淹沒。我用力點頭,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