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節
書友吧第1章 太子殿下
公元606年,隋大業二年。
七月二十二日,午時末,大興縣。
在這一刻,不知從何處飄來一層陰霾,原本無暇的天空一下被遮蔽,進而又將整個縣城籠罩其中。
與此同時,狂風也開始呼嘯肆虐,閃電在云層中爭相轟鳴,才沒過多久,縣城里就已尋不到半個人影。
大興宮內,東宮處。
一位體形壯實的小伙子躺在床上,氣息微弱如游絲。
他就是大隋的太子楊昭。
此刻,他已身患重病,性命近是垂危,床前僅有太子妃韋氏以及宇文述和蘇威兩位大臣。
韋氏挽握住楊昭的手,哭泣著:“殿下,你可不能就這樣走啊!”
“你若是就這么走了,你讓我和侑兒可怎么活啊?”
“殿下,你一定要堅持住啊,陛下正從洛陽趕來,馬上就到了。”
“殿下,巢醫博說了,你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她聲音顫抖,不斷重復著說過的話語。
這是她的恐懼在心尖上盤旋,她心怕著楊昭挺不過來。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的太子妃之位會保不住不說,更可怕的是楊侑也會失去作為皇長孫的資格。
她清楚當下的局勢,如果楊昭死了,那么不出意外的話,楊廣在未來一定會立楊暕為新的太子。
這一下子取代的人物就是三個人,太子,太子妃,皇長孫。
楊昭此是沒了力氣,說不出半個字。
他只能憑著慣性拉扯著手臂往下墜,想要表達的意思誰也不明白。
在這一刻,他是多么的無助。
曾經手握的權勢,在眼下似水一樣從心間趟過,讓他看不到一絲痕跡。
楊昭的眼角閃著淚光,他害怕了。
無論是作為父親楊廣的兒子,還是作為兒子楊侑的父親,他真的不想死。
縱然有千言萬語,萬般不甘,在命運的注定面前,他又能如何呢,只有乖乖地等待著自己的死亡。
韋氏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臉頰,她想說的話實在太多,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隨著她的眼淚滴落地面,發出滴答一聲,楊昭也帶著滿腔的遺憾,終于是不情愿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右手滑落著下,跌撞在床沿上,猶如喪鐘敲響,震得身處宜秋殿內的三人轟聲于心。
宇文述一下癱軟在地,心頭痛得死去活來。
他是楊昭太子府的左庶子,是堅定支持楊昭的人。
可結果僅是的兩年時間,從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在這時起都化為泡影,他又怎能甘心啊。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他試著用盡忠誠的聲音,喊出打動死神的口號,希望能夠換回楊昭的性命。
正在眾人哭泣心悲時,九天之上一道天雷突然炸響。
其聲宛若龍吟,覆蓋了整個大興縣,嚇得人們多有滾地者。
床上,楊昭竟是睜開了雙眼。
他聽見了哭聲,心中甚是疑惑,從而扭頭想要看個究竟。
結果看得一片驚慌。
他不敢置信,當下映入眼眸的一切,他從未見過。
古典的建筑風格,恍如隔世。
身前還有一位古裝女子,長得的確很美麗,另外還有兩個老頭子,哭泣的樣子實在讓人不忍直視。
不待他多想片刻,霎時,一股剛塵封的記憶驟然涌入腦海,與著現今的楊昭交融,僅是三兩息間,他便明悟了前世今生。
自己原本是二十一世紀的楊昭,前世遭遇空難而死,靈魂竟穿越時間,占據了隋太子楊昭的尸體,這或許便是命運的捉弄吧。
“咳!”
楊昭不由起聲,當即引來了韋氏的目光。
她一臉錯愕,隨即滿臉欣喜,放聲大喊道:來人啊,趕快去傳巢醫博、尚藥奉御來,把所有的醫博都傳來。”
她抹去淚痕,雙手扣住楊昭的五指,不愿丁點放開。
比起高興,她比借尸活命的楊昭更高興,慶幸得以保全了自己的權勢,還有兒子楊侑未來的地位。
宇文述與蘇威衰容垂目,太大的雷聲猶在耳邊回蕩不散,讓倆人還有點懵。
他們看著韋氏的言行,只以為是她沒能受得住打擊,瘋了魔,全然沒有注意到起死回生的楊昭。
“太子妃,殿下已經去了,你千萬要保重身體啊。”
“是啊,太子妃,還有皇長孫等著你照顧,你可得好好的。”
倆人相繼言語,訴說安慰。
在他們心里,死去的楊昭值得懷念一會兒就好,活著的楊侑才是更應該關心的。
對比于楊暕,他們更期望能扶楊侑繼承太子位。
楊昭視線瞥過韋氏,盯著宇文述、蘇威,心里火氣就來了。
這倆老登是眼瞎嗎?本太子雙眸大瞪,你們就看不見嗎?
楊昭是嗓子啞了,想要喝水,可又無力說不得話,只好再聲咳嗽。
“咳!”
這下,不止是韋氏更加欣喜,連宇文述、蘇威倆人乍時雙眼放光,連忙靠近床沿旁。
宇文述感受著楊昭喘出的氣息,他激動得熱淚盈眶,自己的投資有救了,還更有可能前景一片大好,那只等自己的兒子宇文化及接盤就行。
蘇威眼看見楊昭的喉結蠕動,一下就知道要該做啥事。
他立馬起身向桌邊,端起茶壺斟滿一杯水,忙是擇回床前遞給韋氏,還不忘囑托道:“太子妃,這茶溫熱,還需輕吹一下。”
韋氏接過茶水,輕輕用嘴吹了起來。
楊昭的目光落在蘇威身上,這人真不錯,能有這樣的行事作風,確實不愧是歷史上歷經兩帝而恩寵不衰的大臣。
再反觀宇文述,就曉得哭墳。
沒過多久,太醫署醫博巢元方和尚藥奉御許胤宗兩人走了進來。
楊昭看清了他們,放下心來。
這兩人是當今世上有名的醫者,各自都在歷史醫學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們從辰時初就已來到東宮,在共同努力的下,皆用盡了自身所學的知識,卻依然沒能治好楊昭的病癥。
巢元方剛進殿,遠就有感到楊昭正喘著氣,他不敢有絲毫耽擱,急忙攜著許胤宗快步近前。
倆人一番檢查下來,盡皆長舒了口氣。
巢元方站起身來,看向韋氏,報喜道:“太子妃,經過臣等再三探查,可以確認太子殿下已無大礙,只需靜養些許時日即可。”
“太子妃,臣現在就給太子殿下開藥方,記得一定要按時服用。”許胤宗道。
他和巢元方一樣感到震驚,明明就是必死無疑的楊昭,怎么就活過來了呢?
許胤宗想了想,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筆紙硯臺,隨意寫下了幾副安神健體的藥。
宜秋殿外,大興縣上空的霧霾全散,太陽的光芒灑下萬千每一處。
從東京到大興的路上。
皇帝楊廣身在龍輦之中,這行來十八天的路程,唯有今天的面色最為愁苦。
直到陽光掃破陰沉,他的眼中才映出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