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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江湖少年江湖老
“合吾——合吾——合吾——”
官道在峽谷中蜿蜒伸展,兩旁是陡峭的山峰,山峰之上,綠樹成蔭,云霧繚繞。
峽間,三聲悠長渾厚的呼喊聲回蕩,經久不息,這聲音在峽谷中激蕩,驚起一群飛鳥。
它們撲棱著翅膀,沖向那湛藍的天空,為這寂靜的畫面增添了一抹靈動的色彩。
烈陽如火爐,滾滾熱浪炙烤著大地。
少年蹲在地上喘著粗氣。
蠟黃的額間汗珠滾滾而下,浸潤在泥土中。
半晌過去,見山間沒有人回應,他終于不耐煩地擦了擦汗水,苦著臉回頭問道:“恭哥,沒攔路的,咱進山吧?這兒沒有樹遮陰,額都快要被曬成咸魚哩!”
在他身后,是一匹匹拉著空車的馱馬……
倒也不能說是空車,每輛馬車上其實還坐著一兩名身著勁裝、手持兵器的武夫。
不過眼下熾熱的太陽高懸其中,肆無忌憚地散發著它的光芒,大地上的一切都在這酷熱的籠罩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悶,似乎是被這沉悶所影響,他們這些老江湖也吃不消。
一個個臉上都帶著些許煩躁和疲憊,汗水不停地從額頭、臉頰滑落,浸濕了衣衫,顯得無精打采。
“都打起精神來,過了這碧云山,前頭就進了關中地界,到時候找個鎮子歇上一日,去去暑氣咱們再動身!”
車隊的中央,劍眉星目的青年跨坐著高頭大馬,一身耐臟的灰色勁裝短褂并不出彩,可在陽光下卻依舊遮擋不住青年的風采。
他拍了拍掌,將大伙的目光吸引過來:“江湖路遠,小心無大錯……眼瞅還有十來天就到家了,大家伙也不想把命丟這陰溝里吧?都提防著點,咱們準備進山!”
“都聽溫鏢頭您的!”“說得是啊,眼瞅都快到關中了,可別在家門口把命丟了!”“大家伙都下車,戒備點!”
鏢隊里都是老趟子手了,不用青年多吩咐便知道該如何做,當即便有兩名鏢頭朝后走去,綴在車隊最后方壓陣。
當然,有一人除外……
溫良恭打馬趕上最前頭蹲著的少年:“石頭,你去車隊中央,我來前面打頭陣。”
少年面容方正,濃眉大眼,眉毛粗而黑,像是用毛筆有力地勾勒上去的,眉下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只可惜此刻那雙眼睛里卻沒多少正經,有的只是不以為意的輕慢:
“恭哥,沒事,怕啥?咱們這都是空車,就算山里有山賊,可只要他們眼沒瞎,也不至于來觸咱們的眉頭!”
他站起身,操著一口地道的漢中方言,興奮地翻身上馬,眼睛睜得更大,閃爍著光芒:“再說了,額就是想和山賊碰一碰,要不然不是白走這一趟了嗎?”
“石頭!你在東家面前怎么保證的?跟我出來就得聽我的,我數三聲,到車隊中央去,不然下次讓東家自己帶你出來!”
溫良恭斂起笑容,側過頭剮了這小子一眼,眼眸深邃如夜,在陽光下閃過的光芒,看上去倒是有些唬人。
直面這道目光的石頭縮了縮脖子,只覺如芒在背,嘀咕地頂了一句:“額才不要跟著額爹,就他那嘮叨勁……額要一個人獨闖江湖,誰稀罕你們帶?”
不過話雖如此,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催馬朝車隊中央走去,隨即就被一眾趟子手眾星拱月般護在中間。
車隊沿官道朝峽谷深處走去,山風陣陣,驅散滿身燥熱,鏢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的“龍門”二字格外醒目。
溫良恭回頭撇了一眼,無奈地嘆口氣,搖搖頭:到底是少東家,有他老爹的那層光環在護著,不然遲早有一天要被這性子拖累。
這些‘俠二代’們一個兩個的,都當闖蕩江湖是玩鬧?
一個佟石頭,一個郭芙蓉…………江湖,哪里是這么好闖的?不知道多少人一入江湖便身不由己,再也不得脫出了呢!
溫良恭,神色復雜,似有些許感慨。
至于他為什么會知道‘郭芙蓉’的名字,那就要從三年前開始說起了:
溫良恭是個穿越者。
不或許應該叫他‘行走于諸天的幽魂’。
他出身于藍星,是一名撲街的網文寫手,死于一場車禍,當初他正在家碼字,只聽一聲巨響,便看見一輛泥頭車直接破墻而入,把他當場撞了個稀爛。
嘖,死得是真冤枉!
他娘的!
誰知道這三樓為什么會飛進來一輛泥頭車啊?!
當他再次恢復意識時,人已經出現在了‘武林外傳’的世界中,成了它姊妹篇電視劇‘龍門鏢局’里年輕了三十多歲的溫良恭了。
跟隨他一同來到這方世界的還有一面只有他本人才能看見的鏡子。
這就是所謂的金手指,能夠穿梭諸天。
【鏡名曰“昆侖”,可映諸天。執之者能行于諸天萬界。然今者,唯能依既定之法穿越。每蓄力畢,則攜人越至下一世,且每世皆較前愈難、愈險。】
回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見到這面鏡子時,鏡子上浮現的字跡,他只覺得有股迫在眉睫的焦躁與急切。
‘武林外傳’在昆侖鏡給出的難度評估中只有半顆星,可想而知后面的世界會蹦出什么牛鬼蛇神。
他要變強,必須要變強,若是跟不上昆侖鏡穿越世界的腳步,說不定就在某個仙俠世界里成了‘萬魂幡’中的一員。
三年來,他是一刻也不敢松懈。
時時刻刻緊繃著一根弦,弄得身心俱疲。
這也正是他感慨萬分的原因……
溫良恭想走出江湖。
他更情愿過閑云野鶴的生活。
可那些‘俠二代’們偏偏卻夢寐以求獨闖江湖。
佟石頭的話勾起了他的回憶。
感慨歸感慨。
勸還是得勸的。
按佟老爹的意思:
最好把石頭想獨自闖蕩江湖的想法直接扼殺在搖籃里,畢竟漢中還有這么大個家業等著這傻小子繼承。
溫良恭一面警惕四周,一面回想起原著劇情:
在《武林外傳》中,佟石頭是名正言順的龍門鏢局少當家。可到了《龍門鏢局》的劇情里,接任當家之位的人卻成了佟承疇,而‘佟石頭’這個人卻是再也沒出現在《龍門鏢局》的劇情里。
網上有些人猜測‘佟承疇’就是‘佟石頭’,石頭只不過是他的小名。
這樣的猜測倒也符合實情,畢竟龍門鏢局好歹也是三秦地界上赫赫有名的勢力,佟伯達佟老爹更是被江湖人取了個外號叫做:鐵膽鎮三秦,怎么可能給自家接班人取個‘阿貓阿狗’類型的名字?
可當‘佟石頭’和‘佟承疇’兩人同時出現在他眼前,并且笑嘻嘻喊他‘恭哥’的時候,他才知道什么叫:賤名好養活。
不過這樣一來,豈不是說明佟石頭會死在佟承疇的前面?
三年的相處下來,溫良恭雖然對佟石頭不至于推心置腹,但也確確實實有不淺的交情。
若有機會,他倒想救這憨小子一救……
還沒來得及想出個什么,溫良恭的思緒便被眼前場景打斷,只見不遠處正隨著山勢即將攀援而上的山道上極其突兀地橫了一截斷樹。
鏢隊中也有眼尖人,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這一幕,大家都是老江湖,自然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劫道?”石頭眼睛放光,躍躍欲試。
回應他的是周圍一聲聲拔刀出鞘的金鐵交擊,趟子手們提起心神,迅速收攏陣型,直接拋棄了空車和馱馬。
下一刻,山林間,一聲長嘯,如猿啼,向四方回蕩。
似是為了呼應這聲長嘯,道旁兩側的林間登時鉆出二十來個提著長刀短棍的壯漢,陽光透過樹蔭灑落,照在他們兇神惡煞的臉上,屬實有些駭人。
為首的山賊提著一把樸刀,眼角一記刀疤延伸到嘴角,短髯如鋼針般聳立,除了手中的武器,看起來倒是與評書中的猛張飛有幾分相像。
“站著!合字上的并肩子,一碗水端來大家喝!”這是江湖黑話,意思是:道上的朋友,把你的財物拿出來大家分分。
“恭哥,額滴虎爪拳已經饑渴難耐了,讓額來會會他!”沒等溫良恭開口,佟石頭已經興奮地跳了出來,直接擺了個‘黑虎掏心’的架勢,看樣子惡滴很啊!
“老趙,壓住他,別讓這傻小子瞎蹦跶。”
溫良恭回頭喊了一聲,之前在后方壓陣的趙鏢頭立刻就抬手壓上佟石頭的肩膀,把這只一心想要下山的雛虎給按了回去。
“咱這是剪鏢,不是過家家,芽兒,把招子放亮些!”賊頭冷笑一聲,一雙泛黃的混濁眸子惡狠狠盯著佟石頭,‘剪鏢’是‘劫財’的意思,而‘芽兒’的意思就是‘小伙子’,都是積年老賊了,誰是雛,誰是老江湖,他一眼就有數。
佟石頭被捂著嘴、壓著肩,只好憤憤地瞪了回去。
溫良恭打馬上前兩步,拱了拱手,旋即伸手指向后方一輛輛空車:“線上的老合,燈籠扯高一點,我們這是個黃草窯子!”
他這句話的意思是:地頭蛇們,將眼光放遠一點,我們這是無錢財的人家!
這算是示弱,鏢局向來以和為貴。
“托錢孫,當爺的招子是烏的?管你有財無財,買路錢一個子都別想少!”賊頭把刀往地上一戳,獰笑著拍了拍刀柄:“否則爺爺們就摘了你們的瓢子!”
托錢孫是‘保鏢人、鏢客’的意思。
溫良恭劍眉挑起,嘆了口氣,他早該想到的:之前在山外就喊了‘合吾’、報了鏢號,進了山卻還有這么一遭事,很明顯,這碧云山的賊頭不吃龍門鏢局的名聲,又或者是鏢局沒打點到這里。
“你們想要多少?”
賊頭笑了一聲,似乎對溫良恭識時務感到滿意:“這個數!”
他松開刀柄,蒲扇般的大手朝面前抓了抓。
“一年五十兩?”溫良恭點點頭,這個數倒還劃算,若是打起來死了伙計,安家費可不止這么點。
“打發叫花子呢?爺爺要的是五百兩!”
賊頭的話音落下,溫良恭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佟石頭已經憋不住地叫罵起來:“糙,額爹去年給北六省綠林總瓢把子送的年禮也才五千兩,你是個什么東西?也配要五百兩?”
“談不攏?談不攏那就別談!”
賊頭獰笑著拔出長刀扛在肩頭,臉上的刀疤此刻如同一只扭曲的蜈蚣。
“嗚呼呼——嗚呼呼——”
二十來個高壯的山賊立馬揚起手中的長刀短棍,喊著古怪調子圍上來,若是尋常人遇見,恐怕要被這先聲奪人的場面先攝住三分膽魄。
可溫良恭又豈是尋常人?
“好啊,那就別談!”他冷笑一聲,眸中閃過寒意,伸手在背后的劍筒下一拍,一截短槍一截短棍徑直射出。
那短槍短棍在空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溫良恭身形如電,右手精準地握住短槍,左手順勢接住短棍,拼著一扭,灌注勁力傾力一投,一把綻放著點點寒芒的長槍便直接朝著賊頭激射而去,自己則從馬背上飛躍而下,身姿矯健,追著長槍瞬間沖入賊群之中。
一頭發束高馬尾,黑色發絲在風中肆意飛揚,盡顯灑脫。
賊頭見狀,瞳孔驟縮,連忙揮舞長刀抵擋飛來的長槍,“當”的一聲,長槍被他擋開,但他也被震得手臂發麻,連退四五步,就連長刀都險些沒握住,感受著指腹的那抹濕潤,他不用低頭都知道虎口必然已經震裂。
他心里的苦澀更是壓都壓不住:
這一槍沒有內力,全憑勁力。
他娘的,有這本事,你示弱干嘛?
“爺,爺,再談談,再談談吧?五十兩,就五十兩,夠了!”看著重新握住槍身的俊朗青年,賊頭干咳一聲。
溫良恭搖搖頭,步步緊逼:“不談!說好不談的,一口唾沫一根釘,溫某從不食言!”
賊頭咽了口唾沫,知道自己接不下兩招,當即也不再撐著面子要單挑:“點子扎手,并肩子上!”
兔起鷂落不過一招功夫,正打算去圍攻鏢隊的山匪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自家瓢把子喊了回來。
“快去幫溫鏢頭!”鏢隊此刻也回過神來,兩位鏢師對視一眼,趙姓鏢師留在原地護住佟石頭,另一位鏢頭則是打算領著趟子手壓上去。
溫良恭卻不打算要幫手:“護住鏢車、馬匹,看顧四周,不要走了一個山匪,剩下的交給我!”
看著圍攏上來的山匪,他非但不懼,反而咧開嘴露出無聲的笑。
這三年刻在骨子里急迫快要把他逼瘋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宣泄的口子,怎么能輕易放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