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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1評論第1章 啟示錄(1)
【你來自哪里?在那個世界里,我們認識嗎?】
星期天傍晚,我結束兩天周末時光,拖著一書包的作業回到教室里,準備聆聽晚上的班會課。
窗外是夕陽和橙紅色的云。玻璃窗是格子狀,如同廣闊的圍棋棋盤,鋪滿整個墻面。我喜歡坐在書桌前,癡迷窗外被涂滿金色油彩的建筑物。
天空的顏色是一種獨特的藍,和“勿忘我”的花色很像,它將天空洗刷得像一面潔凈的鏡子。天色漸暗,高架橋上車流的燈光逐漸變得鮮明,像濃稠而鮮艷的河流。
我喜歡早早回到教室,在晚修還沒開始之前,看著窗外的景色發呆。對于我而言,外面的世界很神秘。我沒有在鮮花簇擁的街道上行走過,也沒有在所有樹下感受春光和微風。我的記憶和面前堆滿書本的木桌,以及不遠處的三尺講臺緊密相關。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打響,我急匆匆地走到教室另一側。在教室中心地帶,我能感覺到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于此。吳鑫坐在這里。我急匆匆跑來不是找她。給我一百個膽,我也不敢專門找她搭話。我是來找她可惡的同桌。
“黃曉嵐,快把眼鏡還給我!“我焦急地喊。
女孩皎潔的目光看向我,滿臉壞笑。她的眼如同一輪彎月。
“叫爸爸。”
“滾!”
放學后,吳鑫忽然來找我,我受寵若驚。難道這就是“陽光總在風雨后”?黃曉嵐是風雨,吳鑫是陽光。
“你要不要來跳舞?”
什么?我蒙圈了。
吳鑫看出我臉上的疑惑,解釋道:“幾個月后,我們游學途中,會經過一所小學,聯歡會上,我們需要拿出一個節目,是舞蹈表演,我是負責人。”
原來如此。不過我完全不會跳舞,提到跳舞就害怕。在我眼里,男生跳舞一律都是會出丑的。
“很簡單的。這個舞蹈是我自己編的。”她說道。
“這么厲害?”我有些驚訝,“你練了多久跳舞?”
“我從小學四年級開始練跳舞,已經快五年了。”她向我揚起一只手的五指。
怪不得她的氣質這么出眾,亭亭玉立,在人群中閃閃發光。黃曉嵐也很出眾,不過走的是另一條路線。
“怎么樣,來嗎?”她充滿期待地看著我。
“行……吧。”我無法拒絕。
“和吳鑫一起跳舞……”
回宿舍的路上我浮想聯翩,心中蕩漾美滋滋的波紋。莘瑞看到我這副表情,不禁一臉嫌棄。
“瞧把你樂的。又不是你們兩個單獨跳華爾茲二人舞。這個表演是四男四女的舞蹈。”
他居然開口就潑冷水。
“不是二人舞怎么了?一起排練,一起休息,這不是很多相處的機會嗎?”
“一起休息……那一起上課算不算?同時關燈睡覺算不算?”他無奈地懟我。
“……”
“說實話你到底有沒有進展啊?”莘瑞繼續追問。
“還不是因為黃曉嵐……”我吐槽。
“怎么又怪到人家黃曉嵐頭上了,人家不是一直在幫你嗎?”
“她那能叫幫嗎?”我訴苦。
“這不是得怪你自己嗎,為什么她會起哄?還不是你給她看穿了,她一下子就知道你心思不正。”
“你……”
“你什么你?”
“我……”
“我什么我?”
第二日課間,我正要外出打水,看見了黃曉嵐拿著空水瓶也要站起來,于是我馬上跑過去。
“嵐嵐,我幫你打水吧!”我說。
“你叫我什么?”她眼鏡差點沒從鼻梁上滑下來。
“嵐嵐。”
“你有種再叫一次?”
“嵐嵐。”
她抄起英語書向我砸來,我落荒而逃。應該是我的方式有問題。
下午時分,我懷著復雜的情緒走進舞蹈室,但煩心事竟在看見吳鑫的那一刻全部消散了。
她讓炎熱的夏天變得涼爽,讓酷寒的嚴冬變得溫暖;看見她時仿佛看到了一束光,在想起她時就想到了最純粹的喜悅。吳鑫糾正其他同學的動作,幫他們扳動手臂,挺直背。她臉上是幾滴小小的汗珠。
“你怎么才來?”吳鑫注意到我。
“我……有事耽誤了一會……”我賠了一個笑臉。如果是黃曉嵐問我“你怎么才來”,我肯定會回答:“怎么,你有意見?”
我加入學舞的行列中。舞蹈對于我這種沒有天賦的小白來講不簡單。我笨拙地擺出她要求的姿勢。
“不對,你的手要……抬高一點。”她認真地把我的手臂往上抬起。
結束舞蹈訓練后,回到教室里,我本能地往某處看去。莘瑞正垂頭喪氣地趴在座位上,坐在他身后的吳鑫和黃曉嵐正像往常一樣熱切地聊著天。無法阻擋的孤獨感覆蓋我的腦海,我也開始變得垂頭喪氣起來。
“你過來。”黃曉嵐忽然招呼我。我像個木頭一樣移動過去。“眼鏡還給你。”她將我的黑色眼鏡遞給我。面對這樣善良的她,我居然有些不知所措:“我……我可不叫你爸爸。“不用你叫了。我今天心情好。”
她的注意力轉移到前面垂頭喪氣的男生,使勁踢了踢他的凳子。
“喂,莘瑞,別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我……我苦啊……”莘瑞抱怨道。
“苦你個頭啊,作業寫完了嗎?”
“早就寫完了!”莘瑞不服氣地說,“賴老師布置的那兩篇閱讀過于簡單,所以我給自己加了五篇閱讀!”
“我說的是數學作業。”
“啊,這個……”
“有時間在這里垂頭喪氣,不如把你慘不忍睹的數學試卷訂正一下!”
“哦……”
吳鑫微笑著,觀看這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她臉上的笑容很好看,似乎整個世界都映射在她的側臉上。
晚修前,教室里熙熙攘攘。某個角落里,盧曉駿、梁柏希、勞智城、莘瑞四個男生聚在一起,秘密交流著什么。其他同學只道這幾位感情好的兄弟又在閑聊什么八卦。
我去洗手間旁打了個水,回來加入他們的談話。
“有新的任務?”梁柏希手捧一本武俠小說,心不在焉。
“又有什么鳥任務,今晚沒心情。還有五篇英語課外閱讀沒做。”莘瑞不滿地說。完成每天附加的英語閱讀任務是他最重要的事情。
勞智城動動手指,在深度近視方框眼鏡上擺弄著,把畫面切到其他幾人的隱形眼鏡的微型LED屏幕上。這是一款高科技設備,在不佩戴任何外掛設備的前提下在身前展示全息影像。我看到了幾行文字和一張縮略版的地圖。
“任務地點……南極?你確定沒搞錯?南國絲都還可以考慮一下。”盧曉駿抱怨。他的另一只手里握著一只五十公斤的高密度合金杠鈴正在鍛煉手臂。
“行了,各位別矯情了。”勞智城戳了下方框眼鏡,眾人面前的畫面消失,“盧曉駿,你不用擔心,家族的任務方案是我、梁柏希以及莘瑞出動。”他站起身,說,“兩位,明天凌晨零點半的飛機。老地方見。”
我說:“明天周一有升旗儀式,而且一天滿課,你們打算怎么請假?”
“所以需要你們的配合。”勞智城說,“我們班的考勤委員是誰?”
“不清楚。”盧曉駿從未關心過這個問題,因為他從來沒準時到過,沒機會目睹考勤委員記錄他名字的一幕。
“那你,盧曉駿,13班考勤委員。”勞智城說,“你的演技,應該過關吧?”
“你放一百個心!”他拍著胸膛自信滿滿地說。
次日上午六點半(東八區時間),躺在床上的我被一陣喧囂吵醒。我的耳朵里佩戴一只微型耳機,連通遙遠的三位伙伴,他們的實時談話通過衛星跨海傳遞。
南極洲上空,一架空客飛機正在巡弋。所有航空公司都沒有規劃途徑南極洲正上方的航線,最靠南端的是從火地島上空掠過。
偌大的民航客機內只坐三名乘客,他們三人的歲數加起來不到四十五歲。該客機的機艙經過改裝,拆除所有座椅,地面鋪設酒紅色地毯,機艙墻壁上貼鍍金鳥羽,透著一股尊貴氣息。吊燈所用的人造水晶摻入金粉,燈光的色調接近陽光。此時此刻,一陣烤牛排和芝士龍蝦的香氣伴隨玻璃杯里冰塊碰撞的嘩嘩聲傳出。
“這漢堡包什么口味的?”梁柏希詫異地瞪大眼睛。他的目光透過額前的長劉海,落在面前的餐盤里,深棕色的一坨不明物體。
“廚師新研發的口味,據說是法國米其林三星同款,‘肥鵝肝黑松露口味’。”一旁的小個子男孩托了托厚厚的鏡框回答道。他是赫赫有名的“天眼家族”的最新一代繼承人勞智城。
“太tm難吃了。”梁柏希嫌棄地抖落叉子上黑糊糊的膠狀物。
餐桌另一旁,最后一個男孩不屑看了他一眼,嗤笑道:“土狗吃不慣洋包子!”
“莘瑞,那你來!”梁柏希無語地將餐盤向莘瑞的方向一推。
莘瑞優雅地用刀切下一小塊漢堡送入口中,滿臉作享受態,卻在咀嚼的第一秒鐘面色突變。
“這……鵝肝?黑松露?勞智城你確定沒有騙人?我覺得根本是廚師把他自己臉上的油刮下來弄的!”莘瑞破口大罵。
梁柏希搖搖頭:“山豬吃不了細糠。“
這家改裝而成的私人客機似乎把一整個米其林水準的廚房搬了上來,二人不約而同地把肥鵝肝黑松露口味漢堡扔進垃圾桶之后,主廚又親自端上來一盤創新料理。這道菜被端上桌時,看上去如同盤中擺了幾片枯干的樹葉。
“這又是什么?”梁柏希警惕地問。
“這道菜來自東京知名餐廳L‘Effervescence的廚師長菜單,名為‘猶如枯葉’。”來自法國的主廚用生疏的中文吃力地介紹道,“‘樹葉’其實是烤脆的黑甘藍菜,它們之下被蓋住的是鮮嫩多汁的煎喉黑魚、百合根。‘枯葉’揭開,活力乍現,預示著冬去春來。”
“這么高級?”莘瑞拿起一個拳頭大的湯勺,把整盤料理攪碎,舀起來一口囫圇吞下,評價了一句:“嗯,能吃。”他沒注意到一旁的主廚臉色黑得嚇人,交叉在腹前的手不住顫抖。這樣野蠻地吃米其林級別的料理,在資深食客眼中就是在暴殄天物。
“能吃啊,那太好了。”梁柏希滿意地點頭,手握刀叉仔細切割起來。方才主廚那一番文藝氣息滿滿的“秋去春來”的談話,他好像完全沒聽。也或許是不能理解,吃到肚子里的東西怎么還扯上“秋去春來”了?是不是吃之前還得吟詩一首?啊,停車坐看楓林晚。
“二位慢用。”主廚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說,“吃完主食后,一會還有龍吟餐廳的知名分子料理甜品‘龍吟草莓’。像二位這樣有身份的人物,一定經常吃,所以我也不過多介紹了。”主廚冷嘲熱諷。他還在為方才莘瑞的不合理行為感到憤懣。
莘瑞拿出手機翻了翻:“你放屁,九百多一顆的草莓,我經常吃我還用得著996嗎,老子書都不讀了。”
法國主廚先生長舒一口氣,果然是土狗。他得意一笑,說:“那我現在就和你們介紹一下這種制作過程復雜、精密系數嚇人的分子料理,‘龍吟草莓’……”
“不用了。”梁柏希說,“一顆草莓有什么好介紹的。原產地是法國奧里斯藍葡萄園?或者由大胸美女負責采摘?電視上看過很多這種賣點了,無聊。”
主廚被氣得七竅生煙,不能欣賞米其林料理、出身卑微而且無知就算了,說草莓產自葡萄園是怎么回事?
“行了,收起來吧。”勞智城一臉無奈神情,“吃飽喝足,該干活了。”
“等等,我先去拉個答辯。”莘瑞站起來。
“懶人屎尿多!”梁柏希吐槽道,“你今天拉的次數比你吃飯的次數還多,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不好意思!鄙人第一次來南極,有點水土不服。”莘瑞回答。
“行了,莘瑞,坐下!”勞智城喝令道,“別忘了我們冒著巨大風險翹課出來,是為了干正事的!兄弟們為我們辛辛苦苦打的掩護,不是讓你跑到飛機上來拉大便的!”
莘瑞不甘心地坐下,翹起二郎腿,裝模做樣地把一副墨鏡戴在臉上。他覺得自己秒變《黑客帝國》里的Neo,變成了“the one”。
“情況如何?”梁柏希問。
勞智城的眼鏡鏡片內出現全息數據,他伸手一揮,數據便出現在飛機正廳的液晶大屏幕上。
“能量還在持續走高。”勞智城指著那個驚人的指數函數,“漲幅非常可怕。半個小時前這股能量還只能融化一顆冰塊,現在就好像一座活的火山正蓄勢待發。”
“怎么會這樣?”梁柏希詫異,“難道南極洲真有火山?”
“南極洲有不少于138座火山,其中有不少處于活躍狀態。”勞智城說,“但是火山噴發之前的能量漲幅不應該是這樣的。它們都有初始能量,經過漫長的歲月累積,到達足夠噴發的閾值。但是這個能量源的能量值的飛升幾乎是從零開始的,短時間內就到達了這樣的高度……懂我意思嗎?”
梁柏希皺眉說:“難道……是來自天界的……”
“應該沒錯。”勞智城肯定道,“不然天眼家族也不會派我們來處理這個問題。畢竟動用怪物去解決怪物是最節約成本的。”
他們早知道這個世界不止一個時空。他們的超能力也和天界有關。這不是幾個男孩第一次翹課外出“執行任務”,他們已經成為天眼家族某種意義上的“執行人”,負責處理世界范圍內和“時空混亂”有關的事件。
“我還是覺得奇怪,這里可是南極!”梁柏希說。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為什么會有和天界有關的混亂事件,放眼望去都是不適合人類生存的極端環境。這個任務有許多無法理解的地方,就像是天眼家族刻意隱藏了一部分真相。
“應該不會。”勞智城說,“更大概率的事情是天眼家族自己也沒弄明白南極這里是怎么回事。”
莘瑞站起來,把墨鏡摘掉,不屑地說:“難道只有我的理解能力如此高超嗎?我反正聽懂了,現在下面有棘手的事件發生,我們解決掉它,就這么簡單!抓緊點時間,回去說不定還能趕上賴老師的英語課!”
說罷,他猛地推開飛機艙門,洶涌的寒風接踵而至。莘瑞的臉頰像被鼓風機鼓起,鼻涕一下子被甩出來,被凍結在空中,如同橫過來的鉆石吊墜。
“我改主意了。我在飛機上等你們。”莘瑞打算關飛機艙門。
站他背后的梁柏希突然猛地推了他一把,慘叫聲很快被凜冽的風聲覆蓋。
“等等,他沒帶降落傘!”勞智城說。
“他不會飛?”
“不會。”勞智城擔憂地看向飛機下方,“完蛋了,他撞在冰山上了!“
“哦。“梁柏希鎮靜地點點頭。
“告訴我嘛,盧曉駿!”
德勝學校,初二13班教室里,升旗儀式前,黃曉嵐正用撒嬌的語氣,懇求盧曉駿告訴她們,那三個男孩到底去哪了。
“不行。這是機密!”盧曉駿說話不留余地。
“我們也不是好奇。”黃曉嵐解釋道,“主要是擔心莘瑞的安危!”
聽了這話,曉駿有些猶豫了。莘瑞確實是她關系最好的男閨蜜。
“得了吧,你就是單純的好奇。”旁邊路過的欠揍男生林俊杰搭了一句。
“滾!”黃曉嵐急忙把那欠揍男生趕走了,同時涌起一陣差點被揭穿的心虛。
盧曉駿最后還是點了點頭:“好吧,我只告訴你。”而后,他又不放心地補充道:“千萬不要亂在班里說!”
黃曉嵐點頭如搗蒜。
“首先,我告訴你一個驚人的消息。”盧曉駿頓了頓,咽了口口水。
“嗯。”黃曉嵐鄭重地點了下頭,做好了接收巨大信息量的準備。
就在這時,盧曉駿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難看。
“我有點急尿,先去個廁所!”他站了起來。
黃曉嵐臉色一變,伸出雙手,硬生生把盧曉駿又按回座位上。
“不準去!”她一聲大吼,把曉駿的尿意吼沒了。
“好我繼續說……就是,他們三個都是……”
“超人類!”
“什……什么玩意兒?”黃曉嵐以為自己被逗了。
我隨著同學們走出教室走下樓梯,到達圖書館旁的籃球場上。
清晨八點,陽光明媚的籃球場上響起悠揚校歌,“莘莘學子,不惜自強……”,許多班級學生陸陸續續到達現場,擺列成一列列整齊的縱隊。
今天是星期一,所有學校按慣例舉行升旗儀式和國旗下講話。德勝學校的學生們紛紛身著白襯衫配西裝褲的正式裝扮,脖子上還一絲不茍地綁著紅領巾。
某列縱隊最后方,一位老師正焦頭爛額地走來走去。那是初二年級級長王志勇,梳著緊貼頭皮的短發,方框眼鏡,一副謙謙君子模樣。雖然他自稱蟬聯多屆“最受歡迎教師”,但是大家都表示:有點不敢相信。
“你們班怎么回事,一個早上四個人失蹤?”王志勇滿臉怒氣地對十三班眾人喝道,“考勤委員過來一下!”
沒等大家反應過來,盧曉俊已經走上前去。他是班里出了名的問題學生,皮膚黝黑,身材健碩,兩塊大胸肌撐得白色襯衣的扣子都要被崩開。
“你是考勤委員?”王志勇不信。
“顯而易見。”盧曉俊面不改色地說,“考勤委員這個如此重要的職位,我當仁不讓。”
王志勇叉著腰,說:“那你解釋一下今天你們班的考勤情況。“
“今天我班全勤。”盧曉俊說。
“放什么屁?”王志勇臉色變得蒼白,“莘瑞、梁柏希、勞智城、吳鑫,四個人,你現在給我叫他們出來!”
盧曉俊困惑地問:“三個男生可以理解,吳鑫是怎么回事?”
“他們去哪里了?”級長質問道。
盧曉俊撓撓頭:“可能……非洲吧?”
王志勇拼命忍住踹眼前這個學生一腳的沖動。他不斷提醒自己蟬聯三屆最受歡迎教師。
“老實交代,不然你去我去辦公室慢慢說。”王志勇努力壓低聲音。
盧曉俊一聽要去辦公室,頓時有些慌了。他解釋道:“不是的,級長。你不知道,我,這個,有苦說不出啊。”
“有屁快放。”
“莘瑞他們幾個,最近幾個星期經常曠課。曠課、逃學什么的也就算了,他們還威脅我這個無辜的考勤委員,說要是我在白板上寫他們缺勤,就收拾我……”盧曉俊的兩坨胸肌縮在一起。
王志勇咬牙切齒:“豈有此理,在我眼皮底下搞校園霸凌!莘瑞、梁柏希和勞智城是吧,我記住了。”說罷,他氣沖沖地轉身離開。
盧曉俊回到十三班隊列中,兩個男生招呼他過去。
其中一個男生看起來不修邊幅,紅領巾忘了帶來,白襯衣的脖頸處是敞開的,就連衣領也沒有翻下來,這便是我。另一個男生則精致得多,皮膚白皙,紅領巾和襯衣打理得一絲不茍,一處褶皺也找不出來。
“掩護打得怎么樣?”我問他。
“理由編的要像樣啊。”譚學禮有些不放心地說,“他們幾個都正在追求各自的女神,名譽這方面敗壞不得。”
“你們倆這就有點杞人憂天了。”盧曉俊拍著胸脯說,“我辦事,你們放心。幫兄弟打掩護,我是專業的。”
這時候,廣播放送的校歌忽然中斷了,繼而響起一把熟悉的男人聲音。
“升旗儀式前,我先打斷一下,臨時宣布一個事情。”王級長站在臺上,“初二13班莘瑞、梁柏希和勞智城三位同學,多次曠課、逃學,屢教不改。經了解,還參與了校園霸凌。現在此對他們三人進行全校通報批評,均處于記過處分,所在班級本學期不得評為文明班!”
我和譚學禮同時轉頭看向盧曉俊,就差給他鼓掌:“可以的,這掩護打的,確實專業啊。”
南極洲深處,一名全副武裝的某國特種部隊士兵正在全神貫注地警戒。一陣巨響傳來,訓練有素的他被嚇了一跳。他不遠處的一座冰山忽然間崩塌了。
好端端的冰山怎么說塌就塌呢?全球變暖危機看來刻不容緩。美國特種部隊士兵遲疑了一會,視線重新來到正前方。一個頭戴眼鏡,身穿羽絨服的男孩閃現一般站在他身前。這個男孩又是什么時候出現的?
“雙手背在腦后,轉過身!”美國士兵緊張地舉槍對準他。
寒風中的勞智城想解釋些什么,無奈唯一英語口語能拿得出手的莘瑞同學撞上冰山現在生死未卜。他向士兵身后張望,一群疑似技術人員正在搗鼓著各式先進設備。
“快停下,你們有危險!”勞智城大聲喊道。
美國士兵聽不懂中文,繼續大聲喊道:“退后!雙手抱頭!不然我開槍了!”
勞智城也聽不懂英文。眾所周知,西方人實際語速和初中生考試聽力材料里播放的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美國士兵越來越緊張。他越發覺得站在面前的這個少年有些詭異。這里可是南極洲,不是什么旅游景點。
凜冽的狂風在美國大兵身后吹過,像是規模巨大的白色沙塵暴,將那些正在操作先進器械的美國研究人員吹得飛起。在陣陣慘叫聲中不知蹤影。
美國大兵回頭,整個人懵了。一個少年自白色暗影之中現身。他的肩膀上還扛著一個不省人事的男孩。
“我說勞智城,你和他廢話什么勁?你們語言都不互通,簡直是對牛彈琴。”梁柏希吐槽。
勞智城看著他肩上扛著的莘瑞,不滿道:“帶莘瑞來,不就是為了方便和外國人交流嗎?要不是你把他從飛機上推下來,他也不至于撞到冰山暈過去吧?”
極度恐慌之中的美國大兵這次沒有再猶豫,對著梁柏希發動了手上的鋼鐵猛獸。猛烈火舌中,子彈呼嘯著前進,梁柏希很隨意地伸手一揮,一抹白灰色光芒乍現,將數十發子彈彈開。他的手上出現了一柄銀白色的大劍。這柄劍名為“流云”,據他自己說,這把劍是華山派劍宗傳承,具有能夠呼風喚雨的偉力。
梁柏希對大兵甩了甩手,用中式英語說:“Get out!”
勞智城接管了現場,他把幾個穿著履帶的機器人放入,幫他布置各類設備。一個臨時地理環境實驗室被架了起來。
“能量還在上浮。”勞智城不安地說道,“地下估計還真有頭超乎想象的家伙!”
“那怎么辦?”
“沒關系。這場面我還能夠控制。”勞智城推了推眼鏡,“我可是勞氏家族的當代唯一指定繼承人!”犀利的光芒從他的玻璃鏡片上劃過。
“勞智城,你怎么在發抖?”梁柏希打斷他。
“開什么玩笑?”勞智城不滿,“你以為我是莘瑞嗎?會這么膽小?作為天眼家族當代唯一繼承人,我可是泰山倒塌于面前而不改色的男人!”
“不……不是你在抖。”梁柏希發現不對勁,“是地震了!”
勞智城回頭看了一眼儀表盤,說了句:“完了。”
緊接著,巨大的爆炸將地上的冰雪抬升了上百米,整座南極大陸似乎都在哀鳴。
“天眼家族當代唯一的繼承人,這是怎么回事?”梁柏希此時此刻兩邊肩膀上各扛著一人,借助疾風在幾秒內飛出將近一千米。
“不應該啊?”被扛在半空中的勞智城說,“按照天眼家族建立的那幾個數學模型,都不會是這個結果。除非,那個能量源受到了什么刺激……對,一定是那幾個美國佬干的!”勞智城咬牙切齒。
“所以那玩意到底是什么?”梁柏希回頭去。白色風雪中,一頭巨大暗影破冰而出,蛇形銀白色身軀懸浮在高空,淡藍色的絨毛隨風飄動,數米長的獠牙反射白光。
“那是……龍?”梁柏希詫異道。
“哥斯拉也來南極了?”勞智城扶著眼鏡,在顛簸中努力維持平衡,“不那應該不是哥斯拉,好像是白色的!不會是白龍馬吧?唐僧你在哪里,快點來管管你家的馬子!”
冰龍半張巨口,裹挾著冰粒的寒流如潮水般涌出。扛著莘瑞的梁柏希、勞智城分別向不同方向躍開閃避攻擊。他們原本站立的地方馬上生長出一座小型冰山。
梁柏希和勞智城看著拔地而起的那些尖銳冰晶,臉上冒冷汗。他們頭頂上正在游弋的那條巨龍緊追不舍,似乎和他們有什么深仇大恨。和這樣一條巨龍對上,人類顯得如此渺小且易于摧毀。
“不是,這條龍和我們是有什么仇嗎?為什么追著我們不放?那邊的美國人看起來明顯肉更肥!”勞智城一邊狂奔一邊吐槽。
梁柏希用力甩著肩膀上的莘瑞:“快點醒醒,不然你醒來的時候我們就都在那玩意的肚子里面了!”
莘瑞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面前天空中的那頭龐然大物。
“這夢好奇怪,怎么醒不過來?”莘瑞倒在梁柏希肩膀上,又睡死過去。
“你有病啊?”梁柏希抓起莘瑞,往空中一扔,冰龍被這突如其來的誘餌引開了,莘瑞在失重感中蘇醒時,白色的尖牙從他上下分別刺來,于是他憑借本能抓住那兩根牙齒。
“不是,誰把我丟進這玩意的嘴巴里的?”莘瑞咬牙切齒,巨大的咬合力將他全身上下的衣服震得噼噼啪啪地爆裂開來。
“再堅持一下,莘瑞。”勞智城身上的機甲迸射出無數導彈,在冰龍的身體表面爆發出一陣陣鮮紅色的火光,隨之飛出的還有數不勝數的冰花,那些爆炸全部被冰龍體外的冰層抵擋了。
“誘餌同志,我來了!”青藍色的光影猶如彗星般斜掠入空中,梁柏希腳踏風雷,披著獵獵狂風沖向那頭盤踞天幕的冰龍,身后“流云”長劍爆發出刺眼光焰,青色劍氣宛如鯨魚在空中躍動,冰龍低吼一聲,一時間山崩地裂,龍鱗閃過一層寒光。它龍軀一震,仿佛在驅趕一只討厭的蚊子。梁柏希剛想后撤,就見一圈冰藍沖擊轟然擴散。他的劍氣立刻熄滅,整個人像被巨型掃帚抽中的蒲公英……
“別急著走啊!我還在這玩意嘴里!!”莘瑞訴苦。
“這次我來吧。”話音未落,兩道耀眼銀光從勞智城眼中溢出,籠罩了他全身。
冰龍頓了頓,微張龍口,幾道強勁的寒光迸出。
“天之眼—銀盾!”
只聽勞智城一聲怒吼,籠罩著他的銀色能量與他融為一體,化作一個銀色能量球,正面迎擊寒霜能量。又是兩股力量猛烈對撞,天空再次被點亮。可這一次,僵持更早結束。勞智城也被強大的冰龍以絕對的力量震飛。
梁柏希勉強伸手波動風能,將空中的勞智城接了回來。他同樣是受傷不淺,捂著腹部單膝跪在雪地上。
“又被秒了……”勞智城苦笑著說道。
梁柏希看著冰龍嘴里的莘瑞:“勞,不如我們走吧,回去這么說:莘瑞不幸在和史前巨龍的戰斗中,英勇犧牲了……”
“我測牛魔的……”莘瑞大吼一聲為自己加油:“果然,關鍵時刻還得靠自己!”他憤然咆哮,全身藍光迸發,身形陡然暴漲,數秒后竟然變成一頭小白龍。
“兄弟,這……你還有龍化技能?”梁柏希半靠在雪丘上,嘴角咳出一口血,忍不住吐槽。
“我早就想秀一下了!”莘瑞小白龍甩尾漂移,“只可惜上次月考之后太累,卡在變身環節了!”
然而,巨型冰龍再次召喚暴風雪,將莘瑞拍回雪地,砸出一個直徑三米的深坑。小白龍的爪子瘋狂刨雪:“媽的,誰偷襲我?”
梁柏希抬起“流云”,艱難地站起,“不能讓莘瑞一個人裝逼……來吧!流云·風雷劍陣!”
劍氣如瀑,風雷交織,天旋地轉的劍風。可惜,冰龍一個打哈欠似的龍吟,再次吹散一切,連勞智城剛剛搭建好的能量測試儀都被震成了幾百個零件四散飄飛。
“好了!玩夠了!”勞智城手握啟動裝置,咬牙怒吼,“讓我用科學的方式終結你這個史前物種吧!”
“你要干什么?給它測mbti嗎?”梁柏希忍不住問。
“我要用天眼家族所向披靡的能量收束炮,把它壓成一張A4紙!”勞智城怒吼著按下按鈕——結果,什么也沒發生。沉默持續了三秒鐘,三人異口同聲:“快跑!”
他們各自發揮絕技,一邊飛躍冰川,一邊在龍吟與風雪中左閃右避。冰龍似乎也精疲力盡,動作開始遲緩。就在三人以為自己會成為南極史上最慘烈失蹤事件主角時,冰龍忽然停住,搖搖晃晃地落地,砰然倒下。
三人一臉懵逼地站在風雪里看著那頭龐然巨獸呼出最后一口霧氣,然后在一片藍光中漸漸縮小、凝聚、收攏成一個人影。
是一個女孩,十五歲的模樣,長發垂落在雪地中,睫毛結著一層霜,仿佛剛從夢境中醒來。
“不是吧……”梁柏希瞠目結舌。
“你別告訴我那是……”莘瑞瞪大眼睛。
勞智城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抽搐:“吳……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