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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1評論第1章 家傳寶物
“哪里漲了?!不要睜著眼睛亂說!”
還未等陳平把船劃進漁港,他就聽見了碼頭上的爭執聲。
“泊費一天五文,這么多年都是這個價。”
漁港管事鄧力正虛握著自己的短橫刀,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一個漁民:
“至于這多出來的五文,是新規定的漁捐,回船一次就交一次。
不交嘛,也可以。
但最近啊,可不是那么太平,若是碰見了水匪……”
這話軟中帶硬,并且聲量不小。
陳平意識到,這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魂穿過來快一年了,這是個包含武道的古代世界,平素里可沒那么太平。
鄧力說到前半段時,那漁民本還想爭辯些什么。
但一聽到“水匪”二字,他快速地瞥了一眼鄧力身后。
兩個壯漢正不懷好意地看著他,這讓他的臉色一變。
終于,還是不情愿地交了費用。
等陳平在碼頭最邊緣處靠岸時,那漁民已經轉頭不忿地離開了碼頭。
“力哥,您辛苦了。”
看見鄧力朝自己走來,陳平殷勤地打了個招呼。
同時,十個大錢順勢就遞了上去。
鄧力掂了掂手里還帶著魚腥氣的銅錢,臉上有了些許笑意:
“阿平啊,既然你這么痛快,那我就不廢話了。
管理這么大一片水域,我們也很難的。
要是對這漁捐有意見,我們都可以再談嘛!
有什么不能談的。”
“哎喲,力哥,有您守著碼頭,感謝還來不及呢!
哪里還能有什么不滿意。
也是勞煩您了。”
現在的陳平,哪里敢表現絲毫不滿。
他一個臭打魚的,而對方是整個漁港的管事。
不說其他的,光他身后兩個壯漢就打不過。
形勢比人強,該慫的時候還是得慫。
這份謹慎不僅僅是針對鄧力,更是針對鄧力身后的勢力。
這里雖然是個小私港,但稅捐的生意牽涉到城里的大人物。
鄧力,不過是個白手套罷了。
“不錯,你小子還是守規矩的。”
鄧力雖然這么說,但陳平總覺得對方的眼神里并不是那么和善。
“不像某些人啊……
好了,今天的魚獲拿來看看吧。”
而他身后一人,也不等陳平說話,徑直跳上船,開始挑揀起來。
陳平只好臉上堆著笑,任由對方把品相好的大魚挑走。
一如他們對其他漁民做的一樣。
如果之前的十文大錢還是擺在臺面上的稅捐,那這優先挑選魚獲,就是臺面下的欺壓了。
雖然沒有明說,但只要是這一片討生活的漁船,都要讓鄧力他們先挑。
價格是最低行價的五成,轉手他們就能在城內的酒樓翻倍地賣出。
若是能捕到上等的尖貨,比如那些武師大人需要的鳳鱗魚。
再小的一尾都能賣到一兩銀子,等值一千個大錢。
可這和陳平他們沒什么關系,若是僥幸捕到了,甚至可能是禍非福。
畢竟小兒鬧市持金,懷璧其罪……
一會兒工夫過后,船艙里就只剩些許下等貨了。
而陳平的兜里,算上稅捐和鄧力給的些許魚錢,一出一進,反而少了三個大錢。
……
碼頭旁就是魚市,等鄧力等人離開后,陳平就提著魚簍過去了。
還只是靠近魚市,空氣中的腥臭氣味就已經擴散了開來。
蒸騰的臭氣,漸漸濃郁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等到踏上魚市的泥濘地……
隨著“噗呲”一聲,
魚血混雜著各種內臟黏液,嚴絲合縫地貼上了陳平的草鞋底,并且迅速浸沒了進去。
等他再抬起腳,鞋底已經開始拉絲。
渾濁的黏液,極具張力。
正在全力地拉扯著草鞋,想要把它帶回泥濘里。
絲毫沒有斷開的意思。
片刻之后,隨著草鞋的再次落地,它們如愿了。
可早已經習慣了這些的陳平,卻毫不在意,只是沉默著繼續往前走著。
而他每向前一步,都能帶起若干片已經發白的魚鱗。
道旁的賣魚佬們,穿戴著破舊而襤褸的衣物。
暫時還沒生意的那些,正在大聲地吆喝。
而有了主顧的那些,則手持銹跡斑斑的刀具,在客人的囑咐下用鈍刀切割著魚肉。
魚獲被隨意地擺放在地上,大多早已失去了新鮮的光澤。
有些甚至已經開始腐爛,散發出難聞的惡臭。
在擠過這條狹窄的通路后,陳平選了個人流量最差的位置。
即便現在有不少好位置還空著,陳平也不敢過去擺攤。
魚市的攤位,明面上說是先到先得。
但實際上是要論資排輩的。
像陳平這種既沒背景,又沒拳頭的邊緣人,只能選最差的。
哪怕是稍微好一點的位置,就算是空著,也沒他的份。
又賣了好一會兒魚,陳平才再次入賬九文錢,總算有了些進賬。
又等了半個時辰,日落西斜,剩下的幾尾小魚,實在沒人要了。
陳平抖了抖蹲麻的腿,這才提溜著魚簍,背著漁網回家去了。
越往前走,腥臭的氣味越小。
反倒是煙火氣重新打開了他的鼻子。
整個漁港是以碼頭為中心修建的,四周都錯落著漁民自建的房屋。
而陳平這具肉身,家里祖上是最早來漁港的一批漁民。
也不知道算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
那有地契的祖宅也離碼頭非常近。
穿過碼頭邊的酒館和幾個貨倉,再走上兩步也就能到了。
……
“平哥兒,你可回來了,都等你老半天了!”
快到家門口時,陳平被人叫住了。
一個干瘦的矮個中年漢子,穿著件破爛的粗布短打,從陳平身后拉了他一把。
他也不等陳平放下身上的物件,便猴急地小聲說道:
“這家傳的寶貝我可帶著了,錢你湊夠了沒有?”
說著,便神神秘秘地從衣襟里掏出個布袋,在陳平面前晃了晃。
然后,又抻著腦袋朝四周看了看,像是在躲什么人。
“湊夠啦,湊夠啦。老賈你這么急干嘛!”
陳平一邊嘴里大聲說著,一邊慢慢悠悠地把魚簍和漁網放到路邊,拍了拍胸口的錢袋。
“噓!你小點聲!真不怕被小荷聽見啊!”
說著,又往陳平身后望了望。
“嘿!你還怕她?”
“狗屎!我那是不跟女人一般見識。”
說著,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腦袋上還沒完全消下去的包。
等看著陳平還在磨蹭,他又急躁了起來:
“哎呀!你搞快點。磨磨唧唧的,我等著這筆錢去翻本吶!”
話到一半,就要伸手朝陳平身上掏去,卻被陳平給躲了開來。
“欸!老賈,東西先給我看看,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這三十文錢我可是攢了很久的!”
“哎!服了你了!”
老賈拉開自己那布袋,抖了兩下,倒出一粒黑漆漆的丸子。
“吶,我祖傳的丹丸,這可是我……”
“知道了,知道了,祖上前朝大將軍留下來的,你老賈家也是出過大人物的。
這來來去去的你都說了多少遍了,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只是……這真能對當武師有幫助?”
雖然陳平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老賈的吹噓,并繼續質疑著這丹丸的有效性,但實際上他心里還是有些緊張的。
因為他的腦子里,正明確地傳達出對丹丸的渴望。
自從他穿越過來之后,這是唯一一個出現這種渴望的物件。
他曾旁敲側擊地問過其他人,對于這個丹丸,貌似也只有他出現過這種狀況。
所以,這丹丸就算不是武師所需,對他也應該有幫助。
而老賈聽他這么問,咳嗽了一下,繼續說道:
“那當然,你要不要,不要的話,我就賣給別人了。
正好,你隔壁老吳頭也想要。”
說完,眼珠子還滴溜溜地亂轉起來,并且作勢就要離開。
陳平聽到這話,差點沒翻出一個白眼。
‘屁!老吳頭都半截黃土埋身子的人了。
要你那玩意有啥用,還不如去多沽些桃花春。
好歹晚上回去面對自家婆娘時,還興許能交得出公糧。’
不過,想歸想,陳平還是沒有直接懟回去。
只是裝作萬分不舍地從錢袋里數出了三十個大錢。
正準備遞給老賈,身后卻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賈二!你又來騙阿平哥!
看姑奶奶我今天不打死你這個老潑皮!”