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節
書友吧 7評論第1章 任曉峰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1997年,京城。
秋冬交接之際。京城的溫度很冷,真武廟二條一個大雜院內。
北房亮著燈,碎花的窗簾沒有放下,透過印花玻璃,能看到屋里站著一個十三四歲的長發小姑娘,在那歪著脖子練習拉小提琴。
院子東邊,一排平房有兩家亮著燈。出租屋門前的露天的廚房處,有一對中年夫妻,說著一口冀省方言正互相埋怨著。
這時,院子門口走進一個中年男性,扯著嗓子向院內大聲喊道:“曉峰…,電話…,你叔的電話。”
喊聲剛落,北面房厚厚的棉布簾子掀開,鉆出一顆光禿禿的腦袋,光頭主人沖著院門口的男人,大聲罵道:“老張,你丫喊啥喊呢,咋呼啥呢?我姑娘正練琴呢。艸!”
罵完后,光頭男人走出屋子,走到北面房第二間門前,一臉不耐煩的抬起手拍了拍門。
“任曉峰,你小子這個月房租還沒交呢。麻溜的,小賣部有你電話,回頭給我交房租啊。”
那扇被拍的要散架的,看著就有些年頭的單扇小門,忽然由外向內被拉開。
門開后,拍門的房東看著門內的人,門內是一個腦袋上纏著白色紗布,身材瘦高,像三哥造型的小伙子。
小伙子很高,很瘦,敞穿著一件軍綠色大衣,本來冷著臉的小伙子,沖門外催討房租的房東咧嘴笑了笑。
“李哥,明天就給你房租,這幾天住院手頭緊。明天肯定給您…”
“那丫頭呢?搬走啦?”
房東眨巴著小眼,眼神中滿是不屑,這神情,擺明一副吃瓜看好戲的揍性。
小伙子一步跨出門外,隨手關上房門,懶得再理睬煩人的中年房東,說道:“房租明個兒一準給您。”
說完,門也懶得鎖了,邁步向院門走去?出租屋里又沒有一件值錢東西,全部家當一百來塊錢,都在兜里呢!
走出院門。小伙子先是小跑了幾步,許是積雪結冰的地太滑了,青色鞋面的老棉鞋,一只還沒穿好有點拖沓。
小伙子彎下腰,伸出右手用食指勾起棉鞋后幫穿好,站起身快步走向巷子口的【有一家】小賣部。
“張哥,抽根煙。”
走到小賣部燈光下,小伙子笑著給叫張哥的小賣部老板,遞上一根煙說道。
“不抽,趕緊接電話,沒掛占著線呢。”
“二…叔,啥事啊?”
“啥事?你說啥事?你明天來店里,有個晉省老鄉去汾陽,你跟著一起回去。給你爺爺奶奶,你爹你娘上個墳。然后自己回來…”
對面的“二叔”,嗓門低沉聲音太大,震的任曉峰趕緊把聽筒從耳朵邊挪開,怕這個“二叔”加重低音炮嗓門。
“嗯,好的二…叔,明天一早我去店里。”
“行了,就這樣吧。你早點睡,我讓二子給你送的雞湯你喝了吧?明天回來了把房子退了,回店里跟老李好好學廚,學個兩年自己開家店,也能養活你自己。一天天的,跟著那群紅毛綠毛混子混,唱歌做明星?呸,我們老任家,祖輩連個唱戲的都沒有出過……”
“嘶…。”
這天真冷啊!任曉峰原地跺了跺腳,然后又裹了裹身上少了兩顆扣子的軍大衣。
聽著話筒那頭“二叔”噼里啪啦的罵聲,任曉峰砸吧了兩下嘴,從口袋里掏出軟包的紅梅,放在玻璃桌面的柜臺上摳出一根,又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機點燃紅梅。
翹起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夾著燃燒的煙,稍微離開嘴唇。吐出嘴里的煙霧,感受手指上吐出的熱氣。
“我知道了二叔,以后我一定好好的。”
“嘟嘟嘟…”
聽著話筒里傳出的聲音,任曉峰輕輕的把話筒放回電話機上,深深的吸了口煙,兩只手交叉的插在軍大衣的袖子里。
“麻煩您了張哥,給您電話錢。”
小賣部老板張哥,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看報紙,頭也沒抬“嗯”了聲。
任曉峰放下接電話的錢,掉頭往胡同里走去。
胡同很狹窄,兩邊的院墻也很低矮,前方低矮的院墻上,一盞路燈照射著微黃的燈光。
天空又飄起小雪花,不大的雪花飄飄悠悠的從空中墜向地面,燈光下一朵朵小小的雪花,身姿搖曳的飄蕩著落下。
“咯吱,咯吱…”
青棉布面的老棉鞋踩在積雪結冰的地面上,發出前一世少有聽到的,特別的聲音。
“能再次用雙腿走路,真好啊!”走路的瘦高青年,任曉峰感慨道。
真踏馬狗血啊!
靈魂竟然真的可以穿越!
前世,自己是ZJ省人,一個小縣城長大的孩子,生活在離海市很近的一個小縣城。
張成昆,不對,這是自己前世的名字,現在自己是任曉峰了!
腦海中回憶著前世今生。
前世,自己80年生人,初一那年,終日吵架的父母,終于還是離婚了。
自己判給了父親,因為父親有穩定的經濟收入,他開了一家生意不錯的照相館。
之后不久,父親再婚了,多余的自己,就從家里搬出去跟著爺爺一起生活。
高考,自己考了海市上戲,就是專業選錯了,讀的是音樂劇專業,由于太貪玩無心學習,幾年混下來都是倒數第一!
大三那年秋天,接到爺爺病危的電話趕回縣城。沒幾天,爺爺就去世了,唯一照顧自己,關心自己的親人也離開了自己!
之后自己就一直生活海市,假期和春節也沒有回到那個只有傷心記憶的小縣城。
畢業后,跟著就學長混了兩年話劇社,兩年混下來實在看不到希望。
之后兩年經歷了很多事,見識了人心的丑陋,見識了人性的貪婪,見識了各種千奇百怪,光怪陸離…………
某一天,突然感到身心疲憊,就拉著一個小行李箱,回了老家的小縣城,想就此躺平安靜的生活下去。
把爺爺留給自己的房子打掃了下,就此開始躺平,一個人自己做飯,自己散步,每天看看書、聽聽歌、看看影視劇………
半年后的某一天,逛街碰到了曾經的高中同學,自己高中唯一關系還行的同學。
喝了頓酒聊了聊這些年的境況。
哥們高中畢業就沒踏入社會,上了幾年班覺得沒有出路,辭職后自己開了家婚慶公司。
一聽自己目前狀態是無業游民,先是吐槽自己手下的主持人有多業余,唱歌跑調,臺風差勁……
吐槽完就硬拉著自己入伙,各種激勵自己,說什么你還年輕,不能躺平,我們婚慶公司活多還可以照顧你父親的影樓生意!
父親!呵呵…久違的稱呼,遙遠的記憶啊!
最終還是被同學說服了,不僅做了主持人,還用爺爺留給自己的存款入了股。
之后,自己靠著專業能力,身兼主持人、歌手,用碾壓同行的實力。
很快在縣城打響了婚慶公司名號,除了婚慶還能接酒店、賓館開業,企業公司年會、慶典這些活。
辛苦了幾年后,賺了百萬身家,剛活出個樣子來……
結果17年的一天,自己開車去活動場地的路上,發生了一場車禍…
人雖然搶救活了下來了,但自己永遠站不起來了!
腰椎神經損傷,癱瘓了,沒得治!
住院期間,重組家庭的父母就來過一次。
還是約好了一起來的!
兩人都給了些錢,那之后就再也沒有來過!
自己也沒有悲傷,這半輩子從小可不就爹不親娘不愛嗎。
之后住了幾個月院,出院前,同學給自己親爹親媽打了電話。
爹媽誰也沒說要接自己回去一起生活,照顧自己!
出院那天,讓同學把自己送到爺爺留下的院子。
過幾天哥們又來了一趟,把入股的錢給送了過來,本金上又多給了一筆錢,說公司看著紅火,其實這兩年賺的不多………
自己在住家保姆的照顧下,也慢慢接受只能做輪椅的生活。
人吶,不死總要活著,活一天算一天吧!
之后日子,每天看看書、聽聽音樂、看看電影、天氣好曬曬太陽、偶爾阿姨會推著輪椅帶自己去外面散散步……………
這種生活持續了幾年,直到哪一年。
病毒來了,照顧自己幾年的阿姨也傳染住院了。
還好,社區工作人員知道自己的情況,每天給自己送吃的,否則自己真的餓死都沒人知道啊!
一個人的生活是壓抑的。
更何況是一個殘疾人,一個坐輪椅的癱瘓殘疾人,太多的不便利,根本沒有照顧自己生活的能力。
直到有一天,自己吃著社工送來的盒飯,吃著吃著眼淚就下來了。
此時的心情是崩潰的,自己這一生到底活了個什么啊???
從開始的啜泣到淚如雨下,到失聲痛哭,一直到哭到開始嘔吐…
看著自己萎縮的雙腿上嘔吐物,腦子里突然想,要么就此結束吧,解脫吧!
不想活了,這輩子啊,自己活的太委屈了,太憋屈了,太………
這半生,活的就像一只被拋棄的野狗啊!
爺爺去世后自己更是一個孤魂野鬼。
如今活夠了,毀滅吧!
搖著輪椅,來到廚房間,用剪刀剪開了天然氣管道……
癱坐在輪椅上,閉上眼呼吸摻雜天然氣味道的空氣…等待著死亡的降臨吧。
真踏馬刺鼻難聞啊!
這是張成昆前世最后的記憶。
再次睜開眼。
來到了幾天前的現在,京城的一家醫院內。
在醫院病床上,假裝昏迷不醒躺了半夜一天,融合了原主的記憶才確定,自己竟然靈魂穿越了!
原主叫任曉峰,77年生今年20歲,晉省一個小縣城孩子,爹媽去年年末發生事故去世了。
原主上學晚,去年才剛讀高二,平時性格沉悶,確喜歡唱歌跳舞,學習成績一般般。
在京城開小飯館的二叔,回家處理完哥嫂喪事,見侄子不想讀書了。怕這半大小子不上學,在小縣城肯定瞎混就廢了,就帶著原主來了京城,在自己小飯館里學廚。
飯館的位置,在小西天文慧園西路上,距離京城電影學院很近。
原主本就是個半大孩子,又生性活潑,愛玩。來京城后沒多久,認識了幾個玩搖滾的社會人,一來二去就跟他們混熟了。
能喊能嚎的原主,覺得自己嗓子很好,樣貌也出類拔萃。聽完他們吹牛逼和吹捧后,覺得唱搖滾出名掙錢也不難,出名了不僅能掙錢,還有那送上門的“果兒”,他也很喜歡,他也很想試試…
本就和二嬸關系緊張的原主,之后見天的從店里玩消失,跟在那群人后面滿首都瞎混。
還拍了個婆子,后面被二嬸說了幾次,就跟二嬸吵了一架后搬了出來,和那個“果兒”住在了一起。
剛這么幸福沒幾天,他手里倆糟錢就被“果兒”花完了,果兒見他沒錢了,先是隔三差五找他吵架。見他不肯搬走,果兒也不管了,就又尋了個下家!
這小子知道女友出軌后,跑去去酒吧抓奸,結果被“果兒”新男友給打了。
后腦勺挨了一酒瓶后,就魂飛天外了,剛巧此時,自己靈魂就這么穿過來鳩占了鵲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