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節
書友吧第1章 竹林初遇白狐
衛國德昭三年深秋
地上枯黃的梧桐落葉沾著泥土,被衛錦佑踩在靴下簌簌作響。他沿著游廊步履匆匆來到衛莊帝的寢殿。剛踏進寢殿便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藥氣,不由地讓他腳步微頓,皺起眉頭來。
“許是父皇的病又加重了”這樣想著他慢慢向寢殿內走著。
他俯身跪拜,“兒臣參見父皇……”
垂落的簾子被宮女拉起,露出衛莊帝那種慘白毫無血色的臉。
他干枯的手顫動,“到朕跟前來”
衛錦佑行至榻前,手突然被攥住,一股冷意向他傳來。
“朕老了,以后衛國就得交給你了”
“父皇……”
“朕這身子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而你是朕親立的太子,未來的儲君,這一點不容他人置喙。另外還有筠兒她不比你其他兄弟有母妃護著,她母妃去世的早你定要善待于她。”
“父皇,兒臣知曉了”
父皇松開了手,輕嘆一聲,“去吧……”
衛錦佑離開了寢殿。
德昭四年孟春,皇帝出宮至清水寺養病,由太子—衛錦佑掌權處理朝政。
車輪碾過碎石徑駛向了竹林深處,一陣風吹來掀開了珠簾,衛晴筠一眼便看到了竹林下臥著的白狐。
她急聲呵道,“停下”
趕馬車的仆從趕緊勒緊了韁繩讓馬停了下來。
小翠扶著衛晴筠下了馬車,在注意到那團雪色后便察覺到了衛晴筠想要做什么,小翠趕緊說道,“公主這牲畜怕是要咬人的,碰不得”
“不礙事”衛晴筠輕輕一笑,唇角撬起梨窩。俯下身子伸出手觸及那白狐的身子時,指尖頓感到一絲涼意,衛晴筠抬手一看手上已經沾滿了血跡。
小翠一見更是要拉著衛晴筠走,“公主咱們趕緊走吧,還要去清水寺呢。”
“不急,帶著它吧”
兩人抱著白狐上了車,白狐趴在衛晴筠的身上血跡弄臟了白色的衣裙如臘梅般綻放。
“到了清水寺先找個能給狐貍看病的郎中來”說著撕下了衣裙的布條為白狐包扎好了傷口。
“是,公主”
清水寺鐘聲響起時,衛晴筠得了陛下召見,換了身干凈的衣裳后才去拜訪。
父皇正在用膳,面容看起來紅潤很多。
他讓衛晴筠坐下一起用膳,還時不時地為她夾菜,衛晴筠只是垂首謝恩。
當衛晴筠回到自己廂房后發現白狐受傷的地方已經被郎中涂抹了藥膏并且包扎好了,安靜地趴在自己床榻邊上。
衛晴筠盯著白狐看,小翠看出公主很喜歡這只白狐,但還是忍不住勸道,“公主,我知你心善見不得別人受傷,可還是等這白狐傷好了就趕緊送走吧,若是被陛下發現了準是要……”
小翠欲言又止,衛晴筠卻知道她想要說什么,“你怕父皇責怪于我?”
“回公主,奴婢…………”這次小翠卻低著頭不肯說話了。
“可本宮不怕”衛晴筠眼底浸過一絲冷意又轉瞬即逝望向白狐的眼睛增添了溫柔。
深夜廂房內的燭火卻還點燃著,衛晴筠站在燭火前用手摩擦這燭燈臺,臉上被打下一片陰影卻壓不住眼底翻涌的暗流。
“為何清水寺不見太子身影?”
“回公主,聽聞是陛下昨日就突然下旨,讓太子殿下先行前往了圍場準備去了......“
衛晴筠背對著小翠,冷哼一聲搖搖頭說道,“好個先行準備,我那皇兄素來不擅騎射,如今倒是殷勤得很。只是不知日后若是真正掌權能否做到這般”
床榻上傳來窸窣響動,衛晴筠站在原地望向聲音發出來的方向,“可是醒了?”
“奴婢這就去看看”
小翠提著燈湊近床榻,只見那白狐雙眸緊閉并未蘇醒的模樣。此時的衛晴筠已經來到了床榻前,隱約看到它眉間朱砂印記心中疑惑正要伸手去摸,白狐卻突然睜開雙眸,爪子一揮,衛晴筠手臂上立刻出現一道血痕與手臂上的舊傷并行在一起。
“奴婢這就……”
小翠急忙要去找御醫卻被衛晴筠攔了下來,“噤聲。“她按住滲血的抓痕,看向床榻上的白狐,只見他眉間的朱砂印記徹底消失不見,“撲通”一聲倒在了床榻上。
衛晴筠的手臂流著鮮血,目光卻一直在暈倒了的白狐身上,她唇角勾起淺淡的笑意,耐人尋味。
而小翠察覺怕是公主擔心在清水寺豢養白狐一事被人發現抓住把柄鬧到陛下那里去,便主動要給衛晴筠包扎。
她笨拙地為衛晴筠包扎好了傷口,在瞥到衛晴筠手臂上的舊傷時,指尖微顫,輕撫傷口。
“那么長的疤痕,可見之前傷得有多深”小翠滿臉擔心抬頭看向衛晴筠。
衛晴筠瞧她這反應噗嗤一笑,“當年父皇被人挑唆懷疑我母后是狐妖,舉起劍來就要砍她,我用手去擋才落下這道疤痕。”
她面上沒了表情,只是靜靜地用指尖撫摸著自己的那道舊傷疤。
翌日,浩浩蕩蕩的隊伍已經踏至皇家狩獵場。衛錦佑站在人群最前首迎接,衛晴筠從馬車上下來跟在父皇身側的時候一眼便看到了衛錦佑,頓感厭惡,臉上卻表現得毫無波瀾。
父慈子孝的戲目還在上演著,衛晴筠在一旁冷臉看著,當當衛錦佑向自己講話時,卻又立刻展露出笑顏。
“阿筠,舟車勞頓皇兄已派人為你在營帳內準備了你喜歡吃的點心”
“謝皇兄”
來到營帳內衛晴筠看著自己眼前的白狐,“這是狩獵場,你不要亂跑,否則我也保不住你”白狐本還在發出憤怒的嗚咽聲,聽到這話卻怪怪地噤了聲。她隨手拿了一旁準備的糕點喂給白狐,白狐卸下防備吃了起來。
“他派人準備的糕點有這么好吃嘛,你吃慢點啊”
衛晴筠見手中的糕點很快見了底忍不住說道。
白狐飯飽卸下防備臥在衛晴筠的懷里半瞇著眼睛,蓬松的白色尾巴傳來暖意,衛晴筠也有些困倦了。
日出林梢,狩獵場上已經來了很多人。
衛錦佑排在隊伍的最前首,手持韁繩端坐在馬背上。一聲號角吹響,驚起林間一陣飛鳥。
“出發!”衛錦佑揚起馬鞭率先沖進了林子里,后面跟著一群人也沖了進去。
不遠處草叢中發出簌簌的聲響,衛錦佑拉開弓箭射了出去,隨后便示意身后跟著的太監去看看情況,當提過來的是只白兔子的時候,衛錦佑臉色沉了沉,冷聲道,“丟掉吧”
“殿下,這功勞可別讓他人撿了去。”
衛錦佑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盯著那太監,,“你覺得一只兔子,本宮賞不起嗎?!”
“奴才不敢”太監趕緊跪拜下來謝罪。
衛錦佑揚起馬鞭朝林子深處去了,太監趕緊將白兔子扔掉又步履匆匆地追了過去。
當一只梅花鹿引入眼簾的時候,衛錦佑眼前一亮,拿起弓箭勢在必得的模樣,可就在下一秒被他人奪了去。衛錦佑朝著弓箭射來的方向看去,看見了二皇子---衛璟明,他剛把弓箭收了回去,朝衛錦佑笑道,“呦,剛看到太子殿下也在這里呢,真是失敬了跟您搶了東西”
衛錦佑強壓著心中怒火,面色平淡卻能聽得出咬牙切齒的意思,“二弟真是客氣,這畜生本就是誰先射得就是誰的”
衛璟明笑了幾聲揮揮手示意跟著自己的太監將那梅花鹿馱到自己的馬背上去,他騎著馬來到衛錦佑面前瞅著他獵到的都是一些野雞兔子笑道,“太子殿下也莫要心急,射騎不精改日來我府上本王親自教您”
衛錦佑也不甘示弱,兩人劍拔弩張倒是將兩旁的隨從嚇得不清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就不勞煩二弟費心了,畢竟你和大哥從小就被父皇遣送至邊疆學習,本宮自是比不上的”
聞言,衛璟明立刻陰沉下了臉,冷哼一聲甩起馬鞭揚長而去。
第一場比試很快便結束了,衛璟明拔得頭籌贏得了父皇的賞賜。
父皇坐在群臣正中央,叫宮女過來將玉佩承接給了衛璟明,“皇兒啊,這是朕當年御駕親征之時所戴在身上的玉佩更是在危難之時救了朕,如今便送給你了”
“謝父皇!”衛璟明跪拜謝恩。
在場的文武百官有擁護太子的自然也有不服于他的,紛紛等著看他笑話。衛錦佑也不是待人宰割的角色,主動贊揚以示自己的寬廣胸襟,“二弟騎射了得,改日還想親自去你府上討教一番呢。”“皇兄若是肯來,我傾全相授。”
兩人兄友弟恭的模樣,讓衛莊皇帝很是安慰,他一臉滿意慈祥地看著兩人,而后在回首瞬間卻瞧見衛晴筠在跟身旁的宮女說著什么,他立刻收斂了臉上神情帶著些許嚴肅,“筠兒啊,在忙什么呢?”
衛晴筠剛從小翠這里得知白狐跑了出去,本就心神不寧,聽到父皇喚自己的名字微微一震,“回父皇,兒臣只是在想既然二哥射騎技藝如此了得,改日也想去請教一番。”
衛莊皇突然爽朗地笑了起來,“你啊倒是謙虛,我記得你小時候最愛騎射了,他們兄弟四個誰都贏不了你”他挨個指了指在場的四位皇子突然又低聲嘆息道,“可惜是個女兒身啊。”
……
眾人散去,衛璟明被衛璟晨攥住手腕拉著穿過了草場來到一處無人的角落里。
“聽聞今日你在狩獵場上與太子為了一只梅花鹿起了沖突?“
衛璟明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剛得來的玉佩,“皇兄平日不最愛閑散自由了嘛,怎么今日管起這些瑣碎來?“他露出嘲弄的笑意盯著衛璟晨看。
“他是太子!”他面含怒色死死盯著眼前的衛璟明。
衛璟明突然抬眸冷冷地看著衛璟晨,“那畜生本來就是我先射殺的!”
“住口!”
衛璟晨也不甘示弱怒道,“你當真以為你現在擁護他為太子日后待他登基會念著你的好嗎?”他忽而湊近衛璟晨耳畔說道,“皇兄,你太天真了”
“你果真是冥頑不靈”
“冥頑不靈?”
衛璟明咬牙切齒地念著,用力地撕扯開自己的衣裳,露出了胸膛上那猙獰的疤痕,“你我少時便隨軍出征長年駐扎軍營,為國立下汗馬功勞。三年前你被敵軍刺傷中毒軍中沒有藥物后方補給又不足,是我為你跑遍了整個山頭才尋來的草藥,你也整整昏迷了五日,可遠在京都的衛錦佑呢?他竟然上呈奏折怕我們君高蓋主!”
他讓自己冷靜下來又沉聲道,“當年柔貞皇后薨逝,父皇至今再未立新后,說到底大家都是庶出,憑什么他能坐上那個位子我就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