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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末班列車
8:15 PM|
異常加速
羅燃的煙灰缸是半瓶喝剩的威士忌。
琥珀色酒液里泡著三枚煙蒂,像溺死的螢火蟲。當第四根南京牌香煙按進去時,他突然發現酒液在逆時針旋轉——沒有列車轉彎,沒有顛簸,玻璃瓶自己產生了漩渦。
隔間的LED燈開始頻閃。
在明暗交替的間隙,不銹鋼墻壁上浮現出類似視網膜血管的紋路。那些枝杈狀陰影蠕動著組成文字:【認知囚籠協議啟動】。他伸手去摸配槍,卻掏出一把幼兒園用的塑料剪刀——刀柄上貼著女兒大頭貼,照片里她正用這把剪刀裁紙船。
“操!“
剪刀扎向墻壁的瞬間,整節車廂響起嬰兒啼哭般的金屬扭曲聲。天花板滲出焦油狀黑液,滴在他虎口疤痕上,那傷口突然裂開成一張小嘴:“記憶錨點丟失...“
電子鎖爆出的不是火花,而是微型閃電。
藍紫色電蛇鉆進他的瞳孔,視網膜上炸開一段全息記憶:自己穿著白大褂,正往某個少女后頸植入芯片,而手術臺銘牌寫著“觀察員017號“。
8:17 PM|幸存者登場
陳默的鋼筆正在自殺。
這支萬寶龍146像被無形的手操控,在車票背面瘋狂涂寫相同的微分方程。墨水不夠了就劃破紙面,直到筆尖折斷迸出火星,點燃了公式末端的Σ符號。
火光照亮對面乘客的臉。
那是個穿防護服的老人,面罩里灌滿渾濁液體。老人用骨節凸起的手指在冷凝霧上畫鐘表,時針分針組成DNA雙螺旋。當陳默試圖詢問時,面罩突然龜裂,涌出成千上萬只透明小蝦——它們的甲殼內側全都刻著“XJ-042“。
黑暗降臨時,江雪做了三件事:
1.將實驗筆記塞進文胸(第三頁夾著女兒用放射性同位素標記過的乳牙)
2.含住袖口的氰化物膠囊(假牙改造的微型容器)
3.用鞋跟碾碎腳邊爬行的小蝦(爆出的體液散發梔子花香)
廣播里的電子音開始倒計時:“記憶格式化00:02:41...建議優先清除情感冗余數據...“
8:19 PM|籠中鳥
傾斜的車廂里,時間變成粘稠的糖漿。
江雪看著保溫杯在空中解體:不銹鋼外殼像蟬蛻般剝落,露出內膽里蜷縮的胚胎——那東西長著她的臉,臍帶連接著杯底的加熱線圈。
“別看!“
羅燃的胸膛貼住她后背時,江雪聽見他心臟里有雙重節拍。某種金屬器械在他胸腔震蕩,像手術鉗碰觸心臟瓣膜的聲響。他踹向制動閥的右腿褲管撕裂,露出仿生義肢的鈦合金關節。
行李架上的箱子正在分娩。
鋁制外殼褪去后,凝膠狀物質中浮出上百個微型城市模型。每個玻璃穹頂下都有火柴人在重復特定動作:7號城市在集體上吊,13號城市在分食尸體,42號城市...
江雪突然嘔吐。
她吐出的不是胃液,而是活生生的磷蝦群。這些發光生物在空氣中拼出林雨生前最后一封郵件的開頭:“親愛的江博士,關于克隆體情感移植實驗...“
8:21 PM|數據洪流
陳默的手機屏長出了毛細血管。
那些紅色絲線鉆入他的指縫,在皮下繪制二進制紋身。亂碼中清晰浮現林雨的電子簽名,緊接著跳出一段監控視頻:2023年3月17日,林雨在量子實驗室用玻璃片割腕,血滴在鏡頭上變成“42“的圖騰。
車窗外的解體具有數學美感。
鐵軌遵循斐波那契數列碎成金塊,信號燈的光譜向紫外線區域偏移。當遠處那個巨大二十面體轉動時,陳默的虹膜暫時獲得了四色視覺——他看見天空布滿交錯的綠色網格,而每個網格節點都懸掛著人形繭。
“不是增強現實...“
他扯開襯衫,胸口浮現熒光航線圖。那些藍色血管組成的正是車窗外崩塌的鐵路網,而心臟位置標注著“方舟入口“。
公文包里的黑莓手機突然播放婚禮錄像。
視頻里的林雨沒有嘴。
8:23 PM|第一次死亡
江雪的墜落持續了七個心跳。
在意識彌留之際,她看見自己的一生被壓縮成基因測序儀輸出的紙帶:童年被父親用皮帶抽打的記憶編碼成ACTG,女兒出生時的啼哭是線粒體端粒,而丈夫車禍現場的照片竟然出現在非編碼區。
“記憶提取完成“的機械音有著林雨的口癖。
當她的視網膜接收到第一縷暗紅天光時,海風送來了女兒的聲音:“媽媽,數字蛋糕好吃嗎?“
沙灘上的路牌用三十四種語言書寫“無主之城“。
江雪跪在銹蝕的汽車引擎蓋上,發現儀表盤被改造成生物培養艙——半顆浸泡在福爾馬林中的大腦正在放電,神經元亮起的圖案與她女兒畫過的“42“蛋糕完全一致。
退潮顯露的海底人林讓她窒息。
那些直立者穿著不同年代的服裝,但都保持著仰頭望月的姿勢。最近的一具穿著2023年流行的量子計算文化衫,后頸條形碼是“XJ-042-017“。
第六節 8:25 PM|遺落之物
羅燃的懷表在唱歌。
發條轉動播放的是女兒五歲生日錄的《小星星》,但唱到第三句時突然變成林雨的聲音:“...克隆體情感移植實驗證明,母愛可以數據化...“
機械章魚的獵殺具有儀式感。
每當刀片腕足劃破少女肌膚,那些復眼里的小屏幕就播放一段羅燃的記憶碎片:
-他給女兒做人工呼吸(但女孩胸口嵌著USB接口)
-他朝自己太陽穴開槍(腦漿濺出的卻是光纖)
-他穿著白大褂簽署“方舟協議“(簽名是反寫的“觀察員017“)
“認知干擾失敗。“章魚突然用女兒聲線說話,“啟動B協議:痛苦共鳴。“
所有腕足刺入羅燃的仿生腿,劇痛中他看見沙灘裂開深淵,底下是無限延伸的列車車廂——每節042號車廂里都坐著一個正在掐死女兒的“羅燃“。
燈塔綠光掃過時,懷表群開始集體報時。
三百六十塊表蓋彈開,里面沒有表盤,而是微型全息投影:穿防護服的陳默正在給哭泣的江雪注射某種熒光液體。
羅燃的煙頭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猩紅的弧線,墜入威士忌酒瓶。
煙蒂沉入琥珀色液體時,發出“嘶“的一聲,像某種生物垂死的嘆息。酒液開始逆時針旋轉——沒有列車轉彎,沒有顛簸,玻璃瓶自己產生了漩渦,將三枚早已溺死的煙蒂卷入深處。
羅燃盯著那微型風暴,突然發現每一枚煙蒂的濾嘴上,都用極小的字跡寫著不同的日期:
**2023.03.17**
**2023.09.07**
**2024.01.15**
最后一個日期是今天。
LED燈突然頻閃。在光暗交替的間隙,不銹鋼墻壁上浮現出血管般的紋路,枝杈狀的陰影蠕動著組成文字:
【認知囚籠協議啟動】
【觀察員017號|記憶錨點丟失】
他伸手去摸配槍,卻從槍套里掏出一把兒童塑料剪刀——刀柄上貼著女兒的大頭貼,照片里的她正用這把剪刀裁一艘紙船。紙船上隱約可見用蠟筆寫的“42“。
“操!“
剪刀扎向墻壁的瞬間,整節車廂響起嬰兒啼哭般的金屬扭曲聲。天花板滲出焦油狀的黑液,一滴一滴砸在他的虎口傷疤上。那疤痕突然裂開,變成一張蠕動的嘴,輕聲說:
“你忘了嗎?是你親手啟動了方舟。“
電子鎖爆出的不是火花,而是一條微型閃電蛇,藍紫色的電光鉆入他的瞳孔。視網膜上炸開一段全息記憶:
——他穿著白大褂,站在手術臺前。手術臺上躺著一名少女,后頸被切開,露出銀色的神經接口。他的手指正將一枚芯片推入她的脊髓,而手術臺的銘牌上寫著:
**“觀察員017號|第42次迭代“
少女突然睜開眼,瞳孔里映出他的倒影——
那根本不是他的臉。
陳默的鋼筆正在自殺。
這支萬寶龍146像被無形的手操控,在車票背面瘋狂涂寫同一個微分方程。墨水耗盡后,筆尖開始劃破紙面,在“虹橋站→昆山南“的字樣上刻出深溝。
紙屑飄落時,他突然發現——每一片碎紙上都印著林雨的臉。
火光驟起。折斷的鋼筆迸出火星,點燃了公式末端的Σ符號。橙紅色的火光照亮了對面的乘客——那是個穿防護服的老人,面罩里灌滿渾濁的液體。
老人抬起骨節凸起的手指,在冷凝的霧面上畫了一個鐘表。時針和分針組成DNA雙螺旋的形狀。
當陳默試圖開口時,面罩突然龜裂,涌出成千上萬只透明的小蝦。它們的甲殼內側全都刻著“XJ-042“,蝦群的觸須在空氣中擺動,拼出一行字:
**“她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個數字,是什么?“
黑暗降臨。
江雪在黑暗中做了三件事:
1.將實驗筆記塞進文胸(第三頁夾著女兒用放射性同位素標記過的乳牙)
2.含住袖口的氰化物膠囊(假牙改造的微型容器)
3.用鞋跟碾碎腳邊爬行的小蝦(爆出的體液散發梔子花香)
廣播里的電子音開始倒計時:
**“記憶格式化00:02:41...建議優先清除情感冗余數據...“
傾斜的車廂里,時間變成粘稠的糖漿。
江雪看著保溫杯在空中解體——不銹鋼外殼像蟬蛻般剝落,露出內膽里蜷縮的胚胎。那東西長著她的臉,臍帶連接著杯底的加熱線圈,正用女兒的聲音哼著《小星星》。
“別看!“
羅燃的胸膛貼住她的后背時,江雪聽見他心臟里的雙重節拍——某種金屬器械在他胸腔震蕩,像手術鉗碰觸心臟瓣膜的聲響。他踹向制動閥的右腿褲管撕裂,露出仿生義肢的鈦合金關節。
行李架上的箱子正在分娩。鋁制外殼褪去后,凝膠狀物質中浮出上百個微型城市模型。每個玻璃穹頂下都有火柴人在重復特定動作:
-**7號城市**:居民在集體上吊
-**13號城市**:人們在分食尸體
-**42號城市**:所有人跪在地上,用血在墻上寫同一個數字
江雪突然嘔吐。她吐出的不是胃液,而是活生生的磷蝦群。這些發光生物在空氣中拼出林雨生前最后一封郵件的開頭:
**“親愛的江博士,關于克隆體情感移植實驗,我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