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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講究個公平交易
石堅國,大澤鄉,陸家村。
卯時三刻。
———
陸一方攙扶起床榻上臥病的娘親,小心地給她喂藥,“娘啊,這藥是兒從侯大夫那討來的,主家少爺親自吩咐了他,要給你好好診治…”
“咳…咳咳…”
陸母病容殘損,開始劇烈地咳嗽。
“已然服了半個月的藥,娘的病,怎么仍不見好”,陸一方卷起袖子,手忙腳亂地給娘親擦嘴,“一會我再去求求少爺…”
“兒啊,別難過。咱窮人家,命賤,你爹死的早,娘怕是也活不長啦,只是可憐你一個十四歲的娃娃…咳…咳咳…”
陸母話沒說完,又咳嗽起來。
“娘親,你先躺好,我這便去主家,求少爺安排侯大夫給您診治。”
陸一方扶母親躺下,給她蓋好被褥,跪地拜了三拜,起身出門。
“唉…這孩子…”
陸母眼中含淚,望著陸一方匆匆而去的背影,一聲嘆息。
陸一方急步來到少爺住的庭院,卻被護院攔了下來,“干嘛干嘛,少爺還沒起呢。”
“大哥還請行個方便,我找少爺有急事,少爺!少爺!我是一方啊!”
陸一方在院子外大喊。
“賊斯鳥,你作死啊!”
護院大驚,抄起手中木棍,對著陸一方就是劈頭蓋臉一頓打。
陸一方跪倒在地,拼命用手護住頭面,卻仍是喊個不停。
“行了行了,別打了,大清早的,就不讓人消停。”
一個聲音悅耳的青衣小婢,從少爺房中出來,對護院呼喝道。
待那護院停手,點頭哈腰地退下后,她一揚眉毛,沖陸一方道,
“你跟我進來。”
陸一方起身,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跟著小婢向前方大屋走去,還不忘拱了拱手,小聲說句,“多謝水兒姑娘”。
那名叫水兒的小婢頭也不回,嗯了一聲道,“真是傻子,挨了打都不躲的嗎。”
陸一方心中一暖,“水兒姑娘教訓的是。”
二人進了大屋,屋中榻上端坐一人,莫約十五六歲,面如冠玉,正是陸家少爺,陸文德。
陸文德沖水兒一伸手,水兒蓮步輕移,開始服侍他更衣,“你這么早便在外面叫喊,做甚?”
這話自是說給陸一方聽的。
“少爺,我娘她喝了半個月的藥,仍不見好,還煩請您再安排人給瞧瞧。”
陸一方雙膝跪地,拜了三拜。
“你可還記得規矩?”
陸文德沒好氣地回道。
“小人記得。”
這規矩,陸一方可是印象深刻,主家世代從商,這少爺也頗具家風,做什么都要講個公平交易。
就比如他每次求醫問藥,都要給這個少爺做一件能讓他開心的事情,充作診資。
這半個月來,為了娘親的病,他學過狗叫,穿過女裝,還被指使著,偷拿胖嬸的褻衣,挨過一頓毒打。
“記得便好,去村口等我,今兒咱們玩點兒新鮮的。”
陸文德轉過身來,見陸一方跪著沒動,怒道,
“還杵在這兒做甚,沒聽見本少爺說的嗎?”
“少…少爺,能不能先安排侯大夫給我娘診治,她咳得厲害…”
陸一方伏在地上,語帶焦急。
“混賬!輪到你安排我做事?”
陸文德走上前來,一腳踹開陸一方,“本少爺現在去吃飯,然后騎馬出門,要是我在村口見不著你,你娘的事情,也別再跟我提。”
陸文德說完沖水兒一招手,大步出了門。
陸一方只得連忙起身,獨自先向村口方向跑去。
此時不過剛開春,涼風吹在身上還是有些冷的。
陸一方裹緊了自己的粗布麻衣,搓手跺腳,守在村口。
“噠噠噠。”
一陣馬蹄聲響。
陸一方抬眼望去,來人正是陸文德,懷里抱著婢子水兒,坐下馬匹神駿非凡。
“喲,你這兩條腿兒的奴才,倒是比我的馬還快。”
陸文德打趣道,逗得懷里的水兒嬌笑連連。
“目標露水河,你追得到我,我就找人治你娘,追不到…哼哼…駕…駕駕…”
看著馬匹一溜煙去的遠了,陸一方一陣氣苦,卻不敢怠慢,撒開雙腳,追了上去。
好在村口距露水河不算遠,陸一方跑了一陣便能看到,那陸文德與水兒已然席地而坐,欣賞春景,白袍青衫,宛若璧人。
陸一方有些黯然,默默來到二人身后,道,
“少爺,小人來了。”
“喲,這次怎么不快了?你這沒追上,那你娘的病…”陸文德故意拖了個長音,卻被懷里的水兒輕推了下,“罷了,看在水丫頭的面子上,再給你個機會。”
“你去這露水河里給我撈一件寶貝,我就找人治你娘。”陸文德說完,便只顧著和水兒調笑,不再理會陸一方。
陸一方二話不說,一個猛子扎進了露水河,河中的水,可要比那岸上的風刺骨的多。
他潛入河中,直至河底,摸索一陣,浮出水面,換一口氣,再潛入河中。
反復了十數次,一無所獲,陸一方只好沖岸上賞景的二人叫道,“少爺,這河里哪有寶貝啊。”
“公平交易,沒有寶貝,就沒有藥,我可給你兩次機會了,你自己不努力,可怨不得旁人,哈哈哈。”
陸文德的聲音自遠處傳入陸一方耳中,伴隨而來的,還有水兒的驚呼嬌嗔,“哎呀~少爺你真壞~”
由于相距較遠,二人后面的小聲交談陸一方并未聽見。
此刻,他也只能再次潛入水中,也只有這冰冷的河水,能讓他內心的焦急得到稍許緩解。
陸一方將雙手插入河床的軟泥當中,開始四處挖掘,氣不夠了就浮出水面,換了氣潛水繼續挖。
一次。
兩次。
三次…
陸一方急的都快哭出來了,可仍舊一無所獲。
他心一橫,賭氣似的,沖著一個方向猛挖,心中哀嚎,“這就是窮人的命嗎!”
他的雙手開始出血,雙腿開始麻痹,胸口越來越悶,終究連意識也快要模糊了…
突然,陸一方的手觸到一個硬物,他像抓救命稻草似的,雙手死命抓牢那物什,用盡全身最后的力量,將它拉了出來。
然后,陸一方便失去了意識。
冥冥中,似有一個聲音窸窸窣窣道,“出來,我要出來,快放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