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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1評論第1章 山民的法則
大虞皇朝,川郡,江府。
江府以橫臥其中的川江劃南北而治,北部地勢平坦,多為城鎮,而南部巍峰險峽環繞,多為村寨。
烏云匯聚,輕雷隱隱。
江南群山中,正在忙碌的山民們紛紛抬頭,察覺到天氣失常,匆匆將山貨甩進背簍,扯開腿便往山下村寨跑,邊跑邊放聲吆喝:
“暗起咯!”“天老爺要哭咯!”“快跑哦!”
聽到吆喝聲,背著竹簍的山娃子姜山輕輕扭頭,借著肩膀上的粗布麻衣蹭掉滿臉汗珠,逐漸看清奔跑的山民和緩緩而至的烏云。
“立秋了嗎?”
姜山看著黑云,感受到空氣中絲縷涼意,有些惆悵。
他剛穿越來的時候還是烈日炎炎的夏日,沒想到轉眼便過去一個多月。
不知不覺中,他都快適應這種苦哈哈的山民生活了。
收回目光,姜山小心翼翼地低頭,瞥了一眼身下,不禁搖頭咂舌。
此刻的他,正掛在懸崖峭壁之上,雙手手指緊緊扣著巖石縫隙,腳底僅踩著一雙破爛草鞋,下方是洶涌奔騰的川江。
稍有不慎,他便會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這要是放在上輩子,靠恰軟飯為生的他,恐怕做夢都能被嚇醒。
沒辦法,都是為了生存。
軟飯有軟飯的恰法,山民有山民的活法,都不容易……
“立秋下雨,后面多雨天,往后攀爬的難度會越來越高,再想上山找貨怕是難了。”
看著逐漸上漲的水位,姜山輕輕搖頭。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陸續下山的身影,姜山幽幽一嘆,挪了挪身子,找準合適的攀爬點,埋頭繼續往上爬。
他還得抓緊時間,盡量多搞些山貨,以應對秋后的冬天。
這個世界的冬天,可不會憐憫任何一個人,特別是對于貧苦的江南山民而言,其威力不亞于走一趟鬼門關。
拿他戶籍所屬的黑木寨舉例,常年有三四百人口,歷年凍死餓死的人數若不超過一成,便算天老爺開恩,還得在開春祭祀告謝神明。
若非年年都有逃難的人來到定居,恐怕這寨子早已滅亡。
神鬼妖魔到底存不存在,姜山暫時還不確定,但他知道死這么多人,應該跟它們無關。
這些山民只是單純餓死凍死的,沒有其他意外,就很科學。
其中典型,便是住山洞子的“純野生”山民。
這部分山民大多是外來的難民,流落至此,分不上房屋,也沒有錢交開荒租子,種不起田地,又沒有準獵的令狀,連野獸都捕殺不得,都是靠打柴找藥挖山珍換取微薄錢財為生,勉強是能維持日常生活,卻很難備足過冬的糧食和暖和的衣物,當然難以度過冬天。
不巧,姜山的原身便是一名純野生山民。
父母逃難而來,沒過上幾年光景,留下一座鑿建完工的山洞子和幾畝薄田后,便雙雙撒手人寰。
剩下原身和一兄一妹,根本供不起田租,漸漸從半野生山民淪為了純靠山吃山的純野生山民。
萬幸,大兄很爭氣,沒日沒夜出入山林,練出一身攀爬找貨的好手段,經驗過人,堪比老山民,能弄來不少山貨,勉強能讓一家三口度過冬天。
但,年初的時候,這位大兄突然去參軍了。
迫不得已,原身挑起養家糊口的重擔,可由于經驗不足,連維持自己和阿妹的溫飽都難,吃不上飯的時候,便得動用大兄的存貨。
眼瞅著存貨越來越少,原身急得心頭發慌,拼了命往漫山遍野里鉆,不料還是太過冒險,手段跟不上,從山上跌落,一命嗚呼。
臨死前,原身都還在做美夢。
美夢中的原身,搞到了稀貨,換來了大量錢財,弄到準獵的令狀,捕獲到大量野物,和阿妹圍著火堆,吃上了滋滋冒油的烤肉,躺在被窩里,舒服地過完了整個冬天。
后來,姜山穿越過來,奇跡生還,卻也繼承嚴重的傷勢,在簡陋的木板床上一躺便是一個月。
這短短一個月,對于失去唯一勞動力的二人小家而言,猶如雪上加霜。
等到姜山的傷勢恢復,已經把家底耗盡,眼瞅著面黃肌瘦的阿妹,深知上輩子拼命躲避的某些東西,躲不過去了。
所以,他決定做點什么……
這輩子長得黝黑又瘦弱,上輩子身上唯一的長處,派不上用場。
附近有個缺教書先生的學堂,姜山仗著自己上輩子好歹是個大學生,倒是想去試試,但,原身更想去。
因為,原身特別想找個老師,讓老師教他認自己的名字。
可憐的娃,活了快十五年,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長啥樣。
姜山氣不過,找來了一些這個世界的文字,潛心研究了一晚上,睡得很香。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這個世界的文字,竟與上輩子瞅見過的任何文字都毫無關系,根本無法觸類旁通。
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認識,姜山只好放棄教書的打算,又想著城里可能就業機會多,也許可以去城里混一混,不料,打聽一番后便又放棄了。
城里的活計確實比村寨多,但出了村寨,可能會遇到游蕩的山賊,身上要是不帶幾個錢給山賊過過癮,被扒光的便是衣服,畢竟人家山賊也很缺衣服過冬。
到了渡口,沒錢,還會被混碼頭的漢子一頓毒打綁回來。
到了城門,沒錢,交不上入城稅,便會被一隊人馬帶走,也不知道帶到哪兒去。
總而言之,想進城,得先有錢,沒錢,路都走不通!
姜山分幣沒有,思來想去,還是選擇跟原身一樣,老老實實趕山找貨。
好在,天老爺也不是讓他白來的,不僅讓他繼承了原身趕山找貨的經驗和技巧,還非常貼心地給他開了后門。
【攀爬熟練+1】【攀爬熟練+1】【攀爬熟練+1】……
此時,姜山已經登上懸崖,癱躺在地上,滿頭大汗,大口喘著粗氣,眼前是一陣黑一陣白,但黑白之間還有一顆顆金色的熟練度氣泡。
這便是天老爺給他開的后門,在他來到這世界后第一次攀爬過程中,無意中觸發的一款肝熟練度的金手指。
看著一顆顆金色氣泡,姜山黝黑的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心念一動,金色氣泡便化作流光,凝聚成一個個熟悉的漢字:
【技能:攀爬(入門)】
【熟練度:(406/500)】
【簡介:山民趕山找貨必備技能之一,入門者可不依仗外物,徒手登峰】
“肝了近半個月,再肝幾次應該可以升級小成了!”
姜山咧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內心滿是期待。
近來,他的攀爬熟練度越來越高,攀爬手段已經隱隱超出附近的老山民一線,爬得比別人快,搶到的貨也就比別人多,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過了。
但,這對于家底消耗一空的兄妹二人來說,夠日常吃喝,卻還遠遠不夠過冬。
可要是,姜山的技能達到小成,攀爬技術再度大幅提升,他便可以去一些附近歷代山民都不敢去的山頭。
與這些被山民祖祖輩輩挖得千瘡百孔的山頭不一樣,那些人跡罕至的山頭里的山貨往往都還在野蠻生長。
不僅量大,還有很大概率產出稀貨,甚至是山民口口相傳的寶貨!
要是搞到那么一兩件,他可能立馬便能解決跟阿妹的過冬問題,甚至運氣好的話,能賺得盆滿缽滿,直接搖身一變,變成體面的城里人,以前可都有例子的。
山民的法則便是這樣,誰能爬得了別人爬不了的山,便能享別人享不了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