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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1評論第1章 文抄公不好當
“哐啷哐啷哐……”
在山手線的金屬震顫聲中,夏海拖著行李箱擠出了檢票閘機,走上了東京街頭。
澀谷區,八公口廣場,天空正下著蒙蒙細雨。廣場上的人流如潮水般涌動,行人們撐著五顏六色的傘,匯成一道擁擠的河流,流向城市的邊邊角角。
夏海路過廣場邊緣,行李箱的輪子在凹凸不平的石磚上顛簸而過。
廣場一角,幾個街頭藝人正在調試樂器,吉他弦的聲音斷續響起,像是在陰沉的天幕下掙扎著尋找一絲生氣。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那個抱著一把木吉他的女孩身上。
女孩看起來年紀不大,最多也就高中生的樣子。身材嬌小,穿著白色外套和短裙,一頭漂亮的亞麻色長發微微濕潤,幾縷發絲貼在白皙的臉頰上,顯得有些狼狽。但她自己并不在意,自顧自的一邊彈著吉他,一邊唱著歌。
……
冷たい雨粒渋谷の街を濡らす~
(冰冷的雨滴打濕了澀谷街頭~)
煌めくネオン誰も足を止めない~
(閃爍的霓虹人們腳步不曾停留~)
……
這是一個很火的偶像組合今年剛剛發布的新歌《東京陣雨》,講述的是女孩離開家來到大城市的迷茫。在眼前這個女孩專注的彈奏下,聽得夏海不由的停住了腳步。
女孩的聲音意外的還不賴,雖然技法有些生疏,但略帶憂傷的語調與歌詞情感完美契合,很容易就能讓有著類似經歷的人產生共鳴。
澀谷八公口廣場經常會有野生藝人進行街頭演出,很顯然這個女孩也是其中之一。
濛濛細雨逐漸變大,廣場上其他的藝人都紛紛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女孩身邊的觀眾們也紛紛散去,但女孩仿佛依然渾不在意,繼續認真的一邊撥動吉他,一邊用清澈的嗓音繼續唱著歌。
……
息を吸い込んで震える胸抑えた~
(深吸一口氣按住顫抖的心口)
冷たい指先拙いリズムを弾く~
(微涼的指尖彈奏出生澀節奏~)
これが私に殘されたすべてだから~
(因為這是我僅剩下能緊握的所有~)
……
“呼……”
一曲終了,女孩原地靜止了兩秒鐘,然后如釋重負的長舒了一口氣。
接著,女孩伸手擺了一下被雨淋的有些貼在臉上的頭發,看向了面前所剩寥寥的幾個聽眾。
然后又看到那個拖著行李箱的陌生青年取出一枚五百円的硬幣,放在了她面前空蕩蕩的吉他箱里。
“哎?謝謝!”
女孩趕忙說道,
這還是她今天收到的第一筆錢,就接頭演出來說,五百円實在是不算少了。
夏海點點頭,視線中女孩的頭頂上浮現出幾行只有他能看到的小字:
“【吉他演奏lv3】,【跑酷lv3】,【料理lv5】”
業余級的演奏和跑酷嗎,料理居然有五級,意外的不低啊……
夏海撇過一眼,隨后又看著女孩感激的神色,有心想要說些鼓勵的話,不過想了想覺得還是算了。
接著,夏海朝著女孩擺手示意,隨后便拖著行李箱離開了這里,轉身匯入了廣場上涌動的人潮之中。
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這么想著,夏海剛剛走出去幾百米,迎面就被一個染發的男人湊了過來。
“小哥,剛來東京嗎?”男人笑著打招呼問道,“需要租房子嗎,我這里有廉價的公寓可以租哦。”
“抱歉,不需要。”夏海擺了擺手,看都不看的走了。
……
穿越到這個與前世似是而非的日本已經有好幾年了,夏海也順利完成了初高中的畢業,通過了東京大學的統一考試,來到東京求學。
不過去駒場校區辦理正式入學的日子還要再緩緩,在此之前,夏海需要先去做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在提前租好的公寓里放下行李之后,夏海就腳步不停的又跑了出去,趁著上午十點鐘,趕到街邊一家“Doutor咖啡館”,與“曉星社”編輯翔田先生會面。
這個世界的日本與前世似是而非,并沒有諸如前世“集英社”,“講談社”,“小學館”之類的那些夏海曾經耳熟能詳的雜志,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夏海聽都沒聽說過的雜志。
夏海前世就是一個華國漫畫作者,穿越之后回歸老本行也是理所應當,尤其是了解到這個世界日本漫畫行業的現狀之后,他覺得自己在這一方面應該是大有可為的。
可惜翔田先生似乎并不這么想。
“你是叫做夏海吧。”翔田先生放下了夏海的畫稿,扶了扶眼鏡,手指無意識的輕敲著桌子,說道,“對于你的作品《海X王》,就我個人來說,我覺得這應該是一部很有趣的作品……但是很抱歉,我并沒有在你的作品中看到能讓我眼前一亮的東西。”
“很傳統的王道冒險漫畫開場,但好像也僅此而已了。”
“額,其實在我的設定中,這個世界還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夏海嘗試辯解。
“但是你總不能一開始就讓讀者們看你的世界地圖和設定集吧,夏桑。”翔田先生毫不客氣的繼續說道,“‘曉星社’的作者競爭很殘酷,你如果不能盡快讓讀者喜歡上你的作品,可能根本連載不了多少話就會被腰斬。而在你的漫畫里,我并沒有能看出多少比同類型作品更有趣的東西……”
翔田先生禮貌的向夏海說著,隨后喊來服務員結賬。
就此,夏海與曉星社失之交臂。
事實證明,文抄公也不是那么好當的。
目送著翔田先生離開,夏海的目光在他頭頂那行小字上凝視良久。
“【市場分析lv7】,【編劇lv6】,【漫畫創作lv4】”
這是夏海穿越之后不久獲得的能力,他能在其他人頭頂看到對方所掌握的三項技能與具體級別。
至于具體顯示的哪三項,是最高等級還是全部隨機,為什么只有三項,這些問題夏海暫時還無法確定,畢竟這東西也沒有使用說明書什么的,全靠夏海自己摸索。
就夏海自己這些年的體驗來說,lv1到lv3為業余級,lv4到lv6為專業級,lv7與lv8為大師級,至于再往上的lv9與lv10的技能,他迄今還沒見過。
大師級的市場分析,資深專業級的編劇,還有專業級別的漫畫創作,翔田先生無疑是一個專業水平很高的編輯。
只可惜,自己是無福消受了。
夏海嘆了口氣,揉了揉眼睛,感覺黑眼圈又重了點。
算了,下一家。
找工作這種事,簡歷肯定要多投幾家,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中午十二點半,夏海在一家快餐店和“飛龍社”的瀨戶編輯見面。
“《妖精X尾巴》嗎,又是俗套的異世界劇情啊。”瀨戶編輯一邊審稿一邊說道,“奴隸船的設定不錯啊,干脆給女主烙個印,再多加幾個悲慘的奴隸小姐姐不行嗎?’瀨戶編輯一臉期待。”
“額……”夏海額頭冒出一陣冷汗,“冒昧一問,瀨戶先生,貴社旗下的雜志確定是全年齡向的嗎?”
“當然是啊,但誰說全年齡漫畫就不能畫一些刺激的東西了?”瀨戶編輯一臉黑鐵不成鋼的表情,“你也肯定看過不少漫畫了吧,擦邊啊軟澀琴什么的還少嗎?不抓住讀者的眼球,你憑什么讓讀者喜歡你的漫畫?!”
“【編劇lv5】,【澀琴lv6】,【賭博lv3】”
嗯,確認過眼神,是老東京正膏藥旗的衣冠禽獸。
于是,第二家飛龍社也與夏海失之交臂。
下午三點鐘,夏海又馬不停蹄的面見了第三位編輯,來自月光社的德川先生。
“《境.界》嗎?”德川先生飛速瀏覽過了夏海的原稿,自語道,“武士,死神和怪物的組合啊,挺有趣的設定……”
“不過,好像并不適合我們旗下的雜志……”
“雖然我比較看好,不過我們主編那邊應該不會喜歡這樣的作品……”德川先生一邊說著,一邊神色有些惋惜的自語道,“但是你的基本功確實很扎實,畫風也很不錯……可能比較適合我們旗下的另一份雜志……”
“另一家雜志?“夏海一愣。
“額,你還是當我沒說吧。”德川先生看夏海一臉稚嫩的學生模樣,想要說什么但又似乎于心不忍,只能感慨說道,“只能說,抱歉了,夏桑,希望我們將來還有合作的機會。”
月光社,同樣PASS。
五點多鐘,夏海又在星巴克咖啡廳里面見今天的最后一位,來自黑鐵社的山田編輯。
然后被對方毫不客氣的臭罵了一頓。
“又是死神又是武士又是打怪獸?老掉牙的元素縫合在一起就能叫做漫畫了嗎?你這根本就是把別人嚼爛的東西撿起來,稍微換個包裝就想拿出來賣!毫無新意,俗不可耐!”
“【編劇lv4】,【飲酒lv5】,【賭博lv3】”
這家伙沒救了。
夏海盯著他頭上的小字,默不作聲的撇嘴。
“怎么,你不服氣?”
他的聲音不小,引得周圍幾桌的客人都側目望來。
“你知道我們黑鐵社是做什么的嗎?”山田編輯瞪著夏海,“我們做的是能刺痛讀者神經、能讓他們看完之后幾天都忘不掉的漫畫!”
“你這樣自命不凡的新人我見的多了,有些想法就畫出來投稿,然后拿著一堆垃圾來讓我看,我看個XX!”
“啪!”山田編輯將那一堆畫稿狠狠拍在夏海臉上,氣呼呼的起身離開。
夏海煩躁的將散落一地的畫稿收好,隨后突然發現山田編輯的公文包好像放在座位旁邊沒拿。
看到這個公文包,夏海神色一動,冷笑了一聲,接著拿上公文包追了過去。
“喂,山田先生,等一下,你的包!”
山田編輯剛一回頭,就看到自己的公文包被夏海塞進了懷里,剛要說什么,突然又趕到腿被人拌了一下。
“啊!”山田編輯慘叫一聲,身體一歪,倒了下去。
“噗通。”
等到他再度起身的事后,就看到夏海已經走出了咖啡廳,快步離開了街角。
不理會后面憤怒的叫喊聲,走進街角的夏海把玩著一張剛剛出現在手中的小卡片,卡片上清晰的寫著【飲酒lv5】的字樣。
“喝酒啊,沒什么用的技能,不過等級倒是不算低了,姑且留著吧。”
夏海看了一眼卡片,有些嫌棄的收在了口袋里。
……
晚上七點多中,天色已黑。
跑了一天,連續被拒的夏海心神疲憊的舉起手機,隨意的上ins尋找起附近的求職信息。
當不上漫畫家的話,那就只能打工了,家里的老爹能把自己送來上大學已經很不容易了,今后想要在這座城市繼續生活下去的話還得靠自己。
“啊……當初為什么沒重生在國內啊……”
想起今天的遭遇,夏海無奈的哀嘆了一聲。
四下沒人,夏海也就不在乎避諱穿越的秘密什么了,當然就算有人問題也不大,他們大概率也聽不懂中文。
神泉町住宅區,夏海路過一個小巷時,突然聽到里面傳來了一陣若有若無的啜泣聲,聽得他腳步一頓。
他的第一反應是忽略。經歷了一天糟糕透頂的事情,他現在只想盡快找到那個已經預付了三個月租金的小公寓,然后把自己扔在床上,什么都不去想的睡一晚上。
但是那哭聲細細碎碎,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絕望和委屈,像是受了傷的小動物在獨自舔舐傷口,莫名地牽動了夏海的神經,讓他下意識的想起了曾經國中時期的那些事情。
“……”
猶豫了片刻,夏海輕嘆一聲,拖著行李箱,循著聲音的方向,拐進了那個昏暗狹窄的小巷。
小巷深處,借著遠處路燈微弱的光線和旁邊住戶窗戶透出的些許燈火,他看到一個嬌小的身影正在幾個堆放得亂七八糟的黑色垃圾袋旁邊,蹲在地上,顫抖著縮成一團。
走近一些,夏海看清了那頭在昏暗光線下依然能辨認出的亞麻色長發,以及放在她腳邊,同樣被雨水打濕、顯得有些臟兮兮的吉他盒。
是白天在八公口廣場唱歌的那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