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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天書偷來看不懂
汴京城,端王府。
枝葉繁茂的葡萄架下,一名身著白玉薄衫的少年郎君正蹲在地上翻卷著書堆。頭上那紅寶石點綴得如海棠一樣的發髻左右晃動,整個人看起來像根精致的蠟燭。
“二鳳來了沒有?”
聲音剛丟進旁邊一堆太監里,這群人就炸開了,左右徘徊起來。
一個膽子大的太監吊著嗓子:“稟告大王,奴婢們已分做四路去尋了,暫時還沒有找到。”
“快找快找,過一炷香再看不到人,你們今晚都給我去演武場加訓。”
端王心急,是因為他當皇帝的哥哥為了生個兒子吃盡了苦頭,身體日漸式微。而這個“二鳳”,是他出宮就府之時,皇帝調撥的禮部尚書哥舒忠的兒子,哥舒羽,此次是因為受了他的委托,去找一份藥方。
忽地從墻上似月光般灑下一個白衣少年。
皎潔的靴子點地無聲,皎潔的牙齒抑揚頓挫。
“王爺,好消息!”
端王這根蠟燭似乎被瞬間撥亮,急忙站立起來,又感覺一陣頭暈,沉沉地摔倒在書上。
他索性不再起身,打量了一番來人,目光落在那人手中的竹簡上。
“二鳳,手里是何物?”
“王爺,我在玉清昭應宮里摸索出的,你看。”
哥舒羽手指捏住竹簡邊沿順勢揮動,竹簡的內容徐徐展開。
“太上天書!”
“正是太上天書。”
“這天書有重兵把守,你是怎么拿出來的。”
“王爺,先別管過程了,結果才重要。你看,這天書中記載,蓬萊仙島有仙方,可得長生。”
“長生······”
端王瞬間翻轉身體,整個倒在了書堆,將頭埋了進去。
他在心中叫苦不迭,只怪自己擔心這伴讀在文采上超過自己,多番阻止他學習,以至于他花了這么大的功夫,卻找來如此大的謬誤。
哥舒羽縱身一躍,臉帶半分狡邪。
“王爺,這是天書!”
王爺此時與書融為一體,默不作聲。
“王爺,這是天書!”
見端王還沒有反應,哥舒羽自個兒念了起來。
“太上玄感,濁世霾霾,乃降鳳凰于蓬萊······”
風吹起幾頁書角,斷斷續續看到端王的臉。
一個太監急沖沖地跑來:“大王,不好了。哥舒羽偷了天書,不知所蹤,現禁軍正滿城找人。”
旁邊的太監用手指了指正在念書的哥舒羽,嚇得那太監一屁股摔倒在地。
“二鳳,你跟我進宮去面圣。”
端王換了一副面孔,站起身來。用手撣了撣塵土,又輕輕拍了一下哥舒羽的背。
“王爺,你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
此番對話雖早已不在一根弦上,兩人倒是一同換了正服,打馬朝宮中疾馳而去。
大內深宮,馬蹄聲點亮了盞盞宮燈和束束火把,直到福寧殿也明亮起來。
兩列太監從殿門接引出一道紅毯直達不遠處的步輦,皇帝身披朱紅祥龍袍,光著雙足走下來,打量了候在一邊的端王和哥舒羽。一甩雙袖,怒氣沖沖地朝龍椅走去。
“做兄長的,希望你做個本端人正士,取友必端,沒想到你居然也做出這種荒唐之事。”
端王嘴唇還未及張開,便聽到皇帝嘆息一聲。
“念你及時醒悟,便自去大宗正司領罰吧。”
“兄長,求你責罰。”
端王雙目禽淚,迷蒙中看到以前那位英姿卓越的少年,如今被操勞至此,甚至連責罰都不堪氣力。
“不罰了,不罰了,自家兄弟做錯事情,我這兄長亦有責任,望你日后能行正道,便圓我心愿矣。”
哥舒羽看著這情深義重的兩兄弟,著急地喊了一聲。
“恕臣僭越!端王殿下掛念官家身體,遣臣搜集金方,如今已在我手里,望官家容秉。”
兄弟倆相互擦去面上的淚痕,轉頭看了看哥舒羽,又兀自相互惆悵起來。
“官家因服用藥丸過量,五臟藏毒,以至于體衰神弱。”
皇帝詫異地看著這個大膽的少年,怒氣再次沖上臉面。
“這些話,是何人教你的。怕不是你那不靈光的父親吧!”
見皇帝生氣,端王輕聲斥責:“二鳳,休要胡說。”
“官家,王爺。自古多少帝王執著吃這藥丸受害的?我偷這天書,是因為里面記載了如何祛除這藥丸之毒,順通奇經八脈,五臟六腑,恢復神魂,以后不僅子嗣瓜瓞,福壽自然豐厚。”
“天書記載的不是長生藥?”端王將信將疑,又驚訝起來,“這是你爹告訴你的?”
古來帝王多求長生不老,亦有多少不惜民力四海求藥的。雖然一個個長生夢碎,但時至今日,帝王家仍要將所謂的天書束之高閣,單純圖個吉利,希望上天庇佑,多增些人壽罷了。
“臣的家世,官家和王爺自是清楚的。官家不以臣落魄,提拔我父做禮部尚書,他早已肝腦涂地,矢志報效官家。”
自從當年哥舒翰兵敗潼關,身死名裂,哥舒家族就蟄伏起來了,直到趙宋朝廷為其平反,子孫被委以重任,才重新抬起頭來。
“二鳳,這些陳年舊事就不用搬出來鋪墊了,快說說天書里面到底怎么記載的吧。”
端王本意是廣羅天下奇人異士,直到排除掉所有錯誤選項,得到一個正確答案。
“官家,王爺,你們看。”哥舒羽再次擺開竹簡,一字一句念了起來。
“太上玄感,濁世霾霾,乃降鸞鳳于蓬萊。仙風吹日,浮世昭昭,乃升人皇之天堂。
玄穹忽聞宮商動,紫府初開角徵鳴。
太虛凝露化絲竹,九霄垂光作律衡。
素手拂云弦上月,冰心叩玉水中星。
五音激蕩滌魔瘴,六律回旋鎮太清。
蓬萊鸞影銜徽羽,玄圃鳳歌繞柱徵。
天柱崩時鐘呂振,地維裂處塤篪彌。
清商乍起枯泉涌,濁徵方沉劫火熄。
萬籟歸心通帝座,七弦度世證玄機。”
皇帝心中暗暗思忖,反復琢磨幾番,忽覺頭痛病犯了,只得坐上龍椅。
端王扶著皇帝斜倚著,伏低身段在面前輕聲請愿。
“兄長,天書自是晦澀難懂,然反復提及蓬萊定有道理,我愿攜二鳳前往一探究竟。”
皇帝欲言又止,幾番到嘴邊的話又給吞進肚里,只是目光看著燈火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